回到了破廟中,趙小英仍舊沒有醒來。
蘇陌從行囊中取了一張餅子,一邊吃著,一邊翻閱從黑風道人身上搜刮來的魔教典籍。
這些魔教典籍,可以說大大的開闊了蘇陌的見識眼界。
其中一本記載的是黑神教的入門心法,也就是被他稱之為邪功的‘黑神功’。
黑神功明確記載了教中的修煉法門以及優(yōu)勢弊端,而其中最大的弊端就是所謂陰氣入體時產(chǎn)生的噬體之痛。
蘇陌是極陰之體,這輩子都不可能體會到陰氣噬體的苦痛,因為他的體質(zhì)決定了他能夠天生親和世間的陰氣。
凡俗界的武夫,往往可以稱之為正派,而所謂的魔教則被稱之為邪派。
蘇陌因為沒有接觸過其他尋常武夫,對于正派的修煉法門不甚了解。
但他從黑神功的內(nèi)容里,卻知曉了所謂的邪派修煉法門,竟是一種逆天而行的手段。
簡單說來,凡人的體內(nèi)往往充斥著陽氣,習武也好,修道也好,都是借世間的陽氣進行。
但是魔教之人卻不是如此,他們強行吸收陰氣入體,妄圖通過陰陽交融來摸索大道。
陰陽交融又怎么可能是簡單至極的事?恐怕稍有不慎,就會落得個爆體而亡的下場。
魔教之人借陰氣修煉,一旦成功,確實能極快的提升境界。
不過這種修煉之法,代價也極大,有的魔教弟子,甚至將自己搞得不人不鬼。
最重要的是這陰氣噬體之痛,絕非尋常人能夠忍受。
凡此種種,都是魔教人才凋敝的原因。
蘇陌的情況卻是跟正派、邪派中人都不一樣,可以說他是數(shù)千萬人中的個例。
正派之人借陽氣修煉,邪派之人摸索陰陽相融之道,而蘇陌則是體內(nèi)存不下陽氣,純粹靠著陰氣來壯大自身。
其次他跟借陰氣修煉的邪派之人,也有很多不同之處。
例如黑神教的弟子,他們吸收陰氣入體,一旦撐過了第一次陰氣噬體,就能使得陰氣同陽氣相融,所生出的就是‘黑神功’里記載的魔氣,魔氣跟陰氣根本不是同一種事物。
雖說魔教弟子可以從妖鬼的身體里吸出陰氣,但是蘇陌可以做到的事,他們卻無法做到。魔教中人并不能讓身體出現(xiàn)一些妖鬼化的特征。
從上古到如今,但凡有著極陰之體的人,基本上都是出生便夭折。
蘇陌逃過了天降罪罰,已經(jīng)算是難得的氣運。而他大概也是數(shù)萬年來,第一個發(fā)現(xiàn)極陰之體隱秘的人。
跟魔典上記載的有所不同,有著極陰之體的人,其心臟確實能讓邪派之人增加修為。
但是極陰之體是如此稀少,如果這么來用,實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按照蘇陌自己的猜測,極陰之體的真正秘密。大概是能夠不斷的吸收陰氣,從而使得自身向著類似妖鬼的方向異化。
第一次吸收陰氣,致使他的臉皮上能夠生出鱗狀皮。如果再吸第二次,又會出現(xiàn)什么異變?他自己也不得而知。
簡略的翻完了黑神功的冊子,蘇陌又挑了一本比較感興趣的書冊,其上記載的內(nèi)容是與妖鬼相關(guān)的。
天地之間,有陽氣就會有陰氣。
那些或戰(zhàn)死、或慘死、或含冤而死之人,其冤魂吸了陰氣,就會化為妖鬼。
妖鬼往往借著吃人心、喝人血,或者是吞噬其他弱小的妖鬼,來壯大其陰魂。妖鬼是可以不斷成長的,就像是動物由小到大的生長過程。
書冊上細致的劃分了妖鬼的品級,從最為弱小的一品陰魂、二品鬼祟、三品妖邪,都是小妖鬼。它們只能侵蝕人腦,從而附在人身上,往往是一些大妖鬼、魔教中人、江湖高手乃至修道術(shù)師獵殺的對象。
而小妖鬼成長到一定地步,就會獲得顯化之身,此品級又被稱為化形。
化形品級的妖鬼,其體內(nèi)的陰氣便不再是陰氣,而被魔教中人稱之為妖氣。
在化形之上,還有所謂的大妖與妖王,都極為少見。
昨夜里被黑風道人吸走陰氣的那只河鬼,按照品級來看,也僅僅只算是一只小小陰魂。
唯一令蘇陌感到意外的是,妖鬼竟然跟世俗武夫一樣,都有著一顆修煉強大之心,只不過方式截然不同。
世俗武夫參禪打坐、習練武藝。而大妖鬼則是靠著吃人或者吞食其他小妖鬼來漲修為,弱肉強食,十分兇殘。
蘇陌翻閱著書冊,嘖嘖稱奇道:“這本冊子,記載了大量有著不同特征的妖鬼,甚至還取了一些諸如‘河鬼’、‘山魎’之類的各式名號?!?br/>
“大概是魔教高手們,將各自遭遇過的不同妖鬼給記載在了其中。為的是方便教中弟子在遇到妖鬼的時候,能夠憑冊子判斷出究竟是何種妖鬼以及品級,從而可以自行決定是獵殺吸食陰氣,或是避開大妖鬼直接跑路?!?br/>
“我以后肯定是要去吸一些妖鬼的陰氣,這冊子對我來說倒是極有價值?!?br/>
他又翻閱了片刻,已經(jīng)將書冊的內(nèi)容給看完了。
至于剩下的幾本魔教典籍,對于蘇陌來說有些無用。畢竟他不是魔教中人,這些修煉法門他也用不上。
“我現(xiàn)在有幾本魔教典籍,一瓶不知是何用途的丹藥,一個拂塵,一柄精鋼寶劍,得好好想想如何處理這些東西?!?br/>
他思前想后一番,丹藥、拂塵以及寶劍是萬萬不能留在身邊。
如果哪一天黑神教的人來北地尋找黑風老道,一旦發(fā)覺自己身上有那妖道的東西,難保不會懷疑到自己身上來。
至于典籍,除了記載了妖鬼的書冊和一本撕風爪法,其余的都得焚燒掉。
“陌……陌哥兒?”此時趙小英醒了,正掙扎著坐起身來。
“小英,感覺如何了?”蘇陌連忙走過去扶他,一邊開口問道。
“我有些口渴,另外渾身酸痛難當。”
蘇陌知道這大概是河鬼陰氣所帶來的影響,不過應該沒有傷及根本。
“走,我?guī)闳ズ赛c清水,然后咱們就該返回青石鎮(zhèn)了?!?br/>
“陌哥兒,昨夜沒有發(fā)生什么吧?”
蘇陌聞言一愣,立馬裝出一副傷心神情,說道:“小英,昨夜破廟里鬧鬼,是那個在丹陽郡給我算過命的道人及時趕來,把妖鬼給殺了,他自己也……也……唉!”
聽著蘇陌重重一嘆,趙小英四下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在不遠處的地面上,血染得到處是,頓時嚇了一跳。
“??!地上怎么這么多血,你說的那位道長,難道……死了?”
“沒錯,那道人為了救咱們,跟妖鬼同歸于盡了。”蘇陌掩面欲泣,“這寶劍、拂塵都是他的遺物?!?br/>
“陌哥兒知道他來自何處嗎?”
“這個倒是沒聽他提過,大概是一個游方道人?!?br/>
“那他的尸首現(xiàn)在何處?咱們還是將他埋了,總不能讓恩人暴尸荒野?!?br/>
蘇陌點了點頭道:“嗯,我已將他的尸首搬到了荒林中,正等你醒來呢。還有就是……小英,咱們遇鬼這事,記住不要到處亂說,免得惹禍?!?br/>
“陌哥兒放心,這個我懂?!?br/>
趙小英面色嚴肅,用力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