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業(yè)城說話中氣十足,旁邊的女傭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周圍空氣驟然凝結,不愧是陸南軒的爺爺,言語自帶氣場。
看著盛霖停止了腳步,陸業(yè)城冷哼一聲坐下來,舉手投足派頭十足,盛霖卻完全沒有把他放在眼里,“陸董好像高估自己了,盛某的女人被欺負了,難道我還不能帶她走嗎?”
說完,沒給陸業(yè)城反駁的機會,盛霖抱著安笙走了出去。
“謝謝你。”安笙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臉,櫻唇輕啟。
她是真的感謝這個男人,雖然兩人沒有太多交集,但他能夠冒著被人說三道四的風險來救她,這份恩情她會記一輩子的。
似乎看出來安笙心里的小九九,盛霖輕笑,原本鐵青的臉頓時解凍,就連眉角的刀疤都性感起來。
“我還以為你對誰都沒有感情呢,怎么,舉手之勞就讓你對我感激涕零?”
她在危險的時候能想到讓他來救她,就是對他最大的感謝了吧?
安笙還想說什么,盛霖已經抱著她來到了車子邊,男人一手抱著她,另一只手打開車門,將她放進去,“懷孕的人了,注意保暖?!笨粗搀仙砩蠁伪〉囊挛?,盛霖皺眉。
“開車,馬上去公司。不了,先回別墅?!笔⒘劂紤械耐嵩谏嘲l(fā)上,抬起左手看了看,現(xiàn)在去公司也來不及開會了,還是先把女人送回去吧。
司機一路奔馳,很快來到別墅,盛家別墅在黑夜里顯得尤為壯觀,白色的歐式哥特式建筑在綠樹的襯托下格外顯眼,別墅前一尊噴泉靜靜的流淌,四周有一圈座椅,在內部環(huán)繞著白色的彩燈。
“到了?!边€沒等安笙反應過來,一陣天旋地轉,她就被盛霖帶進屋里,里面還是老樣子,黑色的紋繡地毯,白色的雙層吊頂,蛇形樓梯隱藏在電視墻后面,整體裝修風格低調奢華。
雖然看上去樸素,但仔細看幾乎每一件家具都價值連城。
“盛少爺好,安笙小姐好?!蹦腥隧犻L的雙腿一踏進別墅,就有女傭上來問好,安笙尷尬的笑了笑,掙扎著下來。
盛霖倒沒有覺得不妥,坦然的給安笙換上拖鞋,兩人走進去,“盛珂還在醫(yī)院嗎?”
地面上干干凈凈的,一個玩具也沒有,相比之前的淘氣包拆家,安笙覺得此時的盛家冷清了許多。
“嗯?!焙唵蔚膽艘宦暎⒘亟忾_領帶,朝著女傭吩咐到,“以后安笙小姐就住在這里了,你們好好待她,要是被我發(fā)現(xiàn)對安笙有異議,你們就不用干去了?!?br/>
男人嗓音冰冷,雖然是很平常的說話,但在盛霖口中出來,就帶著不容反駁的決然和霸道。
這一點跟陸南軒很像,只是陸南軒的嗓音更加冷冽,有種君臨天下的氣概。
“不用這么麻煩,我在這里住不了多久,等我找到合適的地方就搬出去了。”她不想過多的麻煩人家,畢竟盛霖對盛夫人的深情有目共睹,她不想隨隨便便住在這里。
“你一個女人,獨居不安全,就住在這里?!笔⒘夭幌敫搀侠速M口舌,他也不喜歡別人對他的決策有異議,即使這個人是他動心的安笙。
說完,盛霖邁著長腿出去,女傭恭敬的把門關上,帶著安笙看了臥室和浴室。
“這邊隨時都準備好臥室嗎,怎么這么干凈?!卑搀峡粗采蠞崈舻拇矄伪蛔?,就連房間里的杯子都是一塵不染,忍不住好奇問道。
“因為盛少爺今晚吩咐我們收拾房間,平時這里很少進人?!迸畟蚵殬I(yè)性的微笑著,口齒清晰。
沒有跟她多說什么,安笙累了一天也確實想休息,送走女傭匆匆沖了個澡,她就來到床上躺下來。
一閉眼,陸南軒決然離開的樣子就浮現(xiàn)砸在她眼前,安笙驚坐起來,她什么時候對陸南軒有其他感情的?是面對卡利洼他們相互信任的時候,還是他曾經對他無條件維護的時候?
不管怎樣,他是有未婚妻的人。
他是所謂的豪門,不是她的歸宿。
陸家不會認她的孩子。
既然這樣,她為什么要這么在意陸南軒,他算什么?重生一世,她是來復仇的……
可不管怎么想,陸南軒的影子都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長痛不如短痛,明知沒有可能,為什么還要選擇飛蛾撲火,安笙手指緊緊的握在一起,從現(xiàn)在開始,她不能再跟陸南軒走的太近。
窗外明燈閃耀,星光點點,無數(shù)車輛宛如銀河般曲折回繞,城市的浮華掩蓋不了人內心的虛無。
月光下,男人筆直站在墓碑前,星月流輝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顏。
兩張黑白照片僵硬的貼在石碑上,雖然時間已經很久,但上面的人像依然清晰,里面的人笑得有多燦爛,陸南軒的心就有多痛。
“安笙,為什么會是安笙?”他一步步走到墓碑前,大手摩挲著上面的照片,陸南軒眼角泛紅,整個人像是從冰窖里出來,渾身不帶一絲溫度。
他最愛的女人,居然是仇人的女兒?
“爸,媽,你們說我該怎么辦?”靠在石碑上,陸南軒整個人顫抖著,許林遠遠的站在一邊,看著陸南軒的樣子,腳邁了幾次,最終沒有靠近。
或許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吧,陸南軒有多愛安笙,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以陸南軒的個性,他跟安笙以后恐怕只有陌路。
看著在商場上叱咤風云的陸南軒卑微的站在墓碑前,喊著著永遠不會醒來的人,許林心里一陣抽疼。
秋風冷冷的吹著,吹的樹葉嘩嘩作響,盛霖回到家的時候,安笙已經睡著了。
“她吃過飯了嗎?”盛霖把衣服交給女傭,冰冷的問道。
“安小姐很早就睡下了,沒有用餐。”女傭緊張的看了盛霖一眼低聲說道。
她總覺得少爺對安笙的態(tài)度不一般,從他第一天帶安笙來這里她就感覺出來了,現(xiàn)在盛霖毫不避諱讓安笙住在這里,她就越發(fā)覺得安笙很有可能是下一個盛太太。
“下去吧?!笔⒘靥_踏上樓梯,輕輕推開安笙的房門,橙色的壁燈下,女人臉色蒼白,扇羽般的睫毛在眼下灑著淡淡的陰影,櫻唇微抿,看上去睡的并不安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