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時候開始,
我的世界開始一成不變的。
之前的記憶像是被誰拿走,等自己意識到周圍的一切時,只剩下眼前林林總總的墳墓。
環(huán)形的墳場鬼氣森森,面積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四周荒草萋萋,零落的古木,像是黃昏下老死的家狗般落寞凄涼。
更讓我難受的是那群瘋子的聒噪,感覺比身上的跳蚤還讓我心煩。
而且時不時的,想起關(guān)于空氣的信息,但空氣是什么味道?我自誕生意識以來,就沒有嗅到任何氣味。
朦朦朧朧中,我總有很多疑問。
為此,我也跟附近沼澤的主人交談過,遺憾的是,對方天天只會嘀咕自己的鏡子,并且性格惡劣到極致,只要交談不順它的意,就跟我大打出手,所幸的是,我天生就是打架的好手,每次爭斗都是我把對方撕成一灘灘爛泥,然后對著它支離破碎的身上滋泡尿,最后在舒暢的離開。
但這樣的生活總覺得缺點什么。
不知不覺間,我在這里也渾渾噩噩的不知道待了多長時間,想要出去時,卻被無形的結(jié)界所阻攔,更古怪的是,自己的腦海里總有聲音,時刻提醒我要守護這片土地。
守護土地?
為什么要守護!
這里除了一望無際的死物外,就剩那群該死的血怪!
守護它們?
那我情愿瘋了。
抬頭仰望天空,天幕的星一直都是不會閃動的白點。
連天也死了!
我待著這里的意義到底是什么?
看著四周詭譎怪誕的一切,腦海里,我也盼望某個勇者闖入我的領(lǐng)地,這或許是我當下唯一存在的意義。
日復一日,周而復始,而我期盼的勇者到底在哪?
直到嵐風四起,晝芒圈天,我終于看到讓我朝思暮想的身影——細瓷器樣精致的五官,飄逸的秀發(fā),白嫩的肌膚讓我失神。
嬌小可人??!
呵呵!
讓我好等!
真想啃的連骨渣都不剩!
……
今夜星空忽閃,四周生機盎然。
營地內(nèi),一陣陣高談闊論聲響起,剛抓到潛伏的那群精靈,傭兵們像是經(jīng)歷戰(zhàn)場大捷一般,歡聲雀躍著,隨后押送縛緊的俘虜,拾道而走。
隊伍里,一名身穿黃色麻衣外套的男人一邊行走,一邊抬頭仰望著什么,可粗鄙的歡聲笑語,在這群五大三粗的漢子當中敞開。
美酒和女性,原本是世間美好形象的代言詞,但在這群傭兵嘴里就變了味,粗俗的話語、流里流氣,卻頗讓這里的大伙面露紅潮、情緒激昂。
口哨聲、謾罵聲、穢笑聲……
如同世間齷齪思想的匯總,魔音貫耳,身穿黃色麻衣的男子微皺眉頭,似乎想起以前熟悉的嘈雜,那種讓他反感的氛圍很不喜歡。
年輕的彼威隊長,一直偷偷觀察這名亞麻黃衣的男子——托爾。
作為他們這群隊伍的隊長,彼威也為對方今天的表現(xiàn)感到一陣陌生。
對于以前的托爾,彼威還是有點印象,小伙子挺陽光的,性格也熱情開放,但為啥總感覺今天變了個人似的——性格不僅孤僻起來,話語也極少,甚至所展現(xiàn)出來的實力都讓他震驚萬分。
可一碼歸一碼,女性精靈可是價值千金的貨物,說句實在話,那可是比他們命都貴的存在,就算本事見長,也不能隨意殺伐。
但這狗日的托爾不僅出手殺死精靈,而且還一次連殺三名,那眼眨都不眨一下的舉動,讓彼威很是頭疼。
“這一下估計又得少份獎勵,搞不好還要挨副團長的責罵?!?br/>
彼威心里想著,當下見隊伍氛圍不錯,借機調(diào)侃道:
“托爾,沒看出來你小子這么能打,原本想夸你兩句,但你這小子做事卻不著調(diào),直接出手強殺三名貌美如花的女精靈,就算不看在錢的份上,你就不懂一點憐香惜玉嗎?”
面對彼威帶有責怪意味的質(zhì)問,托爾依舊抬頭仰望滿天星辰,沒有理睬對方的話。
嗯?這么拽的嗎?
對于托爾的無視,彼威一時間也沒招。
人都有些見不得別人好的時候,也喜歡做挖苦諷刺他人的事,安頓就是其中之一,針對彼威的一時語塞,他卻陰陽怪氣起來:
“我說彼威兄弟,你這隊長做的是不是太沒面子,你這個手底下的家伙好像對你不太尊敬,連你的話都不搭理?!?br/>
此次前來處理事件的一共有四名隊長級人物,其中的安頓算是實力最強。
“你無敵,你牛掰,那你讓他開口來理你,反正我是沒轍了,待會我還要把這事告訴副團長,讓他老人家親自處理?!?br/>
“這?”
“我說安頓老哥,還是安穩(wěn)本分的好,剛才你也看見這黃衣小子的一拳之威,直接打爆三名精靈和一名傭兵,雖說拳腳無眼,但這下手也太沒輕沒重,由此看出,對方是個狠人,不作死就不會死,不然你這八塊腹肌都抗不過對方一根小拇指。”其中一名隊長如是說道。
“聽到?jīng)]有,安頓,別人也慧眼識珠,別天天沒事找事,依我看,你也才五階戰(zhàn)士,論出手滅敵,你也做不到一拳隔空打爆四名敵人。那可是六階的力量,不!或許七階甚至更高,說實話,我怕你都接不了這一拳?!?br/>
彼威借著對方的話頭反諷安頓。
“哎!別說了,副團長還等著我們呢,趕緊把這些精靈押到西南集中區(qū),估計之后還能跟精靈嘿嘿嘿呢?!?br/>
“去你ma的嘿嘿嘿,你們這是合起伙來貶低老子,讓老子憋屈后,再挑明好事讓老子識趣下臺,真當老子脾氣好。”
“那你想怎樣?”
一名隊長面色不善,感覺安頓脾氣有點沖,可就算是同僚,也不可能任由對方臭脾氣騎臉放肆。
“對啊,安頓,你裝什么裝!直接承認對方實力強有這么難嗎?有本事你打趴這個托爾來證明自己?!北送鑴萆匡L點火。
“好!你們給我看好了。”安頓說完就對著亞麻黃衣的男子喊道:“托爾!”
五階戰(zhàn)士的聲音渾厚,震得身旁數(shù)十名大漢停止了喧鬧。
然而對方依舊沒有回應。
“托爾!老子他ma叫你話呢,裝什么聾子!”
聲若洪鐘,但托爾還是沒有回應。
此時彼威心里卻樂呵起來——這安頓心性這么差,為了一個面子就主動挑釁對方,看來我以前還是太抬舉這個莽夫,哈哈!就不知道他要怎么收場。
氣紅眼的安頓,直接穿過人群,徑直朝著黃色麻衣的男人大步而去,身臨跟前,俯視矮他一個頭的托爾,近一米九的身軀,直接伸出大手拎起對方的衣領(lǐng),捧到半空,大吼道:“你們一個兩個看不起誰呢?老子跟你說話,你聾了!”
巨力的挾持,是安頓的怒火中燒,但托爾卻表現(xiàn)的很風輕云淡,“哦?原來你是在跟我說話,對不住,我想你大概認錯人了。”
“他開口了?!?br/>
周圍其他傭兵持著看戲的心思調(diào)侃。
“錯你ma!老子說的就是你?!币琅f拎著托爾的身子懸在半空,安頓進一步懟著對方的臉吼道,見黃衣男人毫無還手之力,他一時心高氣傲,扭頭對著彼威方向看去,滿臉不屑的大笑:
“哈哈!這就是你說的七階,是不是太弱雞了?!?br/>
四下,突然寒氣逼人,凜冬的惡意輕撫眾人的后頸。
“怎么回事,怎么感覺天氣變冷了?!币槐妭虮曛碜樱傻目粗炜?。
正一臉肆意嘚瑟的安頓,也感到手上肅殺至極的冷意,不自覺的,他的身體輕顫起來。
“今晚星力已至,我也該覺醒了?!?br/>
發(fā)抖之余,安頓聽到托爾的輕喃,像是無垠之地的霜語,落出白色的獸性。
懷攢著詫異和不安,眾人皆看向安頓手上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