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幅畫不論真假,都有自己的故事。
城堡中的仆人們都聚集在了這里,交頭接耳間,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個孤零零的男孩身上。
“你說,那個小男孩,他知道城堡中所有油畫的來歷?”
“我也不清楚了,都是道聽途說來的。據(jù)說,他似乎還想當男爵的鑒賞師!”
“我的天,他才十二歲,真的行嗎?要知道,我那傻兒子湯姆,十二歲的時候,連畫家的名字都記不清呢!”
“別說你家湯姆了——我家杰瑞十二歲,還在爬樹玩泥巴!”
“……”
伊文站在走廊的盡頭,并沒有理會這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
望著這些真真假假、大小不一的油畫,他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男爵大人,你家還真是開博物館的啊!
康納男爵和他的管家并肩站在前方不遠處,似乎期待著伊文即將給出的答案。
“伊文,你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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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xiàn)在,男爵的眼光中還透露出深深的不信任。
年齡歧視,要不得??!
于是伊文自信滿滿地回答道:“時刻準備著!”
第一幅圖高達兩米,乍一眼望上去,構圖和配色都挺像法國畫家德拉克羅瓦那幅《自由引導人民》。
在廣闊的大平原上,千軍萬馬縱橫馳騁,火光與硝煙充斥在天地間,氣勢磅礴,色調(diào)熾烈。
畫面的主體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身著戰(zhàn)甲,頭戴王冠,朝著彤云滾滾的天空伸出雙手。
一條黑色的巨龍口吐火焰,盤旋云端,琥珀色的眼睛宛若銅鈴。
望著這幅比他還高的油畫,伊文并沒有立即開口,而是集中精神,默默傾聽它的回音。
沒錯,他就是在作弊。
在眾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地作弊。
昨天,當康納男爵提起這個考驗的時候,伊文真的被震驚到了——
鑒別城堡中所有藏畫的真假,順便還要說出畫家名字、作品來歷、畫中展現(xiàn)了怎樣的故事、表達了畫家怎樣的思想感情……
他突然有了一種前世做語文閱讀題的即視感。
實話實說,伊文對這個世界的藝術史一無所知,在此之前,也不過是想學學諸位穿越者前輩們,用金手指博得眾人的眼球。
那些賣假貨的老板,天天想方設法忽悠客人,他們那些鬼伎倆,早被自己的商品牢牢記住了——只需伊文側(cè)耳傾聽,真相盡在不言之中。
但擺在家里的藝術品卻不一樣。
誰閑著沒事兒,天天跑去一幅畫面前,概括它的主要內(nèi)容、中心思想?
伊文知道,自己的特殊能力是有局限性的。
如果時間隔得太久,那些聲音就會變得越來越模糊,直到徹徹底底消失不見。
但伊文絕不能知難而退。
不然,他將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失去立足之地。
于是,昨天夜里,他對男爵提建議說:
“男爵大人,城堡中有上百幅油畫。在我接受挑戰(zhàn)的同時,您還得翻閱很多資料,判斷我的答案是否正確——”
“——怎么,你怕了?”
“不,”伊文微微一笑,“我只是想給您提個建議。
“要不,大人,您讓仆人們把答案寫在紙條上,再把紙條藏在油畫背后。這樣一來,要檢查我說得對不對,不就方便多了嗎?”
“有道理?!蹦芯酎c了點頭,采納了他的建議。
伊文心里竊喜。
他絕不相信男爵會自己動手寫字。
男爵只可能自己口述,叫仆人在旁邊一邊翻資料,一邊寫下來。
說白了,養(yǎng)了這么多槍手,總要派上用場嘛!
就這樣,男爵昨晚口述的標準答案,便悠悠地飄進了伊文的耳朵里。
*******
男孩站在油畫前,沉默了很久。
巨大的畫框,瘦小的身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圍觀的仆人們似乎等不及了,又開始竊竊私語。
“都這么久了,還在這發(fā)呆。你說,這小子會不會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十二歲……如果他樣樣都懂,才真是見鬼呢!”
“看來,男爵大人又想看一場猴戲啦!”
“噓,小聲點,男爵大人就在旁邊呢!”
“……”
伊文沒有理會這些人。
望著油畫中波瀾壯闊的戰(zhàn)爭場景,聽著男爵昨晚的敘述,隱隱之間,他只覺心潮澎湃。
沒錯,藝術默默無言,但只要有一兩個有悟性的文人站在它面前,它封存已久的文化內(nèi)涵就能“嘩”地一聲奔瀉而出。
而伊文自己,也被這厚重的歷史裹挾,仿佛回到了過去,切身傾聽著獨屬于這個世界的故事。
于是他開口道:
“這幅畫叫做‘與龍共舞’,是帝國時代畫家達文西的作品。畫中的主人公,是帝國的第一代皇帝奧古斯都一世。
“據(jù)說,埃斯洛斯帝室擁有古老御龍者的血脈,他們能夠與巨龍簽訂主從契約。正因如此,奧古斯都一世利用巨龍這種恐怖的戰(zhàn)爭工具,戰(zhàn)勝了政敵安東尼,把埃斯洛斯共和國,變成了埃斯洛斯帝國。
“這幅畫的真品,已經(jīng)湮滅在了歷史之中。
“我們眼前的這幅畫,是高仿的贗品,但因為臨摹者技藝高超,其藝術價值并不低于達文西的真跡?!?br/>
弗洛爾管家走上前,從油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