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句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將出來,雖在數(shù)百人的哄笑聲中,卻是人人聽得清清楚楚。六大派眾高手心下都是一凜,登時便將對他輕視之心收起幾分,均想:“這小子年紀(jì)輕輕,內(nèi)功怎地如此了得?一語竟能蓋的群人之聲,當(dāng)真是內(nèi)功雄渾!”
圓音待眾人笑聲停歇,氣喘吁吁的道:“臭小子恁地‘奸’猾,明知圓真師兄已不能跟你對質(zhì),便指名要他相見?你何以不叫武當(dāng)派的張翠山出來對質(zhì)?”
他最后一句話一出口,空智立時便喝:“圓音,說話小心!”
但華山、昆侖、崆峒諸派中已有許多人大聲笑了出來。只有武當(dāng)派的人眾臉有慍‘色’,默不作聲。原來圓音一只右眼被殷素素在西子湖畔用暗器打瞎,始終以為是張翠山下的毒手,一生耿耿于心。
張無忌聽他辱及先父,怒不可遏,大聲喝道:“張五俠的名諱是你‘亂’說得的么?你……你……”
圓音冷笑道:“張翠山自甘下流,受魔教妖‘女’‘迷’‘惑’,便遭好‘色’之報……”
張無忌心中一再自誡:“今日主旨是要使兩下言和罷斗,我萬萬不可出手傷人。”但一聽到這幾句話,哪里還忍耐得?。?br/>
縱身一竄,腳步一踏之間,跨越數(shù)丈,已然來到園音身前!
左手當(dāng)即探出,速度快若獵豹之勢!
噗!
圓音被他這么一抓,有如雛‘雞’落入鷹爪,竟無半分抵御之力!
張無忌一把將圓音后腰提了起來,右手搶過他手中禪杖,橫過杖頭,勁力之下,朝著圓音頭頂擊下!
這是,少林僧隊中同時竄出兩人,手中兩根禪杖一杵,分別襲擊張無忌左右!這是少林武學(xué)中救人的一種法‘門’。
其實也就是所謂的圍魏救趙,襲敵之所使得他人不得不教,如此便能解除陷入危境的伙伴。
然而,張無忌此刻武功豈是等閑,在《乾坤大挪移》之下,原來張翠山、殷素素和謝遜教他的一些武學(xué)之理居然盡數(shù)貫通,武功變化實乃天翻地覆!
只見張無忌并左手抓著圓音,右手提著禪杖,一躍而起,雙足在圓心、圓業(yè)手中禪杖一踏!
嚯!
嚯!
只聽得兩次聲響,圓心和圓業(yè)居然承受不住張無忌雙足之上的勁力,同時仰天摔倒!
幸好兩僧武功均頗不凡,臨危不‘亂’,體內(nèi)少林內(nèi)勁運轉(zhuǎn),同時雙手運力急‘挺’,那兩條數(shù)十斤重的鍍金鑌鐵禪杖才沒反彈過來,打到自己身上。
這一式‘交’手卻是剎那間發(fā)生,少林三僧當(dāng)即落敗,引得眾人一陣驚呼之聲!
這時,只見張無忌抓著圓音高大的身軀微一轉(zhuǎn)折,輕飄飄的落地!
“武當(dāng)派的‘梯云縱’!”
六大派中有七八個人叫了出來。
原來,張無忌自幼跟著父親及太師父、諸師伯叔,雖然武當(dāng)派武功只學(xué)過一套入‘門’功夫的三十二勢“武當(dāng)長拳”,但所見所聞畢竟不少。
而又練成乾坤大挪移神功,不論哪一家哪一派的武功都能取而為用!
他對武當(dāng)派的功夫耳濡目染,清楚最多,突然間不加思索的使用出來之時,自然而然的便使上了這當(dāng)世輕功最著名的《梯云縱》!
而他這此時的《梯云縱》功力,看起來就像已是沉浸幾十年的火候。甚至在單純的《梯云縱》身法之上還要強于蕭煊一籌。
“《乾坤大挪移》不愧是作弊神功?。≈灰弧T’功法稍加研究,在渾厚的九陽內(nèi)力支撐之下,便能如臂會使。”蕭煊的語氣有點感嘆,但卻無任何的嫉妒之意。
這《乾坤大挪移》盡管武俠位面神妙難測,但說到底只是技之大成而已!
要知道,武道之所以稱之為武道,這‘道’字卻是最為重要的。越往后修煉,這技的作用是越發(fā)的微弱了。
技之后,修煉的便不是單純的招式了,而是一個人的意,勢,法,道!
萬法歸蹤,不管是何種修煉,選擇哪一條道路,意,勢,法,道這四個階層,都是需要一步一步的往上走。而直觀體現(xiàn)這些境界的便是術(shù)之一道!
聽福伯說過,在高等紀(jì)元宇宙,在道之上,還有一個境界!只是,福伯未說,蕭煊也不得而知!
相比起張無忌來說,蕭煊知道自己并不需要去羨慕嫉妒恨,只需要一步一個腳印,將每一步走好,這一切不能在心中留下任何片影!
俞蓮舟、張松溪等人看到張無忌的輕功,頓時大為訝異。要似張無忌這般縱起再在空中輕輕回旋數(shù)下,對于他們來說并不難,姿式之圓熟飄逸,尤有過之!但要一手抓一個胖大和尚,一手提一根沉重禪杖,仍是這般身輕如燕,卻萬萬無法辦到。
“塵兒,這曾少俠的《梯云縱》是你教的?”宋遠(yuǎn)橋的言語之聲在蕭煊身邊響起。
“???”蕭煊一愣,“沒有???”
“這就奇怪了,我武當(dāng)《梯云縱》一向是只傳‘門’內(nèi)弟子。而這曾少俠顯然不是我武當(dāng)中人,卻是在何處學(xué)的這《梯云縱》身法?”
蕭煊默不作聲,心中卻是腹誹:“他也算是武當(dāng)中人了,師從五師伯!”
場中。
少林諸僧見張無忌以遠(yuǎn)離七八丈遠(yuǎn),眼見圓音給他抓住了要‘穴’,全不動彈。張無忌只須‘挺’起禪杖,立時便能將圓音打得腦漿迸裂,而要在這一瞬之間及時沖上相救,決難辦到。
唯一的法‘門’是發(fā)‘射’暗器,但張無忌只須舉起圓音的身子一擋,借刀殺人,反而害了他的‘性’命。雖有空智、空‘性’這等絕頂高手在側(cè),但以一切發(fā)生的實在是太快,也未能想到這少年有如此的身手,兔起鶻落之間竟被他攻了個措手不及。
只見張無忌咬牙切齒,滿臉仇恨之心,顯然對于圓音剛才之話耿耿于懷!
右手高高舉起了禪杖,眾少林僧有的閉了眼睛不忍再看,有的便待一擁而上為圓音報仇。
哪知,張無忌舉著禪杖的手并未落下,片刻之后,但見他臉‘色’漸轉(zhuǎn)慈和,慢慢的將圓音放了下來。原來在這一瞬間,他已克制了‘胸’中的怒氣,調(diào)節(jié)此次六大‘門’派于明教的爭斗為重。
張無忌放下圓音,緩緩說道:“圓音大師,你的眼睛不是張五俠打瞎的,不必如此記恨。何況張五俠已自刎身死,甚么冤仇也該化解了。大師是出家人,四大皆空,何必對舊事如此念念不忘?”圓音死里逃生,呆呆的瞧著張無忌,說不出話來,見他將自己禪杖遞了過來,自然而然的伸手接過,低頭退開,隱隱覺得自己這些年來滿懷怨憤,未免也有不是,不由的心中羞愧!少林諸高僧、武當(dāng)諸俠聽了張無忌這幾句話,都不由得暗暗點頭。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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