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不走了不走了,累死我了。”不過走了一小段距離,沅言就覺得腿酸的不行,忙連聲喊著。
有那么一刻,她也生出就老死在這里算了的想法,反正每一任沅家人臨死的時候都不被人知道。
阿京輕視的掃了她一眼,連連嘖聲,“老太婆,你也太沒用了,我們才走出院子多遠?。俊?br/>
沅言哼了一聲,不做搭理岑。
兩個人說話間,前面卻有人漸漸走近了,只是沅言忙著喘氣,也沒有去注意,倒是阿京,笑了笑,迎了上去。
和來人交談了幾句后,就往沅言這邊走了過來。
察覺到某人的煞氣逼近,沅言忙一抬頭,果然就對上了葉鯖沉靜無波的眸子。
視線往他身旁一掃,當看見某個身影時,沅言一雙貓瞳徹底亮了起來歡。
她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再見到凌素。
“老太婆,你看什么呢?”阿京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忙擋到她面前,伸手不?;沃?br/>
沅言這才收回了看著凌素的視線,只是還是忍不住往那邊看,整個人似乎都帶著歡喜,“我看……我看那位姑娘啊,長得可真好看?!?br/>
“長得再好看和你有什么關系?難道你還想讓她給你兒子做媳婦不成?”阿京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沅言也跟著瞇眼笑了笑,可笑完了就一眼瞪過去,“你說幫我找兒子,我兒子呢?現(xiàn)在也沒聽見有什么消息!”
阿京大概也覺得在這件事情上是他沒做好,在沅言瞪過來之后,就摸了摸鼻頭,干笑了一聲,“你提供的信息太少了,人海茫茫,還是要去大陸,怎么找???”
“那我自己去找!”沅言快聲說出口后,就一直看著阿京,等著他的反應。
阿京有些為難,看著沅言腆著臉討好笑道:“是我把你帶回來的,說幫你找,就一定會幫你找到的?!?br/>
“可是老婆子我已經(jīng)等不起了!”沅言提高聲音說了一句之后,就有些喘氣了。
阿京卻因著她脫口而出的這句話呆愣在原地,沅言自從衰老后就沒有再挽過發(fā),都只是用布條簡單的系在腦后。
原來阿京也開過玩笑,說是幫她綰發(fā),卻被沅言拒絕了。
她總會忍不住的想起,曾經(jīng)也有個人站在她的身后,替她梳發(fā),一開始的動作僵硬,卻又小心翼翼,后來就成了習慣。
好像隨著身體的衰老,她也已經(jīng)在心里開始接受,于是很多時間都會想起以前的事情,有些事情越來越模糊,而有些事情卻越來越清晰,好像早就刻進了靈魂里,剜肉削骨也忘不了的。
沅言嘴唇有些輕顫,眼眶酸澀,說到底,其實她也害怕死亡,更害怕一個人在這里孤獨死去,她還想去見一眼師傅,然后死后葬于蒼駒山,那個她長大的地方。
阿京看著這樣的沅言,生出手足無措的感覺來,他張了張嘴,可喉嚨里似乎有什么堵住了,心里明白她真正怕的是什么,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來安慰她。
場面一時之間很是安靜,就是和葉鯖一起走過來的凌素幾人,此刻也頗為默契的沒有開口,等了許久,最后竟是一直看著沅言的凌素打破了僵局。
“老人家,我和父親都是大陸的人,也是最近才回了外海,不如你跟我說說吧,說不定我有你兒子的消息呢?”凌素依舊笑得嫻雅,似乎從大漢到金南國,最后來到這外海,于她來說并無什么改變,只是沅言還是察覺了她眉間的輕愉,大概,她是終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沅言看著她,這才從之前的低落里掙扎出來。
阿京見她情緒似乎好了許多,也忙開口搭腔,“這個好,說不定真的有什么線索,那就是緣分了?!闭f到后面他的臉上又帶上了揶揄。
沅言輕哼一聲,微抬了下巴走近凌素,立馬笑開了說道:“那就麻煩姑娘了?!?br/>
這前后的態(tài)度實在變得太快,阿京在她身后看著,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最后還是無奈的撫額。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凌素并沒有帶著其他人,只一個人陪著沅言四處走著,走了一段距離后,突然出聲問道:“老人家,你以前見過我嗎?”
她母妃就是外海人,而鬼堡長老就是她母妃的親哥哥,她的親舅舅,從懂事起她就知道原來母妃一直與外海有聯(lián)系,哪怕后來去世,這聯(lián)系的人也一直留在凌素身邊,等她懂事后,開始將事情一點點交于她的手上。
當初若非是她告訴郡王,要去的是母妃的家鄉(xiāng),郡王也不會心甘情愿跟著她離開的。
“見過?!便溲圆⒉徊m她,點頭應下,何止是見過啊,那時候還在郡王府住過一段時間呢,離家出走時的避風港啊。
“那你知道我是誰?”凌素輕笑,面上并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沅言沒有答話,只定定的看著她,許久之后突然出聲說道:“我想讓你幫我離開這里。”
“離開?”凌素訝異的看著她,而后不解的問了一句:“
tang我見你和阿京關系也不錯,他很是關照你啊,作何想要離開?”
“可我終究不是這島上的人,有一句話不是叫落葉歸根嗎?”
“所以,你不是外海的人。”凌素輕聲說著,而后頗有興味的看著沅言,“我倒是更好奇你為何要說自己是外海人了,你是想瞞著什么事情,亦或是躲著某些人呢?”
她的聲音很輕,只足夠沅言聽見了。
沅言也看著她的眼睛,毫不躲避,“有些事情,即便我不說,以凌素郡主的心智,也能想到的吧?!?br/>
凌素低低笑了起來,對于沅言說的話不置可否。
如今讓整個外海乃至大陸各方勢力都在尋找的人,又恰好知道她過去的,除了大漢的國師沅言,她實在想不到還有誰,更何況,歐陽葛榮那邊早已走漏了消息,證明沅言如今就在外海。
而嚴謨的人,早在不久前就找到了她。
她原本應下找沅言的事情,也不過是為了還當初在大漢時的人情,若非嚴謨讓她去了金南國,她只怕也沒這么容易脫身來外海,更何況,還有她父王的事情,亦有嚴謨的幫忙。
沒想到,不過是跟著舅舅來這里商議事情,就遇到了要找的人。
沅言并不知道凌素和嚴謨聯(lián)系著,她只當凌素應下了讓她離島的事情,心里到底還是松了口氣。
于是下午的時候,阿京就知道了沅言要走的事情。
“老太婆,你就這樣被拐走了?!那貝殼呢?”阿京恨鐵不成鋼的指著她。
沅言忍住滿頭黑線,下巴朝著少年那邊一揚,“那里不是有個照顧貝殼的人,我留下來根本毫無意義。”
阿京看也沒看那邊一眼,“那你留在島上,我讓人跟著過去找也可以,你為什么非得離開呢?難道我對你不好?”
“我說過我時間不多了,我等不起?!便溲哉J真的看著他,說的是實話。
阿京神色一僵,最后還是點頭同意了,只是沅言還是聽見了他的嘟囔聲。
“唉,又少了個能斗嘴的人了。”
這一幕一直被葉鯖看在眼里,不管是沅言來到島上,還是如今要離去,他都只是沉默看著,不置一詞。
沅言跟著凌素離開這座島,在船上的時候她再次找到凌素,“你們是要回鬼堡嗎?”
“難道你不和我們一起?”凌素挑眉看著她,眸光微閃,突然想起了嚴謨在消息里提起的某件事,“等你去了鬼堡,自然會有人送你回大漢的?!?br/>
沅言卻搖頭,“我要去的是荒食窟,你也看到我現(xiàn)在的情況了,我已經(jīng)沒有太多時間耗了?!?br/>
“去荒食窟做什么?”凌素有些不解,她以為沅言一心要去大陸,就是為了回大漢皇都才是。
“落葉歸根?!便溲詤s只是淡淡說了這四個字。
凌素一愣,神色復雜的看著她,金南國滅國之際,她其實有見過沅言,只是那時候沅言沒有注意到罷了,可沒想到,不過短短時日,那樣慵懶精致的一個人就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你不打算去找他?”凌素問她。
雖然沒有指明他是誰,可兩個人都清楚,沅言頓了頓,有些苦澀的笑了笑,“你覺得我如今的模樣怎么去見他?”更何況……他已經(jīng)納了妃。
“他不會是以貌取人的?!绷杷匾菜闶菚慈说?,她只下意識的覺得,嚴謨那樣的男人,一旦動了心,就是至死不渝,絕不會因為沅言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就有所改變。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