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剛才那番場景之后,柳子風便移開視線不再盯著師姐,神情淡漠地看著青霞祖師雕像。因而,他也沒有留意到越紫萱偷偷看了他幾眼,便繼續(xù)和那位方師弟閑聊去了。
算卜天命看他這幅樣子,雖然心中也不知他身上戾氣會不會再度爆發(fā),不過短時間應(yīng)該是平靜下來了。借著這個時機,或許是為了轉(zhuǎn)移柳子風的注意,算卜天命輕聲說道:“子風,方才我聽那便一個弟子說,這試煉大概有四五天就結(jié)束了。結(jié)束以后,我們下一步先去什么地方?”
柳子風看著雕像靜靜出神,忽然聽到算卜天命說起試煉之后的事情,腦中想了想看著算卜天命說道:“我也沒有什么頭緒,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你有沒有什么好的建議?”
算卜天命皺起眉頭思索片刻,問柳子風道:“這個……你既然要尋找那心法殘卷,之前不是有得到過那種類似的漆黑鐵片嗎?你給我仔細說一下你自己那兩塊鐵片的來歷?!?br/>
柳子風聞言頓覺有理,便把初次進入落霞鎮(zhèn)遇到那疤臉男子的事情說了一遍。聽到這男子手上有“星辰石”用來換取了一株“烈陽花”,頓時面露沉吟之色,喃喃道:“星辰石……烈陽花?星辰石大部分只有西北處一些山脈中可能會有,但依我們目前的狀態(tài)來說無異于大海撈針。對了,上次你玉茹姐不是給了你一塊漆黑鐵片嗎?你再詳細問一下她不就得了?”
柳子風想想也是,不過現(xiàn)在人山人海也不是說話的好時候,也只能等晚上或者過兩天再說這件事了。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不多時忽然聽到周圍人群說話聲音漸漸小了下來。驚覺之下頓時朝前方看去,那里正是神陽殿所在之處。
此時,只見神陽殿大門似乎已經(jīng)敞開,發(fā)出五顏六色的耀眼光芒。周圍有仙鶴之影翩翩起舞,仙樂之聲悅耳動聽,從這道家仙境之中依稀走出十數(shù)位仙風道骨的高人來。
這十數(shù)人中,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落霞宗掌門落塵真人。今日他依舊一身墨綠色道袍打扮,神色不怒自威;在落塵真人身后便是柳子風的師父季正法和星華峰大長老玄玉大師,兩人表情看不出喜怒來;再后面便是幾位神陽峰長老,平日里偶爾見過幾次。至于為何落月峰和星華峰沒有其他長老前來,柳子風也不知曉。
這巨大廣場正中央處往前,便是神陽峰的核心神陽殿。神陽殿高出廣場數(shù)十米,有一方九十九層白玉階直通而上。落塵真人高高站在臺階盡頭,俯看下方廣場中眾弟子身影,一手摸著長須對身后的季正法和玄玉大師微笑道:“這些弟子,可都是我們落霞宗的未來?。 ?br/>
玄玉大師微微點頭,季正法卻一臉不置可否,面無表情。下方廣場中,滿打滿算他落月峰的第一也只有五個,比起神陽峰和星華峰來說,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然后,季正法這副表情落在身后那幾位神陽峰長老眼中,頓時就變得不可饒恕起來。其中一個臉色發(fā)紅看起來脾氣火爆的紅發(fā)長老,似乎比季正法還要高出一輩來,一臉不悅說道:“季正法,掌門真人與你說話,你怎么能以如此態(tài)度對待?”
落塵真人心中暗道不好,倒是忘了今日還有這群頑固的老頭子們在此。剛聽到那名長老質(zhì)問起季正法,頓時心中為這位長老默哀起來。
果然,季正法聽到有人質(zhì)問,連頭都不回一下,瞅著下方人群淡淡道:“怎么,我對師兄什么態(tài)度礙著你的事了?”
那紅臉長老聞言大怒,被季正法一句話氣的臉色更紅,險些當著這么多弟子的面亂了方寸,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才道:“你……你你,季正法,你這般沒有禮數(shù),如何能當?shù)暮寐湓路宕箝L老之位?”
季正法本就心情一般,此刻更是垂下眼瞼,似乎連眼睛都閉上了。
“我做不好落月峰大長老的位置?要不換你去做?”
“你……”
紅臉長老瞠目結(jié)舌,但卻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接著說下去。其余幾位長老聞聽此言,面色都起了變化。無論他們其中的任何一人,都斷然不會想去落月峰做大長老的。
“師弟,你就少說幾句吧?!?br/>
落塵真人無奈地看了季正法一眼,心中卻對那位長老不喜更多。明明知道落月峰這些年沒有什么起勢,還故意去觸季正法的霉頭,這不就是自找不痛快么。
季正法看向廣場中落月峰眾人站立之處,倒是沒有再說什么。
落塵真人上前一步,朗聲道:“諸位落霞宗弟子,皆是我落霞宗不可分割的一份子,是宗門最堅實的力量支撐。自古有修道之日開始,便有了派系之分,強弱之別。自古常言道:諸天萬道,皆隨我心?!钤嚐挕宰陂T開始傳承而下,如今已有幾百年光陰,既為印證各位十年來的道法所成,也為天賦異稟驚才絕艷的弟子提供舞臺,做出標榜。無論是誰,只要你們刻苦勤勉,不驕不躁,于修道之路上走的更遠,他日必能成為我落霞宗的長老、護法、乃至是落霞宗的宗主!”
落塵真人一席話說要,廣場中眾弟子有不少已經(jīng)情緒激動,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這一刻,每一個落霞宗弟子心中,都生出一股斗志,定要努力修行,不能給宗門抹黑。
季正法上前于落塵真人并立,此時同樣露出笑容,說道:“這一次‘三殿試煉’,按照以往的程序進行,先行抽簽,之后每個人尋找與自己號碼相同之人作為對手,次序稍后會貼出榜單。另外有一點變化的是,這次試煉除去對決比試之外,最終會決出前六名來,參加一次宗外試煉,具體地點和其他事情,等比試結(jié)束后再公布?!?br/>
廣場上一眾弟子議論紛紛,落月峰眾人自然在陳羽才拜訪那日便已知曉這個消息,表情沒什么變化。方炎奇從剛才便一直跟著越紫萱身后,故而現(xiàn)在落月峰眾人中,還有陳羽才和方炎奇兩個神陽主峰之人。
只見方炎奇一臉笑意地對越紫萱說道:“越師姐,你知道嗎?這次宗外試煉可是有意思的很呢?!?br/>
越紫萱眼睛似乎朝不遠處瞟了一下,而后便一臉好奇地問:“宗外試煉?你知道要去哪里嗎?”
方炎奇一副我當然明白的樣子說道:“那是自然,前些日子聽師父說起過,這次試煉的前六名,都會去宗門西北處的一個名叫靈鶴山脈的地方試煉。據(jù)說那里曾經(jīng)出過一只道行高神的大妖,名為靈鶴上人。這一次說是宗外試煉,其實也是一場尋寶機緣,你說是也不是?”
越紫萱本就喜歡熱鬧,聞言頓時開心起來。但是目光忽然轉(zhuǎn)到柳子風身上,見他面無表情地在一旁發(fā)呆,便拉了他一把。
“笨蛋師弟,你在想什么呢?”
柳子風恍然醒覺,一眼便看到越紫萱稍顯生氣的小臉,以及站在她身邊的方炎奇。安靜許久的心,忽然又開始泛起波動。
“我……我在聽師父說話呢。”
他小聲解釋了一句,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越紫萱花兒一般的臉頰,越看便覺得心中越痛,直到痛的他呼吸都有些急促時,才垂下頭來。
“哼!聽師父有什么好說的。我看你呀,平時就總是胡思亂想些什么,不把心思放在修煉上。要是你能像方師弟一樣達到青霞境巔峰的話,這次我們就可以一起出去玩了?!?br/>
越紫萱好似并未注意到柳子風的異樣,瓊鼻輕輕哼了一聲,老氣橫秋地教訓起這個小師弟來。
不過,在她說話間,目中卻閃過一絲狡黠。
然而她渾然不覺的是,柳子風的手越攥越緊,就像落水拼命掙扎的凡人,想要抓住什么一樣。
方炎奇這時也微笑著上前,沖柳子風說道:“柳兄,三年前宗門前一別,我們到今日也只見過兩面。不過等試煉結(jié)束之后,還有一日時間能夠在主峰逗留。我學了其他幾位同時入宗的師弟師妹,到時候一起小聚一番?!?br/>
柳子風還未說話,越紫萱卻湊上來問道:“我可以去嗎?”
方炎奇滿臉笑容,說道:“越師姐若是來的話,我和諸位師弟師妹定然是歡迎之至啊!”
方炎奇轉(zhuǎn)過頭看向柳子風,卻見他身后冷不丁冒出一個少年,一雙銀瞳頗為奇異。這少年自然是算卜天命,他現(xiàn)在柳子風身旁,對方炎奇說道:“試煉結(jié)束以后,子風和我還有急事要做,無法去參加小聚,還請師兄見諒!”
方炎奇表情微滯,不過轉(zhuǎn)眼恢復(fù)正常,一臉不在意地笑道:“無妨,大家都是同門,日后相見的機會還有許多,不必急于這一刻的?!?br/>
而后,他有沖著越紫萱說了一聲,便離開幾人朝神陽主峰弟子的人群中去了。
越紫萱似乎對比并不在意,倒讓人感到奇怪。本來柳子風和方炎奇他們是同時入門的一批弟子,柳子風去時她正好可以與他同行。但是這樣拒絕之下,讓她自己單獨過去,無論如何都有些抹不下臉。
以她之前愛湊熱鬧的性格來說,怕是早就氣沖沖了。可現(xiàn)在她如此淡定,倒著實有些反常。
柳子風一直微垂著腦袋,根本沒有注意到越紫萱神情變化。這時忽然抬起,目中平靜如一潭死水,看著越紫萱的眼睛問道:“小師姐,你是不是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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