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下朝時來接我?!?br/>
阿秋并不答話,只是點(diǎn)了一下頭,調(diào)轉(zhuǎn)馬頭離開。
云遲來到南書房翰林院,正巧碰到子車安的昔日同窗林良,林良看見子車云遲,先是愣了一下,轉(zhuǎn)而問道:“可是六元連中小狀元,新七品編修子車云遲?”
“正是云遲,大人怎么稱呼?”云遲合手向面前的人行了一禮。
“我乃你父親子車安昔日同窗,林良。侍講學(xué)士,負(fù)責(zé)經(jīng)筵典禮講經(jīng)。正好我們同路,我送你過去。”
“謝林大人?!?br/>
“云遲侄兒倒是有幾分你家父當(dāng)年的風(fēng)采,只可惜庭軒(子車安的表字。)時運(yùn)不濟(jì),埋沒了才華。”說完搖了搖頭,挑開話頭。
云遲聽的云里霧里,初次見面,頭天上任也不好意思多問。
將云遲送到后,林良拱手離開,翰林院很大,根據(jù)指引,云遲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間小格子,里面有四個人,正好桌上空空的那個地就是云遲的位置。
每個人都很忙,正在這時有人走了過來,看見云遲無事,便招了招手:“新入職的?”
云遲點(diǎn)頭。
“我是檢討張同,夏季最后一批采購的文墨紙硯到庫,你去清點(diǎn)一下,登冊入賬,切莫出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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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遲看此人,也說不出哪里怪異,于是道:“今日初到,容我先去向大學(xué)士秦鐘匯報,你是同我一塊進(jìn)去,還是在此等我?”
張同賠笑道:“您去報到,我在此等您?!?br/>
云遲轉(zhuǎn)頭有些皺眉,這人怎么反差這么大?
云遲再次回到自己辦差事的地方,拱手提高聲音:“各位大人早,請問掌院院士秦鐘大人在哪個廳辦差?云遲今天初任想先去鐘大人那里報到?!?br/>
三位同僚抬頭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出門往前直走最里頭右邊那個廳便是?!?br/>
“謝謝,云遲去去便回?!?br/>
那位叫張同的果然還在外面等著他,云遲因為對張同的反差起了疑心,所以便不經(jīng)意的問道:“翰林院的物資每次多久采購一次?每次采購多少?”
張同笑著答了,云遲便記了下來。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著話,一道紫黑色的一品朝服映入眼中,云遲飛快瞥了一眼,如果沒有猜錯,此人便是大學(xué)士秦鐘。
云遲因為看著左手邊說話的張同,自然沒注意右邊拐過來的人,正好撞個滿懷。
云遲急忙穩(wěn)住身子,伸出雙手將對面的人扶好,然后抱手低頭道歉:“大人恕罪,剛才云遲與檢討張同說話,沒注意到右邊來人,云遲給您賠不是,還請大人見諒?!?br/>
秦鐘大早上被撞滿心不高興,還沒發(fā)怒,云遲先行搶了話,語氣中帶著驚喜不確定的問道,“您是秦鐘大人?”
秦鐘不樂意的嗯了一聲。
云遲道:“久仰大學(xué)士圣名,今日相見,果然名不虛傳!不如由云遲坐東,今天一品居設(shè)宴,給大人賠禮,還請大人賞臉?”
秦鐘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一點(diǎn),擺擺手:“本官無事,此等小事不用放在心上。他是誰?”
張同臉色變了一下,賠笑道:“下官八品檢討張同,未入正式編制,給秦大人請安?!?br/>
云遲解釋道:“張同大人說夏季的翰林院物資到了,正好沒人幫忙清點(diǎn),所以喚了云遲同去,結(jié)果沒想到在這碰上大人?!?br/>
秦鐘皺了一下眉:“往常是誰清點(diǎn)物資?”
張同答道:“孔目和庶吉士。”
秦鐘重復(fù)了一遍,“孔目和庶吉士?”
張同答道:“是的,大人。因為未入官職,所以沒有頭銜,只有差職名?!?br/>
“那你們?nèi)グ?,別出錯了。”
“大人先請。”
云遲和張同送走秦鐘,這才向物資庫存處走去。
“你很怕秦大人?”看張同臉色不好,云遲便問了一句。
“也不是怕,秦大人乃一品大學(xué)士,掌管翰林院多年從未出錯,下官自是惶恐。”
“看你臉色不好,可是哪里不舒服?”云遲關(guān)心的又問了一句。
“謝謝關(guān)心,張同無事?!?br/>
云遲隨張同來到庫房,正正方方的倉庫里面擺滿了架子,各種筆墨紙硯物資整齊的擺放在架子上。每個就架子前有一塊木牌上面依次寫著絮紙,灞橋紙,居延紙,羅布淖爾紙,旱灘坡紙,馬圈灣紙,居延金關(guān)紙,宣紙,浣花簽,唐心紙……。
不同紙架子上又分別標(biāo)注著:二尺,三尺,四尺,五尺,六尺,七尺,八尺,丈二,丈六,尺四,尺六,尺巴等不同規(guī)格分類。
云遲往里走了兩步,架子上擺放的則是各種毛筆:彤管,毛穎,毛錐,豪素,豪錐,秋豪,健豪,羊豪,狼毫,龍須,兔毫,麟管,麟角,佩阿,湖穎……
“云遲小弟,有勞了。”張同將云遲領(lǐng)導(dǎo)一個空桌前,上面擺著冊子,毛筆,算盤。
“每搬進(jìn)一箱物資,你標(biāo)明名字,規(guī)格,統(tǒng)計總數(shù)就可以入庫?!睆埻f的輕巧,但是神色微閃。
云遲裝作沒有看見,輕松答道,“好?!?br/>
張同去外面點(diǎn)數(shù),云遲在倉庫前核對入賬,直到那兩個未入流的孔目和庶吉士回來,這才讓他回翰林院。
云遲回到翰林院正巧碰到明和來找他,“走,帶你吃飯去?!?br/>
云遲也餓了,兩人凈了手就出了翰林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