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心記》50集武俠言情說，盡在彭世通武俠）
第0集:千里銀槍照白馬，十步颯沓如流星
卷壹◎養(yǎng)病坊
☆☆剛走了十里地，就有人叫道:“張將軍，此子就是昨日當(dāng)那″吊鈴翡翠鳳頭釵″之人！”熱介甫抬眼一看，說話者正是芮城當(dāng)鋪徐掌柜；他身邊尚有一漁翁，乃三門峽里正徐有德。
熱介甫看徐掌柜、徐有德身形長相神似，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們是序齒兄弟?！?br/>
徐掌柜道:“不錯，的名叫徐有仁，三將軍別來無恙乎？別以為你包了個頭帕，我就認(rèn)不出來?！?br/>
熱介甫訕笑道:“嗬嗬，你們兄弟一個叫徐有仁，另一個喚徐有德，依我看，皆是無仁無德之輩?！?br/>
原來昨日，熱介甫太過粗心大意，沒有將金釵上的刻字抹去。徐掌柜等熱介甫離開當(dāng)鋪，見釵精美絕倫，樂心把玩鑒賞；恰逢其弟徐有德走親串門，徐有德看到金釵鐫有″愛妻尹氏傳茹，夫李心進(jìn)雅贈“字樣，心中震悍不已。二人隨即持釵，倉皇渡河，將此事報知函谷關(guān)守將知曉。張丹松坐于中軍帳，見釵后大喜，著徐氏兄弟秘密跟蹤熱介甫動向，并于半道埋伏，將車駕攔截。
熱介甫見張丹松、徐有仁、徐有德立于山包，兩旁都設(shè)有弓箭刀斧手。罵道:“好個徐掌柜，你我無冤無仇，居然和你兄弟一個德行，竟敢告發(fā)我？”
徐有仁道:“汝乃朝廷走狗，歹事做盡；今日猶如喪家之犬，人人得而誅之。今起義軍甚得民心，我豈能讓爾等污吏逍遙法外？”
熱介甫大怒，提槍指道:“讓我先殺了你這刁民。”
徐有仁戰(zhàn)戰(zhàn)兢兢，對張丹松道:“親家快些護(hù)我！”
張丹松安慰道:“徐老板，你舉報有功，本將絕對保你周全?！睆埖に呻S后對熱介甫喊道:“三將軍，瞧你駕車東去，難道是想回洛陽邙山，尋求趙弄影庇護(hù)？不過很可惜，你已深陷我軍包圍，插翅難飛，東去之舉唯有做罷，快把明妃母子留下，興許給你個全尸?！?br/>
熱介甫摸額嘆息，自言自語道:“哎，趙師姐諄諄告誡我要夜行晝宿，隨身之物應(yīng)當(dāng)封存。我這個粗心鬼，居然這么快就把事兒給忘了，真是該死！”
張丹松笑道:“如今說什么也沒有用，乖乖受降罷。我就不信你手中的“暴雨梨花槍“，能夠橫掃千軍?！?br/>
熱介甫啐道:“降你個蛋?！苯又鴨枏埖に傻?“你把我關(guān)玉沁、長孫嚴(yán)妍、尉遲妙然三位師姐怎樣了？”
張丹松道:“哦，你是說在會興渡口的事兒？她們?nèi)齻€不是我軍抓捕的目標(biāo)，自然放她們安然離去?！?br/>
熱介甫心中大石落地，見山坡上全是起義軍將士，卻無所畏懼。正待提槍殺去，明妃在車內(nèi)止道:“君子不立危墻之下，莫做匹夫之勇。三將軍，咱們趕緊往西逃去，或有一線生機(jī)。”
熱介甫收槍應(yīng)道:“屬下遵命?！闭f罷撥轉(zhuǎn)馬頭，駕車直往商州狂奔。
張丹松見狀，大吃一驚道:“想逃跑，豈能這般容易？弓箭手準(zhǔn)備！”登時，只聽山坡兩旁“嗖嗖″風(fēng)唳，數(shù)萬箭鏃，紛紛下墜，如似冰雹。
熱介甫一面拍馬疾馳，一面東拆西擋，用梨花槍挑落數(shù)矢。張丹松見他穿梭于箭雨，英勇十分，逃的也從容不迫。遂對一名手下大為光火道:“拿寶弓來，本將軍親自送他一程。”只見張丹松袒胸露背，手握巨象弓，雀羽雕翎箭應(yīng)在弦上，大喝一聲道:“給我中！”倏地，箭如一道黑電，呼嘯襲來，首先將馬兒射倒。
熱介甫的馬車登時失控，陷了前蹄，撞上山壁。千均一發(fā)之際，熱介甫從簾中搶出明妃母子，背在身上，用槍支地，棄車徒步而走。
張丹松隨即又引弓補(bǔ)上一記，箭矢直往嬰兒后心射去。熱介甫護(hù)主心切，以槍擋箭。對張丹松破口罵道:“張丹松，你這烏龜王八羔子的，連一個滿月嬰孩也不放過，汝還要不要臉了？”
張丹松道:“成王敗寇，殺伐無因。只要是李唐余孽，豈能放過？”說完彎腰搭弓，用盡九牛，朝熱介甫心窩射了第三箭。由于張丹松孔武有力，膂勁過人，箭矢雖被熱介甫所擋，但余力尚存，這一箭偏開七寸，直插在熱介甫的右肩上，透背而出。熱介甫劇痛不已，咬緊牙關(guān)，展開輕功，死命奔逃。由于慌不擇路，只撿隱蔽處躲。
張丹松遙見他往西南″商州″蛇形道上走，對手下人道:“熱介甫不愧是西域戰(zhàn)神，在狂風(fēng)箭雨中都能走的脫。馬上通知南路軍王彥章主帥、并“千牛衛(wèi)大將軍″高思繼，讓他們派兵截住此三人?！?br/>
注◎商州:在長安以南，歷史上商洛道（亦稱商於古道）為秦馳道的主干道之一，為“秦楚咽喉”，是通往南方諸地和其他中原地區(qū)的交通要道。
嘍羅應(yīng)道:“諾?！彼旆棚w一只信鴿。鳥躍云霄千壑，直飛南路軍中軍帳。
當(dāng)時，王彥章、高思繼兩人正在帳中飲酒闊論，相談機(jī)要。忽有哨騎來報，道:“啟稟元帥、千牛衛(wèi)，函谷關(guān)指揮使張丹松有鴿信報來?！?br/>
王彥章取了書信，對哨騎道:“你先下去罷?！?br/>
哨騎領(lǐng)命退出。
半晌，高思繼見王彥章見信愁苦，停酒問道:“王大哥，這封信里到底說些甚么？”
王彥章?lián)u頭不已，道:“張丹松這家伙放著正事不做，專門搞些皮毛糗事。他讓我們四處派兵，剿巡熱介甫、明妃母子?！?br/>
高思繼斥道:“格他老子滴！張丹松只不過四品綠豆兒官，居然以下令上，指揮起我們南路軍來了?！?br/>
王彥章拍了拍高思繼的肩膀道:“賢弟，話可不能這么說。起義軍官兵平等，階無大。四海之內(nèi)，皆兄弟也。只要對起義軍有益，甭管誰聽誰的?！?br/>
高思繼問道:“那王大哥做何打算？”
王彥章道:“明妃曾是邙山入室弟子，看在她二師姐趙弄影面上，我們先好生款待于她。然后，再把她送還給邙山；至于熱介甫這廝，他和咱們一樣，都是擅長槍法之人，所謂″英雄惜英雄″，干脆就放他回西域罷?！闭f完將信箋丟到炭火中焚盡。
高思繼大笑道:“王大哥你可別說，熱介甫的″暴雨梨花槍“與我這柄“百鳥朝鳳槍“勢均力敵。如果有幸，我還得和他討較一二。當(dāng)年汜水關(guān)一戰(zhàn)，咱們輸?shù)牟环?，弟還沒有和他過足槍癮。”
王彥章道:“熱介甫的槍法名叫《左右不分槍》，源于波斯，詭魅難覺。若是真較，你我二人皆不是他對手。好在此子驕傲自滿，極端炫耀，招式不免心浮氣躁?！?br/>
高思繼微覺有理，對王彥章道:“不管怎樣，在熱介甫退隱西域之前，吾要與他在商州城一決高下。”
王彥章拍手叫絕，道:“那好！賢弟號稱“白馬銀槍″，乃我軍第一快槍，愚兄就成全你的心愿。屆時，我可在旁觀摩，做壁上客?！蓖鯊┱抡f完，隨即命令商州城所有哨探前往各道搜尋，務(wù)必要躬敬請明妃母子、熱介甫三人來。
傳檄分發(fā)已畢，約摸一千名哨騎軍紛紛出城去尋明妃等人，當(dāng)不在話下。
不一會，商州太守劉循來帳中議事。他于階前立身道:“王元帥，最近饑民大量涌入商州，久則引起嘩變，該如何應(yīng)對？”
王彥章道:“呃，原來是劉太守，快快請坐，我們邊喝邊談。”劉循應(yīng)諾，坐在火旁。王彥章替劉循斟滿酒，問道:“太守清明，亦是此地父母官，你覺得該怎么做？”
劉循言道:“應(yīng)該盡快阻止這些饑民進(jìn)城。否則，久而久之，心反作亂，不可守也?！?br/>
王彥章佯裝道:“你說的很對！不過老百姓會認(rèn)為我們起義軍自命不凡，不顧人民死活，根本不是推翻腐朽而來。再比如說，起義軍猶如東海之舟，而老百姓則似東海之水。舟如果離開水，那還能叫″舟“么？”
這時，高思繼拍桌子瞪眼道:“劉太守，你這出的什么餿主意？汝分明還存有舊唐官污思想。若不看在你投誠份上，我高某早拿槍攆你了！”
劉循害怕道:“是，是，是。高將軍且息怒，都怪下官昏寐，不審形勢?！?br/>
高思繼接著道:“太守大人，你在昏君手上做了多年金商父母官，應(yīng)該撈了不少油水。城中饑民的飲食起居，你應(yīng)慷慨解囊才好?！?br/>
劉循大叫道:“冤枉！下官家境一貧如洗，連納妾禮金也不完備，怎么拿得錢來救濟(jì)？”
高思繼道:“呃，是么？十官九貪，難不成你很另類？”
劉循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正是?！?br/>
高思繼道:“那好，我就派兵到你府上搜上一搜。如果真如你所言，高某自當(dāng)賠禮道歉；倘若查到金山銀山，那你就大大方方的拿出來，分發(fā)給饑民，也算功德無量?！?br/>
劉循大驚道:“千萬別啊，下官已經(jīng)投靠起義軍，說來都是自己人?！?br/>
高思繼道:“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更應(yīng)該急元帥之所憂，解百姓之所困?！闭f著拍拍劉循肩膀道:“劉太守，我跟你說。如果沒有搜到，證明大人確實廉潔奉公，大大的好官；就算搜到，也不打緊，大人只要還財于民，亦做了善事。兩相比較，太守聲望皆不殞虧。何樂而不為也？”
劉循膽怯道:“將軍說的極是。不過”
高思繼忽然變臉道:“莫要推三阻四，否則老子扒了你的狼皮！”
劉循見高思繼眼神有恙，情知起義軍對自己貪污腐化之事了如指掌。若是硬扛，大禍將至。索性破財，先撿自己命要緊。于是不敢出言反對。
高思繼見他變的老實，不等他同意與否。立即持槍出帳，率兵橫過數(shù)街，將太守府掘地三尺。終于在偏堂一處秘窖得銀四十萬兩，珍玩字畫數(shù)箱，金器瑪瑙三千余。悉數(shù)押送回中軍帳。
劉循見多年積蓄灰飛煙滅，抱畫痛哭道:“乖乖，我不不活了，我不想活了。嗚嗚嗚嗚”
王彥章隨即安慰道:“劉太守，你任金商地方官十年，年俸一千兩，這些皆是些不義之財。本帥將其中一萬兩還給你，其余充公，你可有異議？”
劉循擠著眼道:“真的？”
王彥章笑道:“本帥乃六十萬南路軍統(tǒng)帥，軍中無戲言。只要你以后廉潔自律，不嗔不貪，深受百姓愛戴，我加雙倍薪俸予你?！?br/>
劉循聞言欣狂，跪地道:“多謝王元帥如此信任劉某，下官定當(dāng)克己修身，再不存李唐腐化歪風(fēng)?！蓖鯊┱隆班拧傲艘宦?，命令士卒將其中一萬兩拾出，交予劉循。
須臾，王彥章瞧著剩下這么多的銀兩，不知如何處理。
劉循擦干角淚，獻(xiàn)計曰:“當(dāng)年，唐玄宗李隆基在京城長安設(shè)立“養(yǎng)病坊“，專門收留孤兒寡母以及落難饑民。元帥可以效仿?！?br/>
王彥章虎目顯樂，忙道:“喔，養(yǎng)病坊，當(dāng)設(shè)在哪兒？”
劉循道:“當(dāng)設(shè)于寺廟后院，錢財由住持僧侶統(tǒng)一掌管，分賬明細(xì)，受人監(jiān)督。如此一來，民不饑，心無瘁，天下可定矣?！?br/>
王彥章聽后大喜，對高思繼道:“賢弟，我看劉太守這條計策可行，你替我辦好這事。日后，咱們占領(lǐng)長安，亦可這般救濟(jì)災(zāi)民和百姓?！?br/>
高思繼領(lǐng)命，將得來金銀皆存于商州“廣安寺“，做了賬本，囑咐寺院住持買糧煮粥，善行功德。商州饑民感念起義軍之恩，踴躍參軍者不計其數(shù)。至此，“養(yǎng)病坊“在起義軍所占地區(qū)興起，收留了無數(shù)的嬰孩與流浪者。
話分兩頭。當(dāng)丐九祖孫行至十里亭時，忽然停步不前。綠翹俏皮問道:“爺爺，你怎么不走了？”
丐九道:“翹兒，你還記得昨晚那封錦囊妙書么？”
綠翹道:“當(dāng)然記得啦，明妃姑姑只要按照她師姐所說，定能安然回到邙山，眼疾也會治好?！?br/>
丐九正色道:“問題就出在這里，信上囑咐“夜行晝宿″。而你熱介甫叔叔剛剛和咱們道別，光天白日之下容易暴露蹤跡，極易受到朱溫北路軍伏擊。”
綠翹恍然道:“啊，那可怎么辦？”
丐九道:“你先到前面的十里亭等著，爺爺去告知你熱介甫叔叔一聲，馬上就回來?！?br/>
綠翹撒嬌道:“不嘛，爺爺去哪，翹兒就去哪。”丐九低身撫著綠翹的臉頰，道:“此刻不可以，你跟著我反倒掣肘。不但幫不了任何忙，反倒會拖慢了行路速度。翹兒乖哈?！?br/>
綠翹極明事理，道:“那好罷，不過你要在半個時辰之內(nèi)趕回來。不然，我可要扯你的山羊胡子，做為懲罰?！?br/>
丐九呵呵笑道:“一言為定！”說罷，讓綠翹到亭中暫候，自已攜棒，施展輕功，沿路返回。約摸尋了二十里地，丐九發(fā)現(xiàn)熱介甫所駕馬車撞于山坡上，翻倒在路邊，滿地皆是殘弓破矢。
丐九大為失色道:“不好，老夫來晚了！”隨后，他又在車輦里找了片刻，未發(fā)現(xiàn)任何蛛絲。只在去往商州徑上，發(fā)現(xiàn)一大癱血跡。血跡蔓延至深草便中斷了。丐九驚悚不已，低頭尋思:“看來明妃她們中了埋伏，恐怕兇多吉少。”
正在這時，隱約看到近處蔓草叢中有兩人議論。一人道:“朱溫副帥，末將已經(jīng)飛鴿傳書，通知了王彥章、高思繼兩位將軍，明妃不日定當(dāng)拿獲?！?br/>
朱溫怒道:“張丹松，你手下這么多人，居然把她們給放跑了，真不知道你怎么做事的？”
張丹松汗水涔涔道:“末將萬萬沒有想到熱介甫這賊廝武功如此了得，受了重傷還能飛奔如燕?！?br/>
朱溫長嘆一聲，道:“你以為我追殺明妃僅限于此么？”
丐九聽到這兒，大驚。俯身匍匐，抬身望去，只見朱溫與張丹松并騎于山坡旁，周圍沒帶任何隨從。朱溫握著六棱金锏，騎著“玉照夜獅子“；張丹松則乘著一匹大宛青花驄，手捏巨象弓。丐九仔細(xì)窺探，瞧那朱溫約摸三十出頭，胖實身段，皮皙肉白，耳垂厚重，后有反骨；張丹松則身著四品將服，英氣非凡。
這時，只聽張丹松問道:“喔？難道元帥還有別的企圖？”
朱溫道:“不錯，明妃母子固然要死。但她手中還握有一份邙山派最高心法，名叫《紫霄心訣》。當(dāng)年，秋月娥將《紫霄心訣》做為婚禮禮物，贈給了尹傳茹?！?br/>
張丹松道:“此心法吾也曾聽說過。江湖人言，″武林寶典，紫霄無量。得其一者，天下稱王″。然，《紫霄心訣》和《無量心經(jīng)》這兩部絕世神功，皆藏于邙山無極觀中?！?br/>
朱溫道:“你說的很對。柳葉湖一役，少林、點(diǎn)蒼、名劍、泰山、崆峒的武林精英損失殆盡。如今只有邙山一派獨(dú)大。而《紫霄心訣》是唯一能和《無量心經(jīng)》并駕齊驅(qū)的絕學(xué)。若是我們能將它據(jù)為己有，邙山派那群臭婆娘，就不足為懼了?！?br/>
張丹松聞之大喜，接著憤恨不平道:“趙弄影仗著武功甚高，縱容弟子胡作非為。那日在函谷關(guān)，關(guān)玉沁等人囂張跋扈，蠻橫無禮，末將早已看不下去?！?br/>
朱溫喟然長嘆道:“我所慮者，唯趙弄影一人。如果我們能取回《紫霄心訣》，天下無人能敵，邙山派更不在話下?！?br/>
張丹松道:“這個好辦。末將去下商州，拿回心訣即可。”
朱溫道:“商州非我北路軍管轄之地，你這么貿(mào)然前往，簡直是越俎代庖，會招致他人的猜疑?！闭f完，取出一封書函，上書″率土大元帥黃巢″等字樣。
朱溫將書信交予張丹松看，并道:“黃巢大哥已封我為梁王，讓我坐鎮(zhèn)汴梁。攻打長安方面，我會親率三十萬水陸大軍沿黃河西進(jìn)，如今大部隊已然過河，本王不能在此多留。追殺明妃母子之事，只能由你全權(quán)指揮?！闭f完，湊耳低語道:“張將軍，你可輕裝簡出，著一千名絕頂蒙面殺手，秘密潛入商州附近打探動靜?？梢匀绱耍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