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么中了……迷情?”安冉冉抬手為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發(fā)絲。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喝著鴿子湯,突然就成這么個樣子了?!彪x落別扭的癟了癟唇。
“就很奇怪啊……”斯塔奧也揉了揉眉心,卡斯修彎腰將其拉起:“啊,卡斯修,謝謝?!?br/>
“沒關(guān)系?!?br/>
“鴿子湯……”
“啊,夜影他一直很乖的,他不會害我的!”離落連忙扯了一下安冉冉的衣袖,轉(zhuǎn)而望向了安冉冉:“小鳥和漠然這是……”
她緩緩的從地上站起,眸子微微瞇起:“哦,我好像撞到了什么?!?br/>
“迷情,你干的?”安冉冉將矛頭對準了漠然。
漠然癟了一下嘴:“……這個……真不是我?!?br/>
“不是你?”離落隨之冷笑了一聲,她半抬起眼眸來:“這整個八音律,除了你這里種了一堆催情的曼陀羅,還能有誰?”
“說了不是我就不是我,別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br/>
“呵,為什么都會把屎盆子往你身上扣,媽的你自己就沒點兒自知之明?。俊?br/>
“好了,別吵吵了,我聽的腦殼直疼?!卑踩饺轿⒑鯓O微的皺了下眉:“我可還在這兒自己掛著呢?!?br/>
時空裂縫并沒有及時關(guān)閉,夜影也從其中走出。
他微垂著猩紅的眼,黑鴉般的發(fā)垂落在額前輕輕耷拉著,黑色風衣隨風舞動,不帶有一點夜風的褶皺。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在平靜之下,隱藏起來的,只有交纏錯亂的恨意。
——他看到了。
“鳳歸云尊主。”夜影將手放于心側(cè),微微向安冉冉鞠了一躬。
“你的魔眼守護星隕苑里的每一方暗土,可有看到什么了嗎?”
魔眼?
卡斯修微微的挑了挑眉。
她說的……是星隕苑天上的那個?
所以,只要一進入星隕苑,就好似進入了夜影擁有的全面監(jiān)控里?
卡斯修頓感脊背發(fā)涼。
夜影的守護……
這有些,太可怕了……
“……很抱歉,鳳歸云尊主,我并沒有看到什么。”夜影淡淡的道:“可能是漠然尊上她……使用了什么手腳,蒙蔽了我的窺視吧?!?br/>
“你!”漠然氣急攻心的向夜影的心口打了過去,卻被安冉冉抬手召喚了冰凌給擋住了。
那些鋒利的冰凌自安冉冉的身旁猛的刺出,扎穿了漠然的手心。
漠然咬牙捂住了破了洞的手心,手心里滴滴答答的流出了金色的血,血腥的味道極其重。
安冉冉她完全沒有留手。
安冉冉,她這次是真的想殺了她。
安冉冉看向她的眼神,甚至沒了最后一點溫度。
她看向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鳳,鳳歸云……”
“我給過你機會了,不管你接受還是不接受。”安冉冉微微攥緊了手,冰刺在她的手心中綻放了開來,冰刺的頂端宛若一朵帶刺的薔薇般盛放:“你傷安冉冉,罪不可恕?!?br/>
“呵,很好,很好……”漠然有些悲涼的將手指甲摳進了自己手心處的血洞里,任憑金色血液沾染上她的手指:“鳳歸云,你不在意我,你一點兒都不在意我……”
“你搞錯了吧?我沒有任何理由,去在意一個,隨時能將我出賣的間諜,漠然?!?br/>
“如果你不跟精靈相處,你現(xiàn)在根本不會有事,我們自然現(xiàn)在也就不會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漠然崩潰的大叫道。
“憑什么?這就是你做這一切的理由?我想跟誰玩,愛跟誰玩,愿意跟誰玩,哪一點,是和你有關(guān)、需要你來插手的?”
安冉冉的眼睛很涼,是卡斯修看著前所未有的陌生。
那雙漂亮的異色瞳里帶著極其狠厲的冰涼,摻雜著濃郁的恨意。
——他曾經(jīng)見過安冉冉冰涼刺骨的眼神,但即使是她曾經(jīng)拿這般冰涼刺骨的眼神看他,它也從未像現(xiàn)在,感覺到安冉冉的陌生。
安冉冉她今天真的……怒了。
“你無藥可救了,你無藥可救了,鳳歸云。”漠然被安冉冉的話噎了一下,卻突然又冷笑了一聲:“所以……你不該活著了……”
已經(jīng)死了的人,永遠比活著的人,更聽話。
她得不到的東西,寧愿毀掉,毀掉的徹徹底底,毫無反抗與恢復之力。
黑色巨蟒從泥地中鉆出了頭來,它們吐著深紫色的蛇心子,血紅色的眼睛帶著嗜血的灼熱目光,周身的黑色蛇鱗散發(fā)著煙狀的毒液。
安冉冉皺了皺眉頭,她抬手脫掉了鞋子,以眼神示意卡斯修等人不要輕舉妄動,她則自己飛身向前,在黑色巨蟒的攻擊之下靈敏躲過,又抬手幻化出冰之利刃,狠狠的削下了一只黑色巨蟒的頭。
那些宛若硫酸般的黑色血液滴濺在安冉冉的臉上和她的裙擺上,留下來了好似被火燒過了一般的傷口。
有點疼,火辣辣的疼,安冉冉抬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黑色血液,同時另一只手又撈起冰刃,狠狠砍向了身側(cè)欲要咬上自己的另一只黑色巨蟒:“……沒完沒了?!?br/>
“所以,鳳歸云,你覺得,你還能堅持多久呢?”漠然冷冷抱臂,卻突然又軟了聲音:“可,如果你愿意回頭是岸的話,以前的一切,我都快可以一筆勾銷,你變回你之前的樣子,我變回你喜歡的那個自己?!?br/>
“……可我從未喜歡過你,從始至終,如果不與精靈接觸,就能成為你口中所說的“回頭是岸”的話,那你的原諒,未免也太可笑了吧,漠然。”
安冉冉她是真的惡心到不行了。
她抬起了手,當著卡斯修的面,指住了漠然道:“……你得明白,我是不可能,會放棄卡斯修的。”
卡斯修:快樂.jpg
金色的能量翻涌而來,宛若海面上被陽光照耀成金色的海浪。
海浪一層層的匯聚在漠然的身后,漠然的臉上已經(jīng)差到了極點。
她捏起身旁安冉冉的下巴,咬牙切齒的看著安冉冉道:“鳳歸云,你在逼我……”
漠然的手指上帶有劇毒,安冉冉被觸碰過后的肌膚,很快便顯露出了火燒一般猙獰的痕跡,那些痕跡蜷縮在一起,擰縮成一團,宛若一朵朵開的燦爛的菊花,在寒風刺骨中噗的一聲徹底枯敗,安冉冉疼的不由得嘶了一聲。
安冉冉瞬間紅了眼。
“你這是在……找死。”
也就在那一瞬間里,地上瞬間鋪滿了一層薄薄的冰花,那些冰花匯聚成薄薄的一層,盛開在了漠然的腳下,漠然下意識的抬腳,可那些冰霜凝結(jié)而成的冰花,卻已經(jīng)沾黏在了她的鞋底。
極其醇厚的寒氣刺激的漠然冷不丁的抖了下,她愈發(fā)狠的再度捏起了安冉冉的下巴,語氣狠辣刺毒:“鳳歸云,你再動一下,試試?!”
安冉冉小小的尖叫了一聲。
“試試?”安冉冉惱怒的甩了一下衣袖,漠然腳下的那些寒冰瞬間生長了開來,化作四根冰薔薇花枝,狠狠的扎進了漠然的眼睛與腹部。
漠然發(fā)出倒吸涼氣的疼呼,她后退了幾步,捏著安冉冉的手指不自覺的松了下去。
“你以為,比速度,可以比過我?!”安冉冉的眼神愈發(fā)冰冷,她提裙略過布克萊,抬手按在了他手腕處的封印鏈子,鏈子遭受了冰寒的侵襲,發(fā)出了砰的一聲炸裂聲響。
早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的布克萊如今終于失去了束縛,很快便滑落了下去,卡斯修手疾眼快扶住了他:“布克萊!”
“看好他。”安冉冉回眸輕輕看了卡斯修一眼,又轉(zhuǎn)而解開了安冉冉身上的禁錮。
那么小小的一只團子簡直虛弱無力的不行,下巴處猙獰的痕跡堪比被火焰毀了容,安冉冉皺眉將其交給離落照料,自己則和一身血腥的漠然對視。
漠然只得露出了一個哭笑不得的笑容:“哈哈……”
“這……就是你死前的最后一句話了么?”安冉冉有些危險的歪了歪頭。
“真的要趕盡殺絕么?鳳歸云?”
“你是如果對待安冉冉的?又是如何……算計我們的?”安冉冉只想冷笑幾聲,萬千霜花落上她銀白的發(fā)與開滿薔薇的裙擺,通通散發(fā)出了極寒之地般的涼意。
“那你也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蹦焕淅涞目粗踩饺?,抬手握住了空氣:“你還記得,你們丟失的命運之輪碎片么?”
安冉冉微微的挑了挑眉。
“當初,你們派遣時空之狐妝殘,動用命運之輪的力量,才得來了這片供你們安然棲身之所,可是,如今命運之輪落入他人之手,不在你們自己手里了,你覺得,得來之人操控那些碎片,打開八音星系通道的可能性,有多大?破壞八大領(lǐng)域的可能性,又會有多大?”
漠然的話像是一把放在火上焚燒多時的、帶著毒性的刀。
那把刀,狠狠的,扎在了在場的每一個手里。
卡斯修明白的,漠然的話代表著的意義。
那意味著八音律的隱居之地,將會被外人所侵略。
那意味著,八音律將會被宇宙中所有的有心之人所操擾。
意味著,安冉冉她們,會因此失去自己最后的那一片庇護之所。
“你敢!”安冉冉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吼出這兩個字來的。
暴怒以及在精神高度緊張中的安冉冉簡直兇殘到了極點,從冰涼冰錐中折射而來的她冰涼的眼,讓漠然幾乎看到了安冉冉當初的影子。
可她的臉上,卻突地拉起來了一抹病態(tài)的笑容:“這才是……我所熟悉的你啊……”
日落黃昏,余霞成綺,冰霜在光明中凝結(jié)綻放,一片片宛若破碎的玻璃片般反射著燦白的光,銀色長卷發(fā)的女孩站立在冰霜籠罩之地,異色瞳里帶著極致的寒意與恨意。
“你看我,到底敢不敢。”漠然的臉上依舊掛著笑,他微微瞇了瞇眼睛。
安冉冉不喜歡廢話。
也沒有跟她廢話。
那些環(huán)繞在她周身的冰霜一點點的炸裂開來,于空氣中互相凝結(jié)纏繞,化作數(shù)道冰之藤蔓:“你今天,別想再回去?!?br/>
“我知道啊,一旦被你發(fā)現(xiàn),我自然是需要迎來滅頂之災的,鳳歸云?!蹦坏氖直凵想S之纏繞了一只碗口大小般粗的蛇身,一只三角形的蛇頭從她的脖頸間緩慢爬出,深紅色的蛇心子像是含了一口獵物的血:“我今天,就沒打算再活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