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伊伊一動不敢動,躺在床上看著周圍一群貓唱戲,耳邊全是喵喵喵的聲音。
它們直接給她生動還原了一下邵婉瑩閨房里的婚前談話。
大致意思是:國公夫人勸邵婉瑩再考慮一下,邵婉瑩直接跪地訴衷腸,表示自己非榮郇不嫁,國公夫人沒辦法,抹著眼淚告誡女兒婚后重點注意事項。
幾只貓演完,又瞪著綠幽幽的眼睛看著白伊伊。
白伊伊訕笑兩聲,“辛苦了,后天來喝喜酒?”
貓貓們滿意了,又一溜煙從她身上飛過去,然后怡然自得地跳窗走人。
白伊伊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連連嘆息,榮郇和邵婉瑩的婚事是板上釘釘了,看情況邵婉瑩應(yīng)該沒問題。
她下去喝了杯水,就爬上床繼續(xù)睡。
一覺醒來,屋子里一片亮光,外面已經(jīng)是熙熙攘攘的一片喧鬧聲。
胖球一家又來了,邢夫人自告奮勇做媒人,幫著王府諸人準(zhǔn)備事宜,老管家感激不盡,沒等榮郇點頭就把人迎了進來。
大清早的,白伊伊坐在桌前,看著面前堆成山的食物,還有對面不停進食的刑旺。
她面無表情地往嘴里塞東西,有氣無力,“你還要吃多久?”
刑旺頭都沒抬,“快了快了?!?br/>
半個時辰前你就說快了。
白伊伊翻白眼,很想告訴他,我家很窮,經(jīng)不起你這么吃。
“我娘說,等王爺成了親,你就要瘋了?!?br/>
“瘋?”白伊伊皺眉,“你說的是什么鬼?”
“不是瘋,是封。”刑旺口齒不清,咬著包子道:“封郡主?!?br/>
白伊伊愣了一下,想起來自己這個郡主是口頭的,按照規(guī)章制度,還得有皇家的冊封文書才對。
狗皇帝會這么好心?
“伊伊?!毙掏鋈惶乱巫樱焓肿プ“滓烈恋氖?,眼神非常虔誠。
白伊伊很是防備,“做什么?”
“你別擔(dān)心,就算你封了郡主,我也還是會來陪你耍的?!毙∨肿訂问帜四ㄗ焐系挠?。
白伊伊干笑兩聲,努力抽開手,“我謝謝你?!?br/>
“不用謝?!?br/>
胖子很開心,他覺得伊伊笑起來很好看,雖然看上去有點怪怪的。
外面吵吵嚷嚷個沒完,白伊伊不想出去,又不想對著這只會吃的小胖子。
沒辦法,只能睡覺。
她翹著二郎腿躺在床上,想著榮郇婚后該怎么辦。
上一世,榮郇婚后數(shù)年都沒有子嗣,說不定邵婉瑩就是因為這個才黑化的。
他倆要是有個孩子,說不定就沒有黑化這回事了。
白伊伊摩挲著下巴,越發(fā)覺得這條思路可行。
她腦子里構(gòu)思了一套催生計劃,一直到天黑暗淡,邢夫人過來拖小胖子回家。
刑旺哭著喊著不走,隨后胳膊拗不過大腿,被他娘拎著走了。
白伊伊假模假樣地挽留了一下,等人一走,立馬變臉關(guān)門。
榮郇要大婚,她的衣柜里也多了好幾件華麗衣服,可不得花時間好好試試。
“爹爹在做什么?”
試衣服之際,白伊伊關(guān)心了一下親爹。
長命嘆了口氣,道:“王爺身子又不好了。”
“不好?”白伊伊心里咯噔一下,“多不好?”
長命看了一眼窗外,壓低了聲音說話:“只怕明日不能去迎親了。”
白伊伊震驚,“那怎么辦?”
“李管家正急著呢,王爺沒有兄弟,連表親也沒,便是找人代迎親都找不到。”長命語氣哀傷。
白伊伊沒心情試衣服了,坐到一旁,“身體居然這么差嗎?”
她剛嘆完氣,外頭傳來了敲門聲,是李管家。
白伊伊估計是婚禮有注意事項,李管家是提前來通知的。
“王爺沒有父母兄弟,自己的身子又不濟,明日迎親總不能叫人笑話?!?br/>
白伊伊裝著懵懂,很想問他,這種事你跟我一個小孩講個毛線。
“老奴與媒人商議,由小郡主去倒也合適。”
白伊伊指著自己,懵逼,“我?”
女兒替爹接親,這也太無厘頭了吧。
老管家笑了笑,道:“王府無人,您是王爺唯一的親人,就坐在轎子里片刻而已,回了王府一切就都好了。”
白伊伊心里嘖舌,臉上露出萌萌的笑容,“好~”
老管家滿意了,又吩咐長命小心伺候,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白伊伊背著雙手,小身子原地踱步,感慨:太寒磣了。
親王娶親,連個迎親使都沒有,讓百姓看見成何體統(tǒng)。
忽然,她眼前一亮,伸手刮了刮臉頰。
這老管家故意的吧,這舉動看著是給榮郇丟人,實則是給皇家穿小鞋,百姓要是看見宸王府這么寒磣,百分之百是議論皇室刻薄。
這么一想,她就覺得榮郇的病有古怪,說不定也是裝出來的。
長命看她發(fā)呆,輕聲問:“郡主,衣服還試嗎?”
白伊伊回過神來,擺擺手,“不試了,睡覺。”
她這具身體估計真的要掛菜了,所以才總是困倦,好像怎么都睡不夠。
長命傻眼,本想勸白伊伊少睡點,結(jié)果白伊伊已經(jīng)脫了衣服上床了。
沒辦法,她只好招呼著眾人退出去。
次日凌晨
天還沒亮白伊伊就被拎了起來,跟個提線木偶一樣被各種擺布,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成親的是她呢。
“郡主上了馬車,可不能亂動,外頭有好些百姓瞧著呢。”老管家叮囑。
白伊伊咂咂嘴,“知道了?!?br/>
她被套上一身大紅色小儒裙,整個被包裝得十分喜慶,然后就被人抬著去宗祠,替榮郇走一水流程。
亂七八糟的程序一堆,白伊伊不停地跪,直跪得頭暈眼花,才被人從宗祠里帶出來,外頭陽光已經(jīng)上來了。
宸王府中張燈結(jié)彩,雖然不太熱鬧,但也總算有了點人氣。
邢夫人早就帶了人過來幫忙,愣是硬把氣氛給炒起來了。
宸王府外,吃瓜群眾將周圍圈得水泄不通,白伊伊被抬出去,耳邊皆是嘩然之聲。
她好不容易才上馬車,卻也不敢打開窗戶了,生怕被人從外面丟進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
從宸王府到輔國公府不過兩條街,然而馬車卻走得像蝸牛爬,一個時辰過去也不過剛離開宸王府門口。
白伊伊餓得頭暈,跟個死豬一樣靠在馬車里,有氣無力,“又不是我成親,為什么罪要我來受?”
她喘著氣,盯著馬車上空發(fā)懵。
嘶——
一點奇怪的聲音從莫名的地方飄出來。
白伊伊打了個寒蟬,一點一點地做起身子,“二狗,你聽到什么聲音沒有?”
外面都是人,吵吵嚷嚷的,根本什么都聽不見。
白澤:“外面有人說宸王府窮酸?!?br/>
白伊伊翻白眼:“不是這個!”
她咽了一口口水,幽幽地道:“我覺得有點像是……”
白伊伊話沒說完,馬車忽然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她整個人都往前栽過去。
剎那之間,白伊伊扒拉住窗戶,艱難地穩(wěn)住了身體。
她拍拍胸脯,“還好還好……”
驚魂剛定,她睜開眼睛,就親眼看到了一個不明物體從馬車頂上的夾層里掉了下來!
嘶——
白伊伊看清物體,登時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