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工匠開始研制拋石機之后,衛(wèi)仁就離開了工匠營,回到北門城樓上,隨時防備敵人攻城。
只是敵人遲遲沒有發(fā)動攻擊,等得他都不耐煩了。
漸漸地也有人懷疑敵人是不是在準備什么厲害的武器,或者調集更多的兵力同時幾個門一起進攻,讓己方難以兼顧,隱隱有軍心浮動的跡象。
衛(wèi)仁只好帶著幾個人在城墻上走了一圈,做出一副談笑風生的樣子,并表示敵人不管有什么手段,在他面前都起不了作用,眾將士見主將這么有信心,軍心迅速安定了下來。
被困在城墻下的兩百余白波軍經過最初的求援而不得后,又對著本陣的同袍好一陣謾罵,罵了一段時間見本陣依然沒什么動靜,就開始感到絕望了,漸漸沒了活力。
其中有些人見官軍不攻擊他們,便想著投降,然而衛(wèi)仁對此無動于衷,依然沒讓人殺他們,也不許他們亂走,只能留在原地發(fā)呆。
直到中午吃完飯后,才有觀察手報告:敵人后陣煙塵漫天,恐有兵馬調動的跡象。
又過了一陣,果然接到西門急報:西門外有大量增兵的跡象,怕是敵人有攻城之意,急求支援。
衛(wèi)仁想了想,又看看城樓上的人手,貌似之前也只有自己從兄能夠迅速領會自己的意圖,于是將北門的兵力分出一半,讓衛(wèi)固帶領前往西門防御,同時讓人通知鎮(zhèn)守中央的五百士兵做好隨時支援的準備。
如此又過了將近半個時辰,白波軍終于發(fā)動了進攻。
打頭的依然是炮灰部隊,跑在前面的也依然是扛著大木板的力士,不過跟在后面的竹橋卻是不同了,看起來更加的寬大,目測應該有三丈左右,還有好多人挑著擔子前進,看起來尤為特別。
同樣付出了數百人的死傷后,竹橋成功架在了護城河上,只是這次那些扛盾的力士沒有馬上回頭,而是頂著弓箭走上竹橋,后面挑擔的人迅速上前,將竹筐里裝的東西倒在了竹橋上。
衛(wèi)仁這才發(fā)現,原來那筐里裝的都是泥土。覆蓋上一層泥的竹橋確實不如之前那樣可以輕松燒毀,看來白波軍的人不但不笨,還挺能吸取教訓的,這么快就有了應對的辦法。
不過意外也在這時發(fā)生了,之前被困的那群人看到同袍架設了竹橋,已經快要絕望的他們也不管這些竹橋是不是用來救他們的,一個個都朝著最近的竹橋狂沖而去,就算有人大喊著讓他們加入攻城部隊,但早已身心俱疲的他們哪還顧得了那么多,根本一句話都聽不進去,他們現在只想要逃命!
扛盾力士的隊形轉眼間就被自己人給沖散了,這么好的機會衛(wèi)仁自然不會放過,馬上讓弓手朝著竹橋附近放箭,趁著混亂射死射傷了大半力士。那些擔土的人也死了不少,根本沒能完成任務。
后方站在樓車上觀戰(zhàn)的李樂看到這一幕,臉都氣歪了,怒道:“督戰(zhàn)隊上去,給老子把那群不聽話的家伙砍了!”
旁邊的人忙勸道:“我方井欄尚未上場,此時讓督戰(zhàn)隊上去,損失太大,得不償失??!反正受影響的也就那邊附近三個竹橋,其他的都順利完成了,問題不大?!?br/>
李樂這才消氣。
衛(wèi)仁這邊,雙方打起來后,他也丟掉了仁慈,趁著之前被困那兩百余人造成的混亂射殺了不少人,然后讓弓手換上火箭,及時燒掉了三座沒能覆蓋上泥土的竹橋,迫使敵人不得不從其余竹橋通過,從而使得那些竹橋附近人員更加密集,弓手的命中率進一步提高。
隨后云梯和井欄同時登場了。衛(wèi)仁仔細看去,沒發(fā)現井欄有什么防火措施,看來敵人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來,頓時放心不少。
云梯暫且不管,等井欄一進入射程,早已等待多時的弓手馬上把火箭射了出去。
但沒想到的是,井欄剛開始燃燒,下面就走出幾個人來,拿著長長的竹竿一陣亂掃,把扎在井欄擋板上的火箭都掃了下來,隨后井欄上有人提著竹筐往下一倒,只見泥沙順著擋板落下,火勢一下子就大大減弱了。
衛(wèi)仁看得都不禁有些佩服,手動滅火可還行!
雖說白波軍是黃巾賊出身,應該基本沒什么人受過教育,但沒知識不等于腦子笨,這些人還是挺能想辦法的。
不過這個辦法也只能治標不治本,能減弱火勢,但很難完全滅火,只要繼續(xù)用火箭攻擊,井欄最終還是會被燒掉,最多是延緩了這個過程而已。
火箭手在衛(wèi)仁的命令下繼續(xù)攻擊之前的目標,雖然火箭依然被敵人掃了下來,也有人繼續(xù)傾倒泥沙,但還是有火苗朝著內部蔓延,并且越燒越旺,在第三輪火箭之后,整個井欄幾乎燒著了一半,已經沒有滅火的必要了。
井欄上的人趁著梯子還沒有被燒,馬上以最快的速度爬了下去,然后向后方跑去。沒過多久,這些人就登上了一輛新的井欄,讓同袍重新推回了戰(zhàn)場。
看到這個情形,正在指揮燒毀第二批井欄的衛(wèi)仁皺了皺眉,略有擔憂,隨即又想:井欄這東西雖然容易造,但短時間內白波軍也絕對不可能造得太多,大不了他來多少我燒多少,看是他井欄多還是我火箭多。
此時白波軍的云梯已經趁著井欄的壓制效果迅速沖到了城墻下,開始了登城作戰(zhàn)。
有人建議將云梯潑上油脂,點火燒掉,使敵軍無功而返,不過衛(wèi)仁沒有同意。
雙方短兵相接才剛剛開始,就算井欄一時不能全部毀掉,己方必須冒著隨時被箭射中的危險作戰(zhàn),也不至于一接戰(zhàn)就潰敗,哪怕真要燒云梯,那也要等到己方露出疲態(tài),難以抵擋敵人進攻的時候才燒。
這倒不是可惜那些油脂,而是這些云梯打造容易,燒了這一批,敵軍退回去后用不了半天時間就能再造一批出來,繼續(xù)發(fā)動攻城,如此來來回回,何時才是個頭?
而且敵軍人多,攻城部隊可以輪換,己方人少,能夠輪換的人不多,來上幾次就會身心俱疲,反而使得作戰(zhàn)效率大大下降。
最重要的是,衛(wèi)仁還存了一個盡量鍛煉己方部隊的心思。在他看來,那些真正經歷過戰(zhàn)斗,尤其是在己方處于不利局面下依然能堅持戰(zhàn)斗,并且活下來的士兵都是好兵,甚至是精兵!
如果敵人云梯一來就放火燒掉,這些士兵還怎么成長?
這樣的想法或許有些殘酷,但在這個吃人的亂世,光有仁慈是要不得的,殘酷一點能夠讓人活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