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若難得帶著贊賞口吻嗯了一聲,“我不反對我媽媽的做法,并不代表我能容忍那個女人在我家指手畫腳吧?”
宋晉心間一涼,驚悚的回憶了一下自己之間有沒有什么地方得罪她了,暫時沒想到,感慨的搖了搖頭,“果然,最毒婦人心。”
清若冷笑了一聲,“你知道那女人這二十多年是怎么過來的嗎?”
宋晉當然不知道,“嗯?”表示疑問。
清若砸吧砸吧嘴,“懷孕的時候,我媽媽上好的補品送過去養(yǎng)著,她自己也爭氣,生了個兒子。而后這二十多年呀,人家愣是沒有做任何工作,卻心安理得過著富太太的日子?!?br/>
宋晉不可置信的咂舌,至于錢,自然是她媽媽在出。之前清若說她媽媽是如何心寬的女人他還不怎么相信,畢竟在她爸爸那件事上,實在做得不漂亮。現(xiàn)在一聽,不由得心里豎了個大拇指,坦言之,換成他,哪怕他不差錢,但是要他養(yǎng)一個不相干的人這么多年他都做不到,何況是還是一個曾經(jīng)的情敵。
“那現(xiàn)在呢,換成你爸養(yǎng)了?”
“嗯。”清若語氣帶笑,說起她爸爸和現(xiàn)在的后媽心情一直都不錯?!拔覌寢岎B(yǎng)她和她兒子是因為我媽媽之前就答應(yīng)過,她也不在意那些錢,我媽媽走了她的所有東西都留給我了,我爸爸怎么還好意思跟我開這個口,自然只有他自己養(yǎng)了,何況現(xiàn)在都結(jié)婚了,你聽過誰家前妻女兒養(yǎng)后媽的?”
宋晉嗯了一聲,轉(zhuǎn)念就知道她的鬼主意了,“不過嘛,你爸爸一個正經(jīng)的官員,自己吃穿不愁,但再多養(yǎng)兩個人就不輕松了?!?br/>
清若笑而不語,對一個人最狠的報復(fù)是什么,把曾經(jīng)他心里對美好的東西都推翻,毀滅。欺負過她媽媽的人她怎么會放任。
二丫雖然智力有些問題,但她是知道春節(jié)的,畢竟每年這個時間段就會特別熱鬧,大家也都喜氣洋洋的,她已經(jīng)活了四十多年,這已經(jīng)更像是一種本能。
兩個人回去的時候二丫正在織毛衣,宋晉第一次看見還頗為好奇,后來又陸陸續(xù)續(xù)見了二丫勾拖鞋,甚至是繡十字繡就很淡定了,果然,這個世界任何事都阻止不了一個女人的愛好,突然覺得說不定原始社會的發(fā)展,工具產(chǎn)生都和女人天生對于各種事物的好奇與嘗試有莫大的關(guān)系。
清若看不見,宋晉向來是不敢讓她直面莽撞又彪悍的二丫的,進門先給她換了拖鞋,扶到沙發(fā)那邊去坐著才出門去把車子后備箱買的東西搬進來。
然后把一堆袋子遞給二丫,“二丫,這是清若給你買的春節(jié)新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歡。”
她哪里有什么喜歡喜歡,一聽是給她的東西高興得不得了,把腿上還掛著得毛線一推就急吼吼的接過袋子就開始搗騰了。
她不幸也幸運,原來跟著清若的媽媽沒吃什么苦,吃穿用度也都是好的?,F(xiàn)在跟著清若,瞧著她身上不顯眼的一件灰毛衣都是一個工薪階層小半個月的工資。
清若看不見,原來她也沒比劃的人,現(xiàn)在翻出一件喜氣洋洋的大紅羽絨外套就往身上比劃,然后對著宋晉啊啊啊的。
她的聲音有些撕扯,像是烏鴉叫聲,小時候她一開口嚇到小伙伴不說還經(jīng)常被打,后來就不愛開口了,這幾年歡快了一些,對著宋晉這個不陌生的人就盡情的扯著嗓子喊。
宋晉倒是認真的看了看,二丫長得壯,非常壯,看上去比他還壯實,臉頰偏黑但沒有什么大問題,頭發(fā)整把的裹在腦袋后面用一個小網(wǎng)兜一樣的發(fā)夾套起來,這件外衣本來就是寬松型的,搭著她顯得精神又干練。
笑了笑沖著她鼓掌真誠又耐心的說,“很好看,看著很精神利落?!?br/>
她聽不懂,理解不了,卻是知道這是夸她的意思,啊啊啊的高興抱著一堆袋子回房間了。
宋晉感覺她肯定就要換了穿了,正想開口叫她一邊坐著的小姑娘就是輕輕一笑,她好像知道他要干嘛一樣,口氣輕柔,“管她的吧,難得高興,過年前再給她買一套等春節(jié)那天再拿給她就是了?!?br/>
宋晉又細思極恐了,呆愣著身子慢慢扭朝她的方向,有些小心翼翼的抬著手伸過去她眼前晃了晃。
“別試了,我真看不見?!?br/>
“??!”宋晉哭喪著臉坐到她旁邊拉著她的胳膊一臉怕怕的樣子委屈的道,“你比能看見還可怕?!?br/>
“哦?”她轉(zhuǎn)了個調(diào)調(diào),柔柔的帶著調(diào)笑,“我很可怕?”
宋晉突然就激靈了,“不不不,我一時失言,你老人家可千萬別往心里去呀。”
后天就是除夕了,這是三人的最后一次大采購,順便也帶上了二丫。
二丫最近真是高興地不得了了,宋晉有一天路過她房間還聽見了里面?zhèn)鞒鲆恍┰幃惖膹V場舞的音樂。
果然,廣場舞的征服力不分國界不分智力的。
超市里人多,人高馬大的二丫在前面開路,穿著前兩天買的紅色羽絨服,腳下蹬著一雙黑色亮皮的高筒鞋,走起路來虎虎生威,看著還真是不一樣的感覺。
宋晉護著清若小心的跟在后面,嘀咕道,“人靠衣服馬靠鞍,古人誠不欺我。”
“不?!鼻迦艄麛嚅_口反駁,“像我這樣的,即便是裹個墊單也是美的?!?br/>
“……”姑娘,你的畫風(fēng)又變了。→_→
三個人一路跟周圍的人搶奪征戰(zhàn),終于買了新鮮的蔬菜水果,各種肉類,零食,飲料,紅酒,雞尾酒,果啤……反正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東西太多了,他們兩人完全拿不下,清若也被迫上場當了苦力,一只手抱著一個大袋子在胸前,一只手拉著宋晉的衣服后擺跟在他后面走得小心翼翼。
她穿得圓成一小團,露出來的一張小臉清秀惹人憐,小心翼翼走路的樣子更是又萌又軟。宋晉身形高大俊美,皮膚偏黑顯得剛毅,時不時就回頭來看她,滿眼的溫柔憐愛又輕聲說小心點。
周圍不時路過一些閨蜜團或是小情侶都會看著兩人然后捂臉,“好萌好萌呀~”
宋晉聽著聽著不自覺嘴角就上揚了。
旁邊突然蹦出一個漢子的聲音,“?。『孟癜押竺婺莻€小萌妹抱回家~”
“哼~”宋晉冷冷的哼了一聲,一個眼刀掃過去瞬間噤聲了,猥瑣的老宅男,還肖想我家小姑娘,咬死你。
三個人一路到了停車場,把東西都放到了后備箱,宋晉扶著她坐上就站在車門邊抓著她帶著毛茸茸手套的爪子問,“冷不冷?”
即便手一直放在外面,但是清若帶著手套,而且手套很厚,里面是絨毛外面又擋風(fēng),根本不冷。
只是聽著他緊張小心的口吻,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他像珍藏品一樣捧在手心,鬼使神差就點了點頭,聲音里就染上了兩分委屈,“冷~”
宋晉狠狠的皺眉,又不敢把她手套扯下來,他的手更涼。直接拉開自己的大衣然后就著她的手套就拉著她的手往自己的毛衣下面塞。
他毛衣下面穿了件保暖衣,外面是毛衣和棉外套,即使還隔著手套,清若都感覺到了周圍暖得有點燙手的熱氣從四面八方涌進她的手心。
她突然別過頭去笑。
宋晉卻是把外衣拉鏈拉了起來,就那么站著,“等手暖一點我們再走?!眱A身順便打開了車里的暖氣。而后嘶了一聲下巴蹭了蹭她的臉,“小沒良心的,涼死我了你還笑。”
清若知道的,她的手套外面有多涼。
他的下巴涼涼的,微微的胡茬戳在臉上輕微的痛,說話間的熱氣撲出來癢癢的,清若就扭著身子躲。
他皺了皺眉,也不鬧她了,只是兩只手拉著她的手腕,不讓她放在他肚子上的手扭出來了。
他的肚子那一圈已經(jīng)涼得差不多了,攢了一天的熱氣被她涼涼的手套伸進去沒多會就散得差不多了,源源不斷的風(fēng)涌進去。他自己卻沒感覺,被她伸進去那一下涼木了。
早就爬上后座坐著的二丫開了窗戶就開看著他兩那在光明正大的秀恩愛,還好她沒有單身狗的感覺,只是瞧著挺有趣,自己也把手把肚子里塞,頓時涼得整張臉都扭起來了。
清若湊過去蹭他的脖子,她帶了帽子又帶了圍巾,臉上自然比他光禿禿的熱乎多了,他皺著眉躲開,她又蹭過來。
無奈的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帽子,“怎么了這是?”
清若也不說話,就是低著頭往他脖子那蹭,兩只手也用了力抽了出來摟住他的脖子。宋晉只得上前一點低著頭抱她,然后溫聲的哄,“我們回家了好不好?”
清若搖頭,就是不說話,哼哼唧唧的像小豬一樣的拱他。
宋晉好笑,拍著她背的手順著下去就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不輕不重的,“怎么還跟小孩子一樣鬧?”
他突然就感覺脖子處有濕濕熱熱的液體在往下滑,她滴答滴答的摟著他的脖子在掉眼淚,小小的嗚咽聲悶悶的響起,熱熱的眼淚滑進他的衣服就涼了。
宋晉突然心被重重一扯,他的小姑娘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