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受不了自己的態(tài)度出去了嗎?這樣也好,她在心里默默的想著,卻不知道為什么心底又有說不出的難受。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將眼中莫名涌出的淚水逼回去,慢慢的坐起身,她昏睡了那么久,醒來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想要去洗手間。
她只是剛剛坐起身,還沒來得及下地,就見房門忽然被打開,一大群人涌了進(jìn)來,當(dāng)先的就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然后就是滿臉憔悴的白津衍。
她的心一顫,難道剛才他不是因為自己冷漠的態(tài)度出去,而是去找醫(yī)生進(jìn)來?
醫(yī)生走了過來,對她說:“請你躺下,我要給你檢查。”
看著這么多人都盯著自己,她無奈的重新躺到床上,任醫(yī)生用各種儀器檢查著自己的身體,偶然一抬頭,就看到那個男人灼灼有神的目光正盯在自己身上。
她輕輕抖了一下,不敢再跟他目光接觸,而是將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眼前的醫(yī)生身上。
醫(yī)生快速的檢查完畢,摘下聽診器對她說道:“你現(xiàn)在醒來就沒什么大事了,以后記得多補充營養(yǎng),多休息?!?br/>
她還沒說話,白津衍就接口說:“好的,我們會注意的?!?br/>
他的語氣很自然,讓醫(yī)生自然而然的誤會了:“嗯,我雖然不知道你們是為了什么才進(jìn)的醫(yī)院,但是要知道不管有什么情緒,身體總是自己的,不要再做傻事了?!?br/>
他說話的時候沒看南璃笙,而是對著白津衍說的,顯然醫(yī)生以為害的她這么慘是他造成的結(jié)果,這讓她有些不安起來,動了動身體。
幸好醫(yī)生說完之后就離去了,一群護(hù)士跟著呼啦啦的出了門,沒一會房間里又重新剩下了他們兩個。
要是說后悔也是有的,尤其是對于從鬼門關(guān)回來的她而言,絕食的最后那幾天絕對不是一個美好的回憶,可是讓她就這么屈服也絕對不甘心,所以現(xiàn)在的她臉色仍然很不好看,對他也是不理不睬。
之前他那惡魔一般的行為還深深的印在她的腦海中,讓她想忘也忘不了,閉上眼睛就是那一大攤鮮紅的血跡,讓她喘不過氣來。
白津衍深深的看著她,眼中全是苦澀,他沒想到她排斥自己到這種地步,寧愿不惜活活餓死自己也要脫離他的掌控,這讓他又是心疼又是惱怒,而到了現(xiàn)在,他心里又有一些無可奈何。
理智告訴他,最好的辦法是放她離開,可是他一旦想起這樣的念頭,他的心臟就會抽痛無比,就跟被人活活撕裂一般的疼痛。
他不想,也不愿放手。
就在他如火一般的視線下,南璃笙似乎有點經(jīng)受不住了,身體微微的顫抖起來,同時她也睜開了眼睛。
“你怎么了?”盡管他知道她很有可能不會回應(yīng)自己,但他還是忍不住的上前關(guān)切的問。
出乎意料的,她的臉上現(xiàn)出一絲暈紅,卻不肯說話,只是自己掙扎著下地來,卻因為力氣不夠,在踩在地上的那么一瞬間身體一晃地往地上倒去,被他給輕松的抱了起來。
“你要做什么?”他不解的問,心里發(fā)急。
她掙扎了下,但是未果,本來她的力氣就遠(yuǎn)遠(yuǎn)不如白津衍,更何況是現(xiàn)在虛弱不已的她?
“放我下來?!彼龑嵲谌滩蛔×耍吐曊f著:“我要去洗手間?!?br/>
白津衍這才恍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我抱你進(jìn)去?!?br/>
她大急,使勁掙扎著,但她的力氣實在小了點,白津衍根本無視她的動作,徑直把她給抱進(jìn)了洗手間,還體貼的把她放在馬桶上:“要我?guī)湍銌???br/>
她猛地抬頭,就見到他眼中的那絲火焰,不由得心底狠狠地一顫,說:“你給我滾……滾出去!”
她雖然清醒過來了,但是之前那次絕食對她身體的傷害還在,她的體力虛弱的很,這下說話急了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讓白津衍嚇了一跳:“好,我出去,你別急,慢慢來?!?br/>
說著轉(zhuǎn)身就走,還貼心的為她關(guān)上門。
現(xiàn)在的她身體太虛弱,他確實是不敢強來了,這一次差點把他的膽子給嚇破。
她又羞又氣的在馬桶上坐了半天,才慢慢的為自己解決了生理需求,期間白津衍還擔(dān)心的敲了敲門,還以為她在里面昏倒了,差點沒把門給踢開。
她不得不及時出聲制止,然后又花了不少時間慢慢挪出去,卻沒想等她一把門給打開,等的不耐煩的他立即就彎腰把她重新抱了起來。
她吃了一驚:“你要做什么?放開我!”
白津衍低頭看了看她:“你現(xiàn)在身體不好,別跟我倔強了,想要怎么樣也得把身體養(yǎng)好再說。”
她聞言這才不言語,慢慢的低下頭,沉默了半晌。
白津衍坐在床邊就這么靜靜地瞧著她,讓本來不想說話的她忍不住了,轉(zhuǎn)頭問:“你這么看我干嘛?”
他抿了抿唇,聲音嘶啞的說:“我怕你一轉(zhuǎn)身你又不見了?!?br/>
這句話說出來聽在她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無語了半天,開口說:“你還是不肯放我離開嗎?”
白津衍的心中萬般滋味在心頭,半天也沒有說一句話,使得病房里原本就安靜的氣氛變得更加靜寂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我明白了。”
說完就躺了下去,將被子拉倒了頭頂,明顯不想再跟他說一句話。
他的唇動了動,很想問她你為什么不能為我留下來,但是他遲疑半晌終究是什么都沒說,因為他明白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他就是一個只會囚禁她,強迫她的大惡人,是絕對不沒有資格讓她自愿留下來的。
她把被子拉到頭頂,打定主意不跟他再說一句話,閉上眼睛想要裝睡卻怎么都睡不著,過了一會有房門被打開又關(guān)上的聲音,她睜開眼睛一看,果然見他離開了。
她微微松了一口氣,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就格外感到有壓力,別說說話了,就連呼吸都不敢放重一點,生怕又引來他如狼似虎的目光。
正想著,忽然房門再一次的被推開,她吃了一驚,想閉上眼睛又遲了,只好看過去,卻發(fā)現(xiàn)是兩個護(hù)士走了進(jìn)來。
“南小姐,今天該打針了?!彼F(xiàn)在的身體還很虛弱,所以營養(yǎng)針還是很有必要打的。
她沉默著沒說話,任她們兩人在自己手上動作,兩個護(hù)士的年紀(jì)都不大,性格也很活潑,她們沒有注意到她的沉默,而是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哎呀,南小姐你的男朋友對你可真好?!?br/>
“是嗎?”南璃笙不屑的笑了下。
小護(hù)士依然沒看出來她的神色不對,依然說著:“當(dāng)然啦,你昨晚被他送過來的時候他的表情可嚇人了,差點要哭出來一樣,還不停的求我們醫(yī)生救你呢?!?br/>
“對呀對呀?!绷硪粋€還生怕她不相信,急急的補充著:“是真的,還囑咐醫(yī)生用最好的藥,一定要把你救活呢?!?br/>
她聽了之后心里五味陳雜,不知道是什么感覺,而那兩個護(hù)士打完針后終于看到她的臉色不對,不敢再說下去了。
等到她們都出去之后,她看著頭上微黃的天花板,心里亂糟糟的,一會想到之前他無數(shù)次的強迫自己,還在她面前殺死幫助她的小王的事情,一會又響起剛才護(hù)士們說的話,再想到之前她聽到的那句“我愛你,”清醒后看到的他那憔悴的臉龐又似乎重新出現(xiàn)在她眼前。
她的心里憤恨和酸楚輪流上涌,最后卻又夾雜些許感動,一時間讓她的腦子里亂哄哄的,不知道以后應(yīng)該用什么樣的態(tài)度面對他。
她想到最后腦袋發(fā)疼了也想不出來,就用力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試圖讓里面清醒一些。
誰知道這一個舉動剛好讓推門進(jìn)來的白津衍看到了,他立即臉色一沉,大步的走到她身邊,伸手就要摸她的額頭:“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看到她剛才的舉動,以為她的身體不舒服,此時問完見她沒回話,愈發(fā)心急了起來,轉(zhuǎn)身就要叫醫(yī)生,卻被她給攔住了:“我沒事。”
他的手一頓,轉(zhuǎn)頭看向她:“你說的是真的?”
她不自在的抿抿唇,剛才還想著不跟他說話又破功了:“我沒事,只是在想事情而已?!?br/>
想事情?想什么到了要敲頭的地步?這句話他差點問出來了,但看到她依然冷漠的神色又默默的吞了回去。
他把自己提進(jìn)來的紙袋打開,一縷幽香輕輕地在房間里浮動起來:“來,吃點東西吧,我特意讓人做的?!?br/>
她很想說不吃,可是還沒說話就聽到了自己肚子里發(fā)出的不爭氣的咕嚕聲,不由得臉紅了紅,看到他目光里帶著一絲笑意,她轉(zhuǎn)過臉去:“不,我不想吃?!?br/>
他挑挑眉,對她說:“吃了吧,就算生氣也要吃了東西才有力氣?!?br/>
她巍然不動,反而把被子給拉倒頭頂上,表示自己的抗拒。
看到她這副樣子,讓他想起了她絕食那段時間,再想到她氣息奄奄的被自己送來醫(yī)院的情形,他的眸子沉了下來。
不,他不要再經(jīng)歷那一切了,那樣似乎要失去全世界的感覺有一次就已經(jīng)足夠了。
于是他開口對她說:“你自己吃,還是我喂你吃,自己選?!?br/>
她的身體一顫,幾乎能想到他要怎么喂自己,她轉(zhuǎn)頭過來,就看見他端著碗,一臉的不懷好意。
她抿著唇,一臉的掙扎,他看在眼中心里暗暗松了口氣,果然沒過一會,她就抬頭:“我自己吃?!?br/>
她不想他再碰自己,就算是吃東西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