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顏醉揉著眼睛,動作緩慢地從地上爬起來,只覺得渾身酸痛,全身從頭到腳還濕淋淋的。
“你可算是醒了?”孫雪影尖銳的聲音讓此時的朱顏醉打了個冷顫,才讓她意識到自己之前的醉酒。
現(xiàn)在自己怎么會落到這個孫雪影手里?還渾身濕透?
“汐言師姐呢?”下意識地就四處尋找何汐言。
“擔心你自己吧!你這個魔頭!混入未央有何居心?”孫雪影尖酸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魔頭?”朱顏醉意識還不是很清醒,甩了甩頭努力地回憶著之前發(fā)生的事情。
“到此時還在裝蒜。”孫雪影一揮手,“押她去見掌門!”
幾個弟子魚貫而入,毫不客氣地抓住朱顏醉的雙臂。
朱顏醉緊緊地皺起眉頭,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又被“押”了?還叫自己“魔頭”?
莫名其妙地來到了未央殿,楊熹已經(jīng)威嚴地坐在了高位上,大長老二長老還有眾弟子都神色嚴肅地站在兩旁。
“魔頭,還不跪下!”楊熹明顯壓抑著怒氣的聲音從上頭響起。
朱顏醉本就非常不愿意下跪,非常想不通這個時代的人為什么老是喜歡被人跪。還未等自己反應過來,站在她身后的孫雪影就一腳踹上她的膝蓋。
“掌門師伯,醉兒不知所犯何罪?”朱顏醉受痛跪下,本想再度站起,可是膝蓋猛的著地一陣鉆心的疼傳來。
“大膽魔頭,你潛入我未央究竟有何目的?”楊熹響亮的聲音響徹未央殿。
朱顏醉眉頭皺得越發(fā)緊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又成魔頭了?不就是喝個小酒嗎?還是說這個怪老頭想趁師父不在整死自己?
“醉兒不知掌門何意?”朱顏醉雖然被迫跪著,可是抬頭挺胸甚是有骨氣。
“你中了‘醉牡丹’,這‘醉牡丹’乃魔界劇毒也是魔界圣物,你幾次三番跟魔界扯上干系,你作何解釋?”
聽完楊熹這話,朱顏醉才恍然大悟,自己壓根兒就忘了這一茬了,這下好了,有理也說不清了,更何況自己當初上未央的目的是不純。
“師伯,醉兒不是魔頭,醉兒不是魔界中人。”朱顏醉辯解道。
“不是魔界中人也跟魔界脫不了干系!”楊熹震怒道,隨機又深呼吸幾次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魔界以毒威脅你要你潛入未央?”
朱顏醉被說中心事,整個人不由自主地一震:“不……不是的。”
“哼,做賊心虛了!”孫雪影在一旁冷哼。
“孽障,還不從實招來!”楊熹一聲暴喝,嚇得朱顏醉全身顫抖。
“師伯,我……我沒有。”越緊張越害怕,聲音也越是結(jié)巴。
“掌門,還是不要逼她了,等仙尊回來再做商議如何?”大長老語重心長的聲音想替她解圍。
“不可!仙尊傷勢未痊愈,事物繁忙,我等還是不要為這等小事再勞煩仙尊罷!”楊熹回道。
朱顏醉聽到他們說起自己師父,心中更是緊張,雙手攥拳,手心滿是汗水。
“醉兒,可是那魔界以毒要挾你?”楊熹深深吸了口氣,放緩了語氣,循循誘導。
朱顏醉抬頭看了看楊熹,又看了看大長老和二長老,心想這事在自己心中深埋已久,始終是自己心中的結(jié),也是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黑暗之處,更是一直以來的害怕。
也許自己此時當著眾人的面將實情道出,大家也能覺得是情有可原,該接受的懲罰自己承受,等師父回來也不會太過失望。
“師伯,兩位長老,當初魔界喂我吃下這‘醉牡丹’,要我上未央盜取拘幽幔和溯天梭,我……”話音未落孫雪影就打斷她。
“上未央盜取神器?”
“好你個孽障!上次被魔界所擄,魔界要以兩樣神器交換,定是你與其串通!”楊熹聯(lián)系起上次的事情,頓時怒火中燒!
“師伯,不是的,我……”朱顏醉見他們斷章取義著急地想要辯解。
“以我之見,將這孽障廢去修為,打下噬意井!”楊熹狠狠地說道。
“掌門!這……”大長老和二長老異口同聲地驚訝道。廢去修為也就算了,可是噬意井?噬意井顧名思義吞噬人的意識,那是一種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
“不管這孽障最初的計劃是什么,現(xiàn)在兩件神器已經(jīng)落入魔界之手!更何況她一身修為本就是我未央傳授,她做出此等‘數(shù)典忘祖’之事,廢去修為天經(jīng)地義!”楊熹橫眉怒視著朱顏醉。
“這……是否不妥?畢竟尊上不在,我們……”大長老勸言道。
“那么就先關(guān)押在地牢等木槿回來再做定奪罷!”楊熹幾番考慮之后,最終妥協(xié)。
于是,朱顏醉就在毫無準備之下被關(guān)進了地牢。心中慌亂又害怕,等師父回來再審自己嗎?師父……
朱顏醉一個人在地牢里胡思亂想,想著師父回來之后會不會相信自己,會怎么處置自己。似乎來到這個世界之后,自己就一直在惶恐無措中度過,總是把自己陷進麻煩之中。
朱顏醉每天都過得渾渾噩噩,每天都似乎無比漫長。地牢里昏暗潮濕,她都數(shù)不清過了多少時日。
這日正在她昏昏沉沉睡著的時候,牢門外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小醉?小醉?!比崛岬穆曇糨p輕地響起。
“師……姐?”朱顏醉半瞇著眼睛看見何汐言,咻得從地上爬起,顫抖著雙手握住牢門外何汐言的手。
“噓……小點聲,掌門不準任何人探視。小醉,你聽我說,掌門正在考慮要廢你修為,斷你筋骨,等仙尊回來,還要他將你逐出師門。我偷了鑰匙,你趕緊走?!焙蜗园崖曇魤旱煤艿?,快速地交代著。
“不,師姐,我不走,我沒有要背叛師門。等師父回來,我跟師父解釋清楚,師父會信我的。而且我一走,你怎么辦?”朱顏醉不贊同。
“傻丫頭,現(xiàn)在不走,等他們廢了你修為,斷了你筋骨,你還哪有命跟師父解釋?。楷F(xiàn)在保命要緊,等仙尊回來再說不遲。至于我,你大可不必擔心,不會被任何人發(fā)現(xiàn)的。到時候我打死不承認,沒人能拿我怎么樣。”
朱顏醉一想,覺得何汐言說的不無道理。于是聽從她的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地牢。
出了地牢,朱顏醉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于是還是打算回末央殿等師父回來。師父平時打坐的宮殿是任何人不得闖入的,自己躲在那里,定然不會被發(fā)現(xiàn)。等師父回來好好認錯領(lǐng)罰就是了。
第二日,整個未央已經(jīng)鬧翻了天,看守地牢的一名弟子被殺害,朱顏醉逃跑,楊熹命令所有人搜捕朱顏醉。
此時的朱顏醉卻毫不知情。
未央殿內(nèi)楊熹勃然大怒:“我就說那孽障留不得!現(xiàn)在她殺害同門逃跑了!可憐那名無辜的弟子!”
“這……哎”大長老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說什么。
“那孽障定是下山與魔頭會和去了!”楊熹鼻子噴著粗氣,怒不可遏。
“師父,徒兒覺得小師妹可能還在山上,說不定還在末央殿?!睂O雪影低聲恭敬地說道。
“為師命你帶人上末央殿搜查?!睏铎湟粨]手,吩咐道。
“是,師父。”孫雪影眼中的得逞一閃而過。
朱顏醉坐在師父平日入定的蒲團上打坐,突然聽到外面?zhèn)鱽淼某臭[聲。
“給我挨個房間的搜!”是孫雪影的聲音。
朱顏醉深呼吸幾次,繼續(xù)不動聲色地打坐。心想這里他們應該不會進來。
“師姐,那個房間怎么辦?仙尊不準任何人進入的。”一個弟子唯唯諾諾地詢問著朱顏醉的意見。
“搜!現(xiàn)在捉拿殺人犯要緊!”孫雪影厲聲說道。
朱顏醉微微皺起了眉頭,殺人犯?自己沒有聽錯吧?還要進這個房間搜,那自己豈不是曝光了?
可是這時門已被踢開,幾個弟子進門一眼就見到了朱顏醉,于是一擁而上將其抓住。
“原來你真如此大膽,還敢在此處!”孫雪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你們……”朱顏醉話未說完,便被幾名弟子押至門外。
“走,帶她去見掌門!”孫雪影臉上始終掛著得意的笑,這次就算是仙尊也保不住這個賤女人了!
幾人迅速來到未央殿。未央所有弟子除了外出的拓跋辰野幾人,都已經(jīng)聚集在未央殿。有人臉上是同情的,有人是憤怒的,就好像她十惡不赦一樣。
孫雪影走到楊熹身邊,在他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楊熹震怒,氣得手指發(fā)抖,指著朱顏醉道:“孽障!我本念在你是仙尊之徒,一時心軟想饒你不死,如今你越發(fā)囂張,殺人越獄,私闖仙尊禁地,其罪當誅!”
朱顏醉更覺得莫名其妙,什么殺人越獄?。克麄冇纸o自己按了什么罪?
正在此時,門口一襲白衣飄飄緩緩落下,來人正是水沐槿,冷清的氣質(zhì)讓眾人都倒吸一口氣。
朱顏醉看著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所有的委屈一擁而上全部化成那一句“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