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胡三民被公安局抓了，素翠昏睡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拉不尿，體溫正常，脈像強勁有力，有時她也睜開眼睛茫然看著，眼光明亮，閃鑠著奇特光茫，大家輪換守護，劉三媳婦是后半夜，每到半夜三點，素翠騰然坐起，無休止說話，也哭也笑，一種天真，幼稚，幸福的笑，扭動身子似乎在爸媽前撒嬌，用阿拉伯語，大段落的背誦古蘭經(jīng)，昏迷中，用阿拉伯語叫著父親，昏定晨省，素翠會突然起身，端坐在炕，也只是呆呆的看著，或者是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語，劉三媳婦給胡三民說：“胡老師，素翠每天半夜，都在不斷說話，她會不會腦子受傷？”胡三民問：“說的什么，”劉三媳婦說：“她用阿拉伯語，我只聽得個別詞句，要不，你聽一下好嗎？”胡三民點頭稱是，晚上胡三民靜靜的守在素翠的身旁，半夜三點，素翠忽然坐起，她的眼睛沒有看任何人，她只是在說話，第一句話叫的是媽媽，胡三民用阿拉伯語問她，素翠傾情訴說，聲淚俱下，胡三民悄悄的擦拭眼淚，劉三媳婦驚訝發(fā)現(xiàn)，胡三民悲痛欲絕，痛苦驚嘆！

    天快亮?xí)r，胡三民情不自禁的叫了聲：“翠妮兒，”素翠睜開眼，定睛的看著胡三民，昏迷過去。

    花白頭發(fā)，散亂逢松著。素翠跳下炕，用被子輕輕蓋在胡三民的肩膀。

    她到后面妥水的時候，把仲叔驚醒。他坐起問：“好了？”素翠說：“好了?！彼卮鋯枺骸拔宜硕嚅L時間？”仲叔說：“不大會?！彼卮溆謫枺翰淮髸嵌嚅L時間？

    仲叔說：“有三、四天了吧?！敝偈鍐枺骸澳沭I了吧？”素翠搖頭。素翠說：“我想去個茅房?！闭f著就要出去。

    仲叔說：“刨出去了，外頭冷！你才好，小心著涼，窯洞后頭有個盆。”素翠嫣然一笑，徑直去了后面。

    這時劉三在窯門外就喊上了：“仲叔快拾掇桌子！”說著就進來了，手里提了倆個沙罐子，剛一進來就聞見香噴噴，打開一看，一個罐子裝的是小米粥，另一個罐裝的是燉好的雞，仲叔吃驚的問：“劉三，你把你屋九斤黃母鳮殺了！”

    仲叔看見胡三民；睡眼惺忪，滿臉疲憊，眼睛紅紅的，蒼老許多。原來仲叔問過胡三民年齡，他自己說是40多歲了，但看他平時的動作身手，思維反應(yīng)，一般小伙難比上，就從他的相貌，也難看出有那年齡，但今天，現(xiàn)了老態(tài)，他心里吃力了。

    是素翠給他說啥了，還是有別的事？仲叔看著胡三民說：“來，三民哥，坐。劉三和素翠已經(jīng)把飯菜擺放妥當(dāng)。胡三民沒有多話。他用涼水匆匆的洗了臉，用自己的衣服角擦拭，沒客氣，就直接坐在仲叔旁邊，端起一老碗小米粥就喝，仲叔招呼著說：“吃肉，吃肉，劉三燉下的，香的很?！闭f著，用筷子夾了個雞腿，給胡三民放在碗里。

    胡三民匆匆吃完，笑道：“仲叔我先走，你窯里還得要整，不過，不會有事，”他看了眼素翠說：“素翠的那塊昆侖玉放好，千萬不要往外戴，要屏蔽在金屬盒子里，以后有機會再整治?！闭f完他急忙要走，仲叔說：三民哥再吃點，肉還有這么多。

    劉三也說：“三民哥咱再喝點酒得行？”胡三民說：“不咧，不咧，我吃飽咧，我有點事，明天還過來，”說完就急匆的走了。

    劉三媳婦過來想說啥，也只看到胡三民的背影。素翠抄心她女兒。恰恰吳小明和張俊才也來了，于是他們一塊急匆匆的回村了。

    第二天，天不亮，胡三民敲門，仲叔出來，見胡三民提了一個牛皮箱，進窯以后，他打開牛皮箱，拿出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綠色的昆侖玉，交給仲叔說：這塊玉和素翠的那一塊玉合在一起時，只要對著光，就可以看到一個透析焦點，這個焦點不是光透鏡的焦點，是光振蕩器的震蕩頻率。

    這個小冊子，是實驗報告，里邊有很多數(shù)據(jù)，你可以和劉三媳婦研究，她一看就會明白，另外，這有倆千萬人民幣，（舊幣帀值班相當(dāng)新幣值的1000元，）給你留一千萬，這些日子把你也打擾不輕，另外，還有素翠家人的，也都是女人用飾品，麻煩你交給她，還有一些衣服布料，是她媽托人帶給她的，你也交給她，”說完，胡三民把一疊錢遞交給仲叔，仲叔沒有接說：“這些東西太多，不好轉(zhuǎn)交，這錢我一分也不能要?！敝偈逵中χa充說：“三民哥，水泉村不太遠，你親自交給素翠多零干，”胡三民顯的很為難，他沉黙了半晌說：“仲叔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原來也說過，我在國民黨馬步芳軍隊里當(dāng)過兵，怕給他孤兒寡母，帶來麻煩?！敝偈鍩o語，話已到此！

    不能再說，而且聽劉三媳婦說：胡三民與素翠，說了半晚上的話，雖用的是阿拉伯語，但倆人都是眼淚汪汪，像胡三民這樣的人，是流血不流淚的人，這凄慘隱情…，唉！

    人已到命運的墻角，不能問，也不能擠了，仲叔爽快的答應(yīng)了，也接了胡三民的錢。

    仲叔想；我只能是拿了錢，胡三民才能放心。果然當(dāng)仲叔拿了錢，並且答應(yīng)愿意轉(zhuǎn)交時，胡三民喜不自勝。

    胡三民把牛皮箱鑰匙給了仲叔，仲叔接了。仲叔說：“三民哥，你如果不愿親自去，我心里也明白，但是，你最好能寫個字條，我也好給素翠交待?！焙裾f：“不用了，如果，她有啥疑問，開箱看看，就明白。”仲叔答應(yīng)。

    胡三民高高興興的走了。第二天，仲叔把皮箱拿給素翠，素翠說：“我不要，和胡三民素不相識，無親無故，咋能要他的東西呢?！敝偈逭f：“你回憶一下，三民哥給你說啥沒有？”素翠斬斬釘截鐵說：“沒有！”最后仲叔說：“那你打開箱子看一下，行不，這是鑰匙，我給你證明，”素翠說：“我不！”仲叔想；如果素翠不要，這很麻煩，他不能再把這箱子背回。

    他又想；胡三民說；只要素翠開箱一看，就會明白，于是，仲叔說：“素翠，奈我給你把箱子打開了！”素翠沒吭聲。

    仲叔把箱子的鑰匙，一插，只聽的喀答一聲，鎖開了。仲叔掲開箱子，素翠一眼看見，一本有彩色圖片古蘭經(jīng)。

    忘乎所以抓在手上，翻開第一頁，看到三個字，（翠妮兒）她發(fā)瘋般的把書抱在手中，淚眼汪汪看著箱子里一個頭巾，還有一個長命鎖，拿起抱在懷里，嚎啕大哭。

    仲叔等她哭完，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她，素翠抽泣的說道：“這是我媽的頭巾，這本書是我的，長命鎖也是我的，我的小名叫翠妮兒。”仲叔沒有說話，站起身要走，素翠拽住仲叔的衣服角哭著說：“我真的不知道胡三民是啥人，你得給我說?！敝偈逭f：“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受人之托，來轉(zhuǎn)交的，興許妳看一下物品，就會明白，另外，妳也可去一下安子洼，讓他親自給你說?！彼卮洳凰墒终f：“奈你吃畢飯再回?！敝偈逭f：“我還得回去招呼仲亞呢?！彼卮渌砷_手，仲叔回了，第二天，素翠去了胡三民住的村，好多人說他不在，也不知道去那了。

    以后，素翠央求仲叔與她一起去，也沒有見著胡三民。再以后，就聽說胡三民被公安局抓了，而且，是省城里來的公安，能不能保住命，都在兩可之間。

    消息傳到喜良村，人們也都害怕，說到胡三民也都談胡｛虎｝色變。政治風(fēng)暴的洗禮，使人們戰(zhàn)戰(zhàn)驚驚。

    鎮(zhèn)壓反革命，三反，五反，反右派，等等，一直到四清，人與人之間也形成了厚繭，檢舉與揭發(fā)，是升官的捷達之徑。

    就這樣，塬上周圍發(fā)生的事，也就成了忌諱，無人說起，也無人敢再說。

    十多年來，塬上，一個勞動日，是二分錢，成天平整土地，老天爺又不下雨，小麥長的像七十歲老漢的頭發(fā)，軟的像射過慫的球。

    稀稀落落，到處露出大片地皮，見天只想，吃哩喝哩，日里戳里。天剛黑，上坑上坑，吹燈吹燈。

    發(fā)生還得發(fā)生。只要還能哼哼，就得繼續(xù)哼哼。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這不，7000人大會后，一場轟轟烈烈，如火如荼的無產(chǎn)階級特殊時期開始了，偏不偏，仲亞讓黑蝎子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