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庭長老心里其實也非常著緊寅悟等人歸來之事,但她身為長老主持早課,必須要心無旁騖。
“今日的課題是含仙谷誕生精靈對我們的影響?!?br/>
白如花連忙道:“長老,含仙谷以前不是也有精靈,不如我們今日隨緣悟道吧?”
湘庭長老心中一動,“隨緣也要靠大家自覺,我身為長老有責任督促你們進學。關于精靈一事,以前有是有,但同時誕生許多精靈是前所未有的事,況且已隔百年。”
白如花快人快語:“長老,這個實在不需要討論,如果我們不來,可能再隔百年也未必有之?!?br/>
除非是含仙谷仙氣之前衰敗,恰巧在她與紫鳳白進入含仙谷時仙氣復蘇,但這種可能性很微,基本都是因為紫鳳白和流云本身仙緣深厚和神格影響的緣故。
那有什么好探討的,難道她將流云拎出來遛一圈?
湘庭長老被她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不太好看,可她說的是事實亦毋需反駁:“那就隨緣吧。”
白如花立刻鞠躬,然后拉著紫鳳白御劍飛向前山。
“殿下為何事著急?”紫鳳白的聲音飛行中顯得飄渺,仿佛會湮滅在疾風中一般。
白如花因此以為他狀態(tài)不好,“你病了?”
“沒有?!弊哮P白明白她的意思,也沒解釋原因。
“我想幫忙,好讓寅悟長老他們快些休整,然后舉行門派大會,我們正式成為連山弟子,往后一切名正言順。”他不想說,白如花也沒糾結,直言自己的想法。
紫鳳白不過點點頭。
白如花覺得他的表現的些奇怪,可能是上次吵架影響了感情吧,她說的話也是有些刻薄,不過大家是同生共死的友情,過段時間應該會好了。
她哪里猜得到紫鳳白預見了某些情況,卻沒與她明說,才會顯得古怪。
白如花先去議事堂,守門的弟子說掌門和兩位長老在議事,她探頭看了看,什么都沒看到,只好帶著紫鳳白去前山。
左靈凡是所有弟子中最顯眼那個,所著衣裳與白如花在落梅仙穴所見不同,一襲及膝白衣翻領滾青邊,青邊并不是布料,而是對水靈力有增益作用的一種靈石研制而成,上繡有云紋,一雙玉臂無袖,左臂帶有翡翠色的玉釧,也是靈氣縈繞,下裙如荷花花瓣狀,白中帶粉,非常好看,足趿青色鹿紋小靴,兩邊有落梅標記,應是在梅落仙穴里面取得的服飾。
大家圍著她問長問短,她都一一作答。
師靈玖站在另一邊的徐清嵐旁邊,看他指揮庫房的弟子將帶回來的物資分類歸檔,并沒像從前那樣看到左靈凡就如蜜蜂看到鮮花。
她問了徐清嵐幾句,對方知道她近來與白如花混在一起,不怎么搭理,極其無趣時發(fā)現白如花御劍而來,情急之下也抽出佩劍念咒飛天,居然給她成功了。
師靈玖驚喜得尖叫,在百米高空中手舞足蹈:“哇,我可以了,我也能飛,太好了!啊——”
還沒得意兩下,師靈玖突然直挺挺摔下去,直摔了三十米也沒有任何應對的方法,只是傻愣愣的盯著地面。
幸虧白如花在練習瞬移,快人一步接住了她,不然會摔得骨頭散架,十八年后再見。
“師姐,我氣息很穩(wěn),靈力也順暢,怎么會突然摔下去?”師靈玖原就是個有心機的人,自己也愛捉弄看不順眼的同門,立刻想到可能有人作弄她。
“我探知能力非常差,你就當是買個教訓,下次碰到這種事,你得能解決,不然飛得越高摔得越狠?!卑兹缁ú桓掖_定是否有人故意害師靈玖出糗。
御劍飛行飛得越高受到的阻力和風力影響就會越大,排除人為的影響也有一定的危險。
“我知道了?!睅熿`玖偷眼往后面看去,看到有幾個被她欺負過的同門一臉不屑,大家視線相接又很快錯開目光,左靈凡沒任何表示。
“很怪異?!睅熿`玖突然捉緊白如花的手,燙得她立刻松開,“師姐,你是犯熱癥還是怎么的?”
白如花在運功,使火靈力暗暗運轉周身,以免也被人暗中捉弄,“什么怪異?我在練功?!?br/>
師靈玖附耳道:“我覺得大師姐很古怪,她會不會被莫長歌小賤人收買害你?”
左靈凡和師靈玖關系非常好,這次外出歸來卻如此生疏,肯定有原因,因為她聯(lián)想到這一層。
白如花不喜歡陰謀論,又不是宮廷爭斗,應該不會那么復雜,“你和她一起修道那么久沒任何進展,隨我修煉才多久就突飛猛進,肯定有人已經告訴她了,冷落你是正常不過的事。”
堂堂連山派掌門大弟子,待信芳飛升后極有可能接任掌門之位的左靈凡,前途不可限量,輕易不會聯(lián)合外人謀害自己的同門,除非她智障又或者是有比接任掌門更容易飛升的渠道,但可能性極小,因為連山派掌門修行有門派加持,比一般修士要快。
在這方面師靈玖更相信自己的直覺,對白如花的話不以為然。
“龍騰城在五百年間有飛升的修士嗎?”白如花問姍姍來遲的紫鳳白。
他一經出現,如驅散黑暗的日光,又如吹散陰霾的春風,更如子夜獨自閃耀的明星,立刻吸引眾人的視線。
師靈玖故意從百寶袋中取出一面雪山風光屏風,擋住別人的視線。
紫鳳白無視其它人的行為,淡淡答道:“千年間亦無一人飛升?!?br/>
側面說明龍騰城并無修煉捷徑,左靈凡沒有與他們勾結的必要。
白如花望向師靈玖,笑道:“聽到了吧,別疑神疑鬼?!?br/>
師靈玖抿抿嘴唇,沒哼聲,與白如花一起袖手旁觀同門忙活,半個時辰后他們終于忙完,左靈凡、徐清嵐、藍靈芝三人也閑下來。
他們三個一起說了幾句,結伴向白如花走來,她主動打招呼:“師姐師兄,好久不見?!?br/>
左靈凡心情明顯不錯,“白師妹,掌門師父已經決定收你入門,徐和藍得喚你師姐才是?!?br/>
白如花笑了笑:“徐師弟,藍師妹有禮?!辈]向他們介紹紫鳳白。
“白師姐有禮?!毙烨鍗共贿^拱拱手,隨即離去。
藍靈芝也急道:“師姐,我先回去洗漱,聽師父說晚些即會召開門派大會,我這身衣裳有點破,換套得體的來?!?br/>
師靈玖馬上插嘴:“左師姐找到了新的服飾,藍師姐你沒有嗎?”
明顯挑拔的話,藍靈芝好像聽不出來,還是帶著幾分天真地說:“尋寶游戲各憑運氣,我運氣不太好,希望下回福星高照。”
一句話堵住師靈玖的嘴。
左靈凡望著藍靈芝的背影慢悠悠地說:“竹弄清影本來是靈芝發(fā)現的,但她的靈氣開不了箱子,而我的剛好可以,我說歸她,她硬是堅持誰開的箱子歸誰,寅悟長老如是,我只好收下?!?br/>
她說完,眼角微挑斜向師靈玖,頗有幾分挑釁的意味,“運氣這東西很玄,某些人羨慕不來,你說對不?”
師靈玖冷哼:“恐怕只有得不到的人才羨慕,我從來不稀罕,而且我短短幾日已經學會御劍飛行,還悟出了土系法術,收獲頗豐?!?br/>
左靈凡一副意會的樣子,“原來是有好處,我了解,先走了?!?br/>
師靈玖瞪大眼,很快追上去,“你給我說清楚,什么好處,你了解什么?”
別的門人都敬畏左靈凡,只有師靈玖敢這樣張狂。
可是左靈凡足下輕輕一點,根本不用御劍,人已經升空飛遠。
師靈玖念咒御劍去追,笨拙得如同剛學飛的小鳥,哪里追得上。
白如花悄然問紫鳳白:“剛才誰將靈玖弄下來的?”
紫鳳白知無不言:“藍靈芝?!?br/>
白如花露出幾分驚愕之色,“復雜?!?br/>
看不出藍靈芝會使壞,很清純可愛的樣子。
一個時辰之后,供奉歷代掌門雕像的靈犀殿頂部的大鐘被敲響,宏亮肅穆的鐘聲響徹整個千機峰,卻沒驚動飛鳥走獸。
白如花和紫鳳白、歡喜在師靈玖和蘇清銘的幫助下,換上了以藍色為主白色為副的專屬服飾,因為是掌門親傳弟子,所以比其它弟子的佩飾要華麗許多。
師靈玖想讓白如花穿和自己一樣的,不用那么熱,但她非要包裹得嚴嚴實實。
門派大會在靈犀殿前寬敞的廣場舉行,所有人已經按輩份和職掌站好。
信芳掌門站在高臺中央,左靈凡站在她左邊手捧紫金玉盤,上有紅玉錐,精金石鑲制的連山掌門嫡傳弟子譜以及兩塊精雕細琢的令牌,散發(fā)著藍與紅的幽幽靈氣;四位長老在高臺下方分兩邊站著。
“在門派大會召開之始,首先請本座新收的弟子白如花、紫鳳白、歡喜上臺行拜師儀式,授本門令牌,名字與血脈注入本門嫡系弟子譜內?!?br/>
白如花和紫鳳白、歡喜在后頭等候,聽到掌門的話后,連忙拉著紫鳳白出去,走到眾人面前才松開手,來到正中央向掌門鞠躬,再向長老鞠躬,最后面朝同門鞠躬。歡喜有樣學樣。
紫鳳白看著殷切如她,偏生一動不動。
白如花沒留意,行完禮后轉身面向信芳,“師父?!?br/>
信芳對紫鳳白的行為不以為意,示意左靈凡下去執(zhí)行錄入血脈的儀式。
“白如花、紫鳳白、歡喜,待左靈凡為你們攫取精血完成儀式后,你二人即會成為本門正式弟子,今后同本門榮辱與共,不得欺師滅祖?zhèn)νT,你二人可愿意?”
“我愿意。”白如花笑著說,她看了無動于衷的紫鳳白一眼,“害,你這呆子!”他不動,她只好執(zhí)著他的手高舉起來,“他也愿意。”
歡喜自然跟隨。
左靈凡突然停下來回望師尊,發(fā)現師尊居然對紫鳳白的倨傲無禮視而不見,只好作罷,緩步走向他們。
白如花非常配合地伸手左手,左靈凡也一本正經地拿起紅玉錐準備扎她的食指。
一切順理成章,大家沒有期待,只希望快些完成儀式可以回去練功,因為一個半時辰前含仙谷的靈力已經充沛到向連山溢出,所有人都想捉住這個天大的機會。即使不能飛升,也可延年益壽。
信芳也是這樣認為的,她也想趁機將修為提高到另一個境界,正好可以閉關。
然而就在紅玉錐即將觸碰到白如花皮膚的一瞬間,有人闖了進來。
左靈凡理所當然住手,“是誰如此膽大妄為擅闖本門?”
“連山掌門在上,請受我莫長歌一拜,今日前來有要事相稟,還望見諒?!?br/>
來人竟是莫長歌!
白如花沒那么高,無法越過重重人頭看到她,立刻念咒升起,離地三尺時將半路殺出的程咬金看得清清楚楚,莫長歌、狗腿子謝宜,萬方門的雪月、玲瓏,連碧鷗仙子也摻和其中,最令她驚訝的是消失得無影無蹤的梁雪花居然也赫然在列!
另外還有一個穿得像巫師似的中年男子,看不出是哪里人。
“雪花!你沒事,其它人呢?”白如花立刻想飛過去與她話聚,卻被紫鳳白攔下。
左靈凡立即退回高臺,“師尊,您看要如何處置?”
信芳可以不理會萬方門、碧鷗和那個氣息詭異的凡人,但三圣地之一的龍騰城不可忽略。
“為師自有主張?!?br/>
“是?!弊箪`凡再后退三步。
信芳望著莫長歌問道:“幾位不請自來,又擅闖我連山大門,所謂何事?”
他們無禮在先,她也沒盡地主之宜的意見,隔著人海詢問,不高不低的聲音極具穿透力,穩(wěn)穩(wěn)飄進他們耳內。
莫長歌領著眾人走到高臺下,離白如花六尺之距的位置停下,指著她道:“掌門,此人是妖物,我有人證,掌門萬不可將其收歸門下!”
“沒錯,我可以做證?!北铁t仙子上前一步,向信芳施禮,雪月玲瓏亦然。
信芳臉不改色,似笑非笑看著梁雪花:“長歌殿下,你們幾人皆與白如花有過節(jié),所言很難令我信服,這位凡人是誰?”
她的記憶沒有加固任何封印,信芳輕易獲取她的記憶,與白如花、紫鳳白幼時相關,其中隱含的秘密是?
一名仙氣飄飄、不同凡響的男童,抱著一名初生嬰兒走進大梁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