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桐雖然什么都沒有說,但是她表情卻說明,她什么都知道了。
廉邵康心里,不禁有些糾結。
但最終,還是接起了葉輕語的電話。
這么晚了,葉輕語給他打電話,一定是有什么要緊的事。萬一又是蘇珊去找她的麻煩了呢?
廉邵康放慢了走向公寓的腳步,聲音溫和地問:“輕語,怎么了?”
“邵康,我感覺特別不舒服,頭暈,想吐,感覺像是快要虛脫了一樣,你能不能過來一下?”葉輕語聲音很虛弱地說。
“怎么了,是突然覺得不舒服嗎?”廉邵康微微蹙起眉頭,有些擔心地問。
“不是突然覺得頭暈的。我們之前不是去吃了牛排嗎,吃完之后,我回到家,就覺得肚子有點不舒服,但是當時也不嚴重,我就沒有在意?,F(xiàn)在越來越難受了,我想去醫(yī)院。但是我擔心會突然昏倒,你能來一下嗎,我現(xiàn)在特別想見到你!我在這個城市,就只有你這個朋友了?!?br/>
葉輕語擔心廉邵康不來,帶著哭腔對廉邵康發(fā)動了友情攻勢。
廉邵康有點猶豫,但是糾結了一會兒之后,他還是答應了葉輕語:“好,你在家等我,不要走動,我馬上過去?!?br/>
前段時間,他有意疏遠了葉輕語很久,今天想要傾訴,去找葉輕語的時候,就覺得對她很過意不去了。
這會兒葉輕語又是因為和他一起吃飯,才身體不舒服的,他如果不親自過去,又是派手下過去,就真的有點過分了。
宋桐,應該也可以理解。
廉邵康將手機放到口袋里,走進公寓,準備和宋桐說一聲。
“宋桐,輕語身體不舒服,我需要過去看一下?!彼幌胨瓮┱`會,說完之后,馬上又低聲解釋了一下前因后果。
“今天因為要見到那些親戚,我的情緒很不好,就約輕語出來聊了一會兒,吃了個飯。你也知道,過去,就是她幫我戰(zhàn)勝內心的膽怯的。吃過飯之后,她就不太舒服,現(xiàn)在有點嚴重了,我不能不去管他?!?br/>
宋桐神情平靜地聽完,淡淡地反問了一句:“你們一起吃的飯?”
“嗯?!绷劭涤行╈鼗貞艘宦?。
宋桐于是勾起了唇,再反問:“那你吃過飯之后,又覺得身體哪里不舒服嗎?”
“嗯?”廉邵康這才覺得,有點蹊蹺。
他和葉輕語點的是一樣的食物,而且分量還比葉輕語多,但是他吃了之后,什么問題都沒有。
可是……
廉邵康回想剛才葉輕語的電話。
葉輕語的語氣,真的非常虛弱,無助,不像是裝出來的。
而且,她也沒有必要裝作不舒服吧?
廉邵康抬起頭,想說點什么。
宋桐輕輕挑了下唇角,霸氣地擺了下手,拿著一個檔案袋,走到了廉邵康的面前,把檔案袋,塞進了廉邵康的手里。
“擔心就過去看她吧,不用和我解釋什么。我準備洗個澡,睡覺了,明天還有一天的事情要忙,你如果還回來,別吵醒我。這里面的東西,等你到葉輕語那里再看?!?br/>
廉邵康有些疑惑地看著手里的檔案袋,想要拆開看看是什么。
宋桐馬上抓緊了,帶著微笑,眼神認真而嚴肅地重復了一句:“現(xiàn)在不許看,到她那里再看。”
廉邵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宋桐這樣說完,就讓他有一種必須服從的感覺,鬼使神差地,就點了點頭。
宋桐滿意地笑笑,淡定而瀟灑地轉身,走進了主臥。
廉邵康看著手里的東西,微微抿緊了唇線,最終,決定先不想這個事了。
雖然不知道宋桐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是到葉輕語那里再看,也沒有什么大不了,他可以進門之前再看,就算真有什么事,也可以和宋桐打電話說。
廉邵康拿著檔案袋,離開了公寓,開車趕到了葉輕語的公寓樓下。
停好車后,廉邵康拿著放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檔案袋,走下了車,一邊往電梯走去,一邊打開了檔案袋。
檔案袋里面,只有幾張紙。
其中一部分,像是電話通信的詳單,另外還有一張紙,像是短信之類的對話記錄。
廉邵康先掃了一眼通話記錄,從中間開始,有一串號碼,看起來特別眼熟。
廉邵康又仔細看了一下,眼睛瞬間睜大了一圈。
這不是他的手機號嗎?
再看這些手機號出現(xiàn)的時間,時長,都與他和葉輕語通話的時間、時長一致。
而在一些葉輕語主動給他打電話的時段里,通話詳單上的通話類型,顯示的是撥出,說明,這些通話記錄,都是通過葉輕語的手機號碼打印的。
宋桐為什么要給他看這個?
不會只是為了要告訴他,她在調查葉輕語吧?
廉邵康微微皺了皺眉頭,繼續(xù)翻看了下去。
在今天當天的通話記錄里,又看到了一個被標記的手機號碼。
這個號碼,他也非常熟悉。
是顏離的。
這個電話號的第四位,第五位,是兩個數(shù)字“8”,最后面六位,則全是數(shù)字“6”,是顏離的父親,在顏離十八歲那年,給顏離競拍得到的。
當時,這次競拍事件,還上了本地新聞報道。
葉輕語和顏離聯(lián)系過?
她不是說,不打算和顏離有什么來往嗎?
廉邵康又翻到了最后一頁,有著短信記錄的那頁紙。
紙上的電話號碼,對應的部分,很小,但是他可以清楚的辨認出來,是顏離和葉輕語號碼。
而顏離和葉輕語的對話內容,無法不令廉邵康多想,更無法不令廉邵康懷疑。
“看來你們之間的進展很不錯???”
這句話說明,顏離早就知道葉輕語回來了,而且還知道葉輕語和他的動向。
而這一句,“你要做的事,還有我要的東西?!庇质窃趺椿厥??
葉輕語要做什么事?又答應了給顏離什么東西?
為什么和顏離有關的一切,他都不知道?
他不會阻攔葉輕語和顏離有來往,但是不代表,他可以被這樣隱瞞!
而且,從對話發(fā)生的時間來看,正是今天他和葉輕語見面,他發(fā)現(xiàn)葉輕語手機響了的時候。他還問過葉輕語,葉輕語明明說,是詐騙電話,他也正是為了打消葉輕語被詐騙電話騷擾的不快,才請她去吃了牛排。
葉輕語那個時候,難道是在和顏離通話嗎?
葉輕語這次回來之后,難道是一直都在騙他嗎?
廉邵康的心,忽然陷入了巨大的失落中。
他不想相信這一切是真實發(fā)生的,更害怕這一切真的發(fā)生了。
他的心里,很生氣葉輕語這樣對他,可是他的氣憤,卻又那樣沒有底氣。
葉輕語喜歡的人,一直都只有顏離。從在學校的時候起,就是這樣。
是那一場突然發(fā)生的地震,斬斷了她和顏離之間的聯(lián)系。
難道不是他太傻了,才會相信,很多年之后,葉輕語終于放下親情帶給她的心靈折磨,返回這座城市,卻不聯(lián)系她最喜歡的人,而是只聯(lián)系了他?
葉輕語不告訴他,又隱瞞了和顏離之間的來往,是不是很有可能,也是擔心傷到他?
畢竟,當年他表白被拒絕后,消沉了很久。
廉邵康捏著那幾頁紙,仿佛在一瞬間,又回到了,學生時代,捏著一封情書,猶豫著,忐忑著,是否要交給葉輕語的時候。
自從脫離學校環(huán)境,進入商界之后,他就從來不曾有過,這樣忐忑不安,慌亂無措的時刻了。
廉邵康站在電梯前,看著冷冰冰的電梯門,倒映出的自己,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是該上去,還是該逃離。
他不知道,他上去了,該和葉輕語說些什么,該不該問出來,她是否和顏離有聯(lián)系,聯(lián)系到什么程度。
他很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有底氣去問清楚。問清楚了,會不會還不如現(xiàn)在這樣,就當葉輕語沒有和顏離聯(lián)系過,只和他聯(lián)系了。
他真的很擔心,問出來,結果只是自取其辱。
他真的不想承認,在很多年之后,他還是沒有顏離,對葉輕語重要,可是現(xiàn)在,他好像又沒有什么選擇的余地了。
可是如果不上去,葉輕語現(xiàn)在身體正不舒服,他怎么能放心?
再說,現(xiàn)在葉輕語已經和顏離取得了聯(lián)系,他如果在葉輕語需要他的時候,都不能出現(xiàn)在葉輕語身邊,會不會讓葉輕語對他,很失望,甚至后悔,回來之后,還聯(lián)系了他?
廉邵康的心里,煎熬、糾結,如同煉獄。
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將他的糾結與不安猛然打斷,讓他心底驚得顫了一下。
廉邵康拿出手機,看著來電顯示上,葉輕語的名字,沉重地,反復深呼吸了幾次,才把電話接了起來。
“輕語?!彼弑M全力,才讓自己穩(wěn)住,盡量用平靜的聲音,說出了葉輕語的名字。
“你是不是不來了?是公司有事嗎?還是你老婆不讓你來?”電話里,葉輕語似乎在忍著想哭的沖動,似乎,很虛弱,很難過。
廉邵康無法忍心,聽到葉輕語這樣難過,卻不去管她,馬上回應:“不是,我來了,已經到樓下了,正在等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