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相聚的時間是多么的漫長,總是會有離別的一日到來的,世間的宴席,總有散場的時候,而有的離別,總是來得短暫又緊蹙。就如同剛發(fā)酵的情感,只輕輕萌了芽,還來不及成長為滔天的大樹,就被掐斷在了塵埃里,如同凌亂的樹丫。
短短一個月,比起那十年來,壓根不值得一提,但上官西卻有了明顯的變化,在蘇青的滔滔不絕里,他似乎都顯得溫柔了許多,那份包容或許一直都有,但一直被覆蓋在冷冰冰的層下,直到有一天她的都來,掀開了那層薄薄的表面。
那日,蘇青還在院子里等待上官西回來,托了他的福,只要有月光的夜晚,他總會多準備點食物,讓她享享福,雖然不存在發(fā)胖這個問題,但她還是肥油了一段日子。
然后,就措手不及的,在梨花樹下看見了那個她心里又怕又厭的人,淡下去的情緒似乎在一瞬間就被勾起來了,而且更加地強烈,一股名為害怕的情緒突然就席卷了她整個靈魂,麻木了她的思維意識。
麻憐衣,就這么斷然出現,笑得一臉甜蜜地叫著上官西,一聲聲親昵地“西哥哥”讓她頭皮發(fā)麻,不同于以往的純粹看戲,這一次,似乎把自己也給扯進去了。
那一夜,是她第一次主動遠離了上官西,哪怕是香飄飄的紅燒蹄髈也沒能吸引她現身。
眼不見為凈,她現在什么也不想管,就想走得遠遠的!偏偏月亮大得很,她還得找到沒有月光的地方,省得被上官西發(fā)現了,她又要難看了。
那一夜之后,上官西再沒有見過蘇青,也曾發(fā)狂地尋找,發(fā)狂地怒火,嚇壞了甚至所有人,只是,她再也沒有出現過。
而轉機,則是在那一夜發(fā)生。
一切轉折的開始,都源于這里開始。
蘇青終究醒了過來,無疑發(fā)現自己正躺在上官西的懷里,而面前熟悉的容顏也讓她確定,他就是當初那個梨花樹下練劍的少年,雖然不知過去了多少歲月,但他依舊是他,他們在漫長的歲月之后,終究是又見面了。
率先醒過來的蘇青起身穿上衣服,不見任何羞澀的情緒,看著上官西的面容,也是淡淡的神情,似乎成熟了很多,又似乎,麻木的不能再被任何事情而驚動。
摸了摸他的臉,她沉下了眸子,隨即轉身離去,在門口遇見了蹲點了三天的幾人。
“你!”一看見蘇青的眼神,青竹就欣喜一笑,眼神似乎也亮了許多。
“好久不見,竹。還有玉?!钡坏纳袂槔锸茄诓蝗サ氖祜?。上官文賦一臉的不可思議,總感覺有什么不對勁。
“你都想起來了?”常玉也一臉笑容地看著蘇青,她蘇醒的同時,她們兩的記憶也復蘇了。兩人對視一眼,均默契一笑。
蘇青無語,不知該如何解釋,她不是想起來了,而是經歷了所有的時光,她們的曾經,是她的未來,聽著有些玄乎,但她似乎真的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因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樣的相遇到底意味著什么。
那日她離開后,就在一口井邊被吸了進去,之后到了一個新地方,又遇見了常玉和青竹,而時間,卻是在更早之前,三人算是成了很好的朋友,那時候兩人還很年輕,不過十幾歲的小姑娘年紀,獨自從家族里跑出來,被她救了幾次,漸漸地也就好了起來。蘇青認出了她們,但她兩完全不認識自己,所以蘇青也沒有多言。
大概這也是為什么她們認為自己是“想起”了一切的緣故。這其中一定有著什么緣故,她們壓根就不是想起來了,而是重新有了記憶,這一切,更像是她的強行加入的過去造就了后來的過去。
蘇青有些混沌地按了按腦子,真的不知該如何說,但看兩人的神色,她想還是不要過多解釋為妙吧。
總之奇奇怪怪地又度過了幾十年,她總覺得自己老了許多,嘆了口氣。
“他……還沒醒,你們進去看著吧?!笨傆行┎恢撊绾蚊鎸Φ母杏X。
那段偶然的相遇,短短一個月的相處確實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這是在后來的幾十年中,她所深刻認識到的,但他卻不是如此,何況,他的天命之女,并不是她。
這段漣漪,還是讓時光埋藏吧。
沉默半晌,蘇青還是離去了,從三人嘴里知道自己昏睡了三天,此時倒是有些疲軟,三天的時間沒有進食,也是該軟了。
一回基地就拉著寧露大吃了一頓,一直到飽嗝打得不行了才堪堪作罷。
“誒亞,青青你不見了三天,怎么一回來就吃成這樣,該不會這三天你都沒吃飯吧……”蘇青的吃相顯然嚇到她了,雖然很餓,但蘇青的吃相大半是她自己在發(fā)泄,所以在寧露看來就有些猙獰了。
一旁半路作陪的印倉和談正情都沉默不語,也不只是眼亮看出了蘇青的心情不好,還是被她的吃相給嚇住了。
“對啊,餓死我了……”又啃了兩個雞腿,蘇青才滿意地放下了骨頭,開始清理自己來。
在水里泡了三天,她皮都泡皺了,可不得吃點脂肪補補啊。
酒足肉飽,暈乎乎的蘇青拉著寧露一邊上大街上嚎兩聲,一邊繞著S圈在扭扭歪歪地走著,徹底嚇壞了圍觀的三人。
這是得受了什么刺激才能讓冰山美人變成瘋婆子了,雖然知道她本性的幾人都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冰山,只是對周遭都比較防備罷了,但今天這樣的時常還真是從沒有過,三人不約而同地都對那三天有了巨大的疑惑,尤其是印倉,當時他完全感受不到她的所在,當時還沒覺得什么,畢竟她有月光滿盈,現在卻有些后悔起來了……
寧露則是一口咬定姑娘受了情傷,雖然不知道對象時間地點情節(jié)等一切有關事物,但她的亂猜無疑是最準的一個。
現在的蘇青,正處于一種失落啊喜歡上的男神是別家的了但是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懊惱感中。她對著上官西十年,心里有了依賴感,盡管在之后的幾十年中,她未能參與進他的生命力,但他的掙扎她并不是全然不知,只是不能靠近,不能參與,這讓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尤其是那人出現時,她內心狂涌而出的嫉妒,幾乎要毀滅一切。
什么時候她就這么喜歡那冰塊了,這不科學!
最讓她郁悶的是,那時麻憐衣出現之后,她就消失了,也不知道后續(xù)情況發(fā)展如何,這么想來之后上官西會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救下麻憐衣,明顯不是一見鐘情而是情深許久嘛!所以她的存在,不過就是短短一個月,偶爾的陪吃飯的存在罷了……
這種其妙的落差感以及吃醋尷尬等糾結地心里徹底讓回到現實中的蘇青,消化不能了……
第二天一早,瘋癲了一夜的蘇青在宿醉的頭疼里醒過來,昨夜里從喝醉到拉著寧露在半夜亂嚎的事情她都一一記起來了,頭疼下更讓她無語的是自己的酒瘋,似乎有些可怕啊。而且模糊想起來印倉的臉色好像非常不好……
這妮子,已經完全忘記吐了人家一身的事情了。
“青青,你起啦,喝杯果汁,洗漱一下下來吃早飯吧,剛好樓下有人找你?!?br/>
“誰?”蘇青全身僵住。
“上官文賦啊。”一邊說著寧露一邊望著蘇青的臉色。
說不清楚是松了口氣還是失望,蘇青淡淡頓了一下就自然動作了起來,沒看懂其臉色的寧露也嘀咕了一聲,走了。
“對了,昨天你吐了印倉一聲,還抱著人家要跳舞,結果弄得人家一身狼狽,等下可別忘記了道歉喲~”一口看好戲的語氣。
蘇青再次僵硬了……
“找我什么事?”整理好衣服,蘇青對上官文賦直接開門見山,那對著寧露□裸的眼神實在讓她不舒服,這個腳踩兩條船的渣男。
哼,還有那個上官西,全都給她消失消失消失!
“額……你,應該都想起來了吧?!豹q豫了一下,上官文賦還是問出了口,神情里帶著期盼和焦急。這樣明顯的情緒,想讓蘇青看不出來都不好意思。
“……,恩?!毕胍裾J,但她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想不起來,或許更好吧,免得她一個人單戀做癡漢還沒好下場。
上官文賦的神情立馬變得欣喜異常,隨即又小心翼翼問道。
“那為什么不去見他?”
一瞬間蘇青就知道他的來意了,探路的?上官西?
“見他做什么,我們又沒什么關系?!毙奶┝艘慌模€是鎮(zhèn)定如初。
“額……”確實是沒什么關系,但是,看他們家那位明顯是情有所屬面前這一位,難道說……他是單戀?人家根本不喜歡他!
覺得自己真相了的上官文賦帶著同情的目光浮現,果然,他就說兩人壓根都沒什么交集,怎么會就愛得這么死去活來的,還讓那小子不惜違背祖訓。
“他剛醒,一直在等你,你,不去看看?”上官文賦一邊難得為某位可憐了一下,準備再禮貌一句就走了的,事實上,他巴不得那小子失戀,那他就不用再整日對著那個讓他牙疼的女人了……尤其是看見寧露對他疏遠的樣子,他所有的溫潤面孔都要撕碎成怒火蓬發(fā),可惜,還不行,他只能忍著。
“恩,既然這樣,那就去看看吧,總要禮貌一下,你稍等?!惫硎股癫畹模豢诖饝聛?,明明心里想的是怎么拒絕,嘴里卻誠實地反應著。
稍稍整理了一番,帶了些禮物,蘇青就跟著上官文賦走了,留下原地好奇三人組,以及覺得自己剛剛又誤解了什么的上官文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