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有了污點的圣女,皇室不會留,弋陽是知道這一點的。
原來當年的真相竟是這樣的,這么多年來,是她一直錯怪了他。
“陽兒,我更加沒有想到的是你被除去圣女之名的時候,竟然下起了大雪,我們南昭可是從未落過雪。我也知道,自從那一次之后,你的身子就落下了病根,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比A云鈺走過去直接將弋陽攬在了懷中。
“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真相,為什么?”弋陽嚶嚶而泣,伏在華云鈺肩頭。
“陽兒,是我不對,我們實在是錯過太多了?!比A云鈺扣緊了弋陽纖細的肩頭。
過了半晌,弋陽的情緒才稍稍平復(fù),華云鈺拉著她走向一旁的華宇單道:“陽兒,這是我們的單兒?!?br/>
弋陽緩緩將眸光落到了華宇單身上,雖然他們以前曾多次交手,而弋陽仿佛是第一次見到他一般,一點點的打量著他絕美的面龐。
“真是好感人呢!”凌瑤的聲音冷不丁的插了進來,她緩緩從鵬鳥之上落了下來。
“一家團聚,可真是令人羨慕!”
她剛剛落了地,云衣和紫熏立即攔住了她,阻止她靠近。
華云鈺看了未看凌瑤,對華宇單道:“單兒,跪下,來見過你娘。”流景立即上前去攙扶華宇單。
而華宇單依舊緊緊抿唇,身形未動。
“單兒!”
華宇單依舊微動,他在心中實在是過不了那道坎,娘親這個詞,對他而言,實在太過陌生。他寧愿他的生母那怕只是個身份卑微的宮人也不愿意是弋陽。
他可以接受她是他的娘親,可是卻無法叫出口。
“呵呵……我好像記得弋陽和太子殿下可是死敵呢,而且弋陽當年還逼死了太子妃,如今又差點親手掏了他的心,任何一個人也不能接受這樣的母親吧。”凌瑤譏諷道。
“給朕住口!”華云鈺對著云衣和紫熏二人使了個眼色,二人立即對著凌瑤出手。
凌瑤不費吹灰之力將二人困住,不屑道:“你們兩個是什么東西,也敢對我出手!”
凌瑤身形一掠,再次躍上鳥背,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弋陽。
弋陽聽了凌瑤剛才的話,心頭仿佛扎了一根刺,看著華宇單胸前的血紅,弋陽身子微微顫了顫,看著染滿鮮血的雙手,咬緊了下唇。
剛才她都做了什么?差點親手將她的孩子殺死!
“單……單兒,我……我是你娘?!彼穆曇纛澋牟怀蓸幼樱呱锨叭?。
華宇單仿佛是感覺到了她的靠近,下意識的后退,“我不需要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娘。”
弋陽聞言,身子一滯,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在羅裙上拼命的擦拭著雙手的血跡。
“單兒,不得無禮!”華云鈺斥道。
華宇單抿了抿唇,“她逼死了洛兒,我無法原諒她?!?br/>
“孽障,你給我跪下!”
華宇單的眸光浮現(xiàn)一抹痛色,“父皇,在你心里,除了她再沒有別的了吧。”
這一句,極其凄涼。
凌瑤靜靜地俯視著下面的這一幕,嘴角不動聲色的勾起了一抹譏笑,相互殘殺才有意思,母子反目對弋陽而言,才是最致命的打擊不是么?
只可惜,剛才被北宮喆和安文夕搗亂,毀了她的骨笛,要不然等弋陽親手殺了華宇單之后再揭曉真相,那就更加有意思了!
弋陽還在拼命的擦拭著手上的血跡,終于將那鮮紅擦干凈時,她興奮地舉起雙手,對華宇單道:“單兒,你看,我的手干凈了,沒有鮮血了?!?br/>
待她的視線落到華宇單無光的雙眸上,神色一澀。下一瞬,就在眾人來不及反應(yīng)之際,弋陽突然雙手成勾,探到自己的雙目之前。
“陽兒,不要!”意識到她想做什么,華云鈺立即去阻止。
可惜,已經(jīng)晚了。
弋陽已經(jīng)生生的將自己的雙眼挖了下來,殷紅的鮮血順著她的眼眶緩緩流了下來。
“陽兒,不要?。 比A云鈺凄厲道。
而弋陽已經(jīng)將挖下來的雙眸遞給了流景,“我沒有什么可以給他的,就把我的雙眼給他吧。”
華宇單聞言一震,睫毛輕輕顫了顫,緊緊握著拳。
這一幕,震驚了所有人,就連鵬鳥之上的凌瑤都沒有想到弋陽竟然會挖下自己的雙目!
“這大抵就是母愛吧?!卑参南χ睂m喆喃喃道。
“她這是抱了求死的心?!北睂m喆淡道。
安文夕心中一驚,若是她死了,那忘情蠱的解藥豈不是沒有下落了!
“哄——”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這時,他們腳下的土地驀地一陣震動,安文夕的身子一矮,頓時被北宮喆撈在了懷中。
“不好,火山要噴發(fā)了!”
只見不遠處的巨鹿山山頂升起了一陣濃煙,山頂上的積雪逐漸開始消融,山頂之上隱隱似乎有什么東西要冒出山口。
“趕緊離開這里!”華云鈺一把將弋陽攬在懷中,對著眾人吩咐道。
“輕曼,攔住他們!”凌瑤厲聲吩咐道。
她掃了眼慌忙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狠戾,“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一個都跑不掉!”
她這是打算和眾人同歸于盡了!
“快看,是神獸!”云衣驚呼道。
“吼!”一聲震天動地的嘶吼充斥著眾人的耳膜,這聲磅礴的聲音簡直要將天地撕碎一般。
“一旦神獸出山南昭就完了!”華云鈺蹙眉。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北宮喆抬眸看著巨鹿山頂?shù)哪侵痪薮蟮纳瘾F,眸光微斂,放在安文夕腰間的手緊了幾分。
“走,朕帶你離開!”
“不,忘情蠱的解藥還在弋陽那里,我們不能走!”安文夕反手握住了北宮喆的大手。
北宮喆直接將安文夕帶入懷中,“朕先送你離開,忘情蠱的事情朕來想辦法?!?br/>
安文夕抿了抿唇,掙脫北宮喆的鉗制,身形一閃,向著弋陽而去。
“等一等,弋陽,你還欠了我們忘情蠱的解藥!”
華云鈺聞言看向北宮喆,“忘情蠱已經(jīng)沒有解藥了,你沒有告訴她?”
“什么?”安文夕的腳步頓時滯在了原地。
沒有解藥?
他們辛苦尋找了那么久竟然沒有解藥,北宮喆為此還差點送了命,最終卻得到了這個答案!
安文夕不禁抿緊了唇角,原本清明的雙眸頓時眸光森寒如冰。
“夕兒,我們走!”北宮喆來到安文夕身側(cè)。
“慢著,我這里有解藥。”被華云鈺攬在懷中的弋陽突然開口道。
華云鈺立即制止,“你哪里有解藥,陽兒,我不允許你再做傻事!”
弋陽不顧華云鈺的阻攔,開始運力,逼出自己的內(nèi)丹,在她再次伸出手時,她的掌心赫然多了一顆圓潤的珠子,泛著瑩白光澤。
“這是圣女的內(nèi)丹,可解百毒,你拿去吧。”
華云鈺立即將弋陽的內(nèi)丹握到手中,“我說了不許!”
安文夕眸光一凜,身形頓時掠了出去,緊緊扣住弋陽纖細的脖子對華云鈺道:“將內(nèi)丹給我,不然我現(xiàn)在就殺了她!”
她的雙眸泛著狠戾,右手因為用力過度而青筋畢露。
“給她,終究是我對不起他們,就當了了這恩怨吧?!边柕?,她的聲音里有絲悲涼。
安文夕見華云鈺遲疑,右手微微用力,隨著安文夕力氣的加大,弋陽的臉開始泛白。
“給!”華云鈺將手中的內(nèi)丹交給了安文夕,他終究還是不忍心。
弋陽失去了內(nèi)丹,臉色一點點開始灰敗下去,無力地靠在了華云鈺肩頭。
安文夕收了內(nèi)丹,一把松開了弋陽,對北宮喆道:“我們走!”
“只怕走不了了!”北宮喆看著前方噴涌而來的火光,下意識的握緊了安文夕的雙手,眸光一緊。
“糟了,火山噴發(fā)了!”云衣抿唇。
“哈哈哈哈……”
“你們都得死!”凌瑤癲狂道。
這呼嘯而來的巖漿不消片刻就會將這里徹底吞沒,別說整個巨鹿山,只怕就連都城鳳凰城都會受到波及,整個南昭便會萬劫不復(fù)!
“吼!”神獸嘶吼著,一點點的爬出火山口,沐浴在熾熱的巖漿里。
“我有辦法。”一聲虛弱的聲音響起。
這個辦法,華云鈺自然清楚的很,他死死的握著弋陽的手,生怕他一松開,她就會消失不見。
“我是圣女,本是極陰之體,而且體內(nèi)又融有冰魄劍,我可以熄滅這場火山。”
弋陽嘴角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鈺哥哥,松開我吧?!?br/>
“陽兒,你累了,別再說話了?!?br/>
弋陽牽起了一抹虛弱的笑意,“鈺哥哥,其實陽兒一直都是喜歡你的,只是一直以為你是我的親哥哥,不敢對你有非分之想,也以為這就是兄妹之情……”
“陽兒,不要再說了,鈺哥哥帶你回宮?!眱尚星鍦I順著華云鈺的雙頰流下。
“鈺哥哥,陽兒這輩子做了太多的錯事了,殺了太多的人了,現(xiàn)在陽兒知道錯了,你就讓我去吧?!边柍粤Φ膾昝摿巳A云鈺的雙手。
“陽兒,不要……”
“鈺哥哥,圣女就是為了救助天下蒼生而存在的不是么,陽兒還想做一個讓你驕傲的圣女?!?br/>
“單兒……”
由于眼睛看不見,弋陽摸索著道:“單兒,娘親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洛兒,娘親不奢求你的原諒,最后我想摸一摸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