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冷寂靜的空氣中停下喘息,她聽見自己一拍拍的心跳聲,格外清晰。手指開始發(fā)起痛來。真真是十指連心,密匝匝的痛意讓陶拉格冷汗?jié)i漣。夜風一吹,她寒戰(zhàn)不斷,也更加清醒,意識到萬一陸翕寧早就回到自個兒家里了呢?像是印證她猜想似的,徹夜不眠的商務大樓字幕鮮明著十一點整。
陶拉格落寞回店。
深藍色的火鍋棚下,趴在圓桌上抽泣囁嚅的女孩和緘默沉靜男人,像一個不曾期遇的夢。
陶拉格疲沓地靠在雕花木門上。
她等了、找了大半晚上的陸翕寧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只是,情況不太好。
“哥,你說為什么他不要那個支票?他把我當什么了,你知道他說什么嗎……可我都是真心的啊哥……”
陸翕寧的嗓子已經啞了,像一只受傷的小獸一樣歇斯底里。
陸翕長沉默地按下妹妹劇烈起伏的肩膀。
他羽睫低斂,神色寡淡。好似不是陶拉格之前見到的那個濯濯春柳般的溫和兄長。
“你為什么要喝酒?”陸翕長沉聲問。
陶拉格這才注意到空氣中確實有酒精的味道,絲絲縷縷,綿長甜蜜。
“哥!我只喝了一點女士酒……而且沒醉!不然你怎么找著我的?都是他,為什么不要我的支票,我氣憤啊,我傷心啊,我難過啊……哥!”
陸翕寧無辜地抬起一雙醉眼迷蒙的眼,紅腫得厲害,還掛著淚珠子。
“還學會了喝女女士酒,長本事了啊,陸翕寧!”
“我才第一次喝嘛……哥,你不會生氣了吧……哥你不要生我氣好不好?
“自討苦吃。”
“哥,你還說我,嗚嗚嗚,我哥罵我了我哥罵我了!”
陸翕長:“……別污蔑好人,陸翕寧!現(xiàn)在你火鍋店也回了,哭也哭了鬧也鬧了,總可以跟哥回家了吧?”
“不行!我不想回家,我就待在這兒好不好哥?好不好嘛……”
陸翕長沉默地把妹妹拽起來。
陸翕寧立馬張牙舞爪發(fā)酒瘋,“我就不回?!?br/>
“陸翕長?!?br/>
隱在陰影里的陶拉格適時站出來,滿臉疲憊,“翕寧喝醉了,我勸勸她?!?br/>
“陶拉格,你怎么在這兒?”陸翕長訝然。
“我本來就在火鍋店工作。”
“……這我知道,不過這個點兒也應該回家了?!标戶忾L突然軒眉一挑,“你的手怎么了?”陶拉格纏著紗布的手,格外扎眼。
“沒事。”
可她的臉色分明不也大好。
“我還是快去勸勸翕寧吧?!?br/>
“那麻煩了?!?br/>
……
陸翕長開車,陶拉格在后座看護喝醉的陸翕寧。剛開始她還吵吵嚷嚷的,不一會兒就在暖暖的空調車內睡著了。
陸翕寧的頭歪在陶拉格肩膀上,小臉酡紅,睡顏恬靜。
陶拉格也被暖氣蒸騰著,溫暖的環(huán)境取代了大街上的冷風,她酸軟的四肢放松下來,疲沓的意識開始渙散。
專心開車的陸翕長透過內后視鏡,看到了本該看著睡著的人也睡著了,和陸翕寧同色的酡紅小臉,留著哈喇子,睡得東倒西歪,不省人事。
他沒意識到自己的嘴角已經上揚起難以言喻的溫柔弧度。
窗外冬風呼嘯,車內溫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