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死一邊去!”華峰一腳踹開那賊眉鼠眼的家伙,又補了口唾沫,狐疑的打量著我問道:“你怎么出來的?”
“你管我,倒是你,又在這兒倒騰什么?”我邊說著。邊退回到蛤蟆身邊,剛剛沖的太急了點,我現(xiàn)在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家伙是個能在吳家禁地里來去自如的高手,我可不敢賭在他對我出手后,蛤蟆來不來得及救我一命。保險點還是離遠了好。
華峰看了眼我身邊的蛤蟆,像是明白了什么,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轉而斜眼看向被我們護在后面的吳家家主,道:“我就是來為宗廟招攬點人才而已,你也知道,最近世道艱難,立足不宜,怎么。你們也有興趣插一手嗎,看在那個三寸丁演技不錯的分子上,我可以勉為其難讓你們分一杯羹哦?!?br/>
聽到這話,吳家家主頓時炸毛了,跳出來叫道:“我才不是什么三寸丁呢,我就是當代家主!”我們任由他說完,才把施施然的他拖了回去,反正這家伙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人信,看華峰那臉憋笑憋的很辛苦的神色就知道了。
鄭信聳了聳肩,安撫下炸毛的小家主,能把人看透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華峰:“說的好聽,你不過是想借著合作的名義,把我們當你的手下招進宗廟。這樣就可以把我們的功勞獨吞了是吧,算盤打的不錯啊?!?br/>
“嘶……”華峰的眼睛縮了下,但很快調整好表情,貌似誠懇的笑道:“你多慮了,我這人一向實誠?!?br/>
“說錯了吧。你這人像來是在小事上實誠,大事上坑人,實誠以價值論處才對……嗯,我沒見過或調查過你,也沒翻過你的筆記……更不是宗廟的人,你想太多了。”鄭信貌似前言不搭后語的說著,每說一句華峰眼皮就抖一回。最后一句話出來,華峰再也不能掩蓋臉上的驚駭,咳嗽幾聲,忽然拉起地上的賊眉鼠眼往地上鉆,頭也不回的說道:“告辭!”
看著狼狽逃竄的華峰,我忍不住抱著肚子笑出來,這家伙,估計今晚得做噩夢了。
“呼~~終于嚇走了,我還擔心在這打起來把東西打壞。”鄭信搞怪似的吐了口氣,蛤蟆也笑了陣,悶聲悶氣的說道:“這人膽氣未免太小了點,怪不得遁地術看起來比我還順溜,算了,不計較這個,把那解藥配方找出來要緊?!?br/>
“只有半張,找來做什么?”我揉著笑疼了的肚子,而后自然而然想到蛤蟆的身份,山里傳說,不乏有各種靈物煉藥煉酒的傳聞,像是猴兒酒什么的,又加了句:“難不成你還是什么藥神?”
“不會!”蛤蟆拉著臉,不愿解釋什么,自顧自的跳開去了,后來李玄一私下告訴我,蛤蟆好像在沒成局的時候被人當靈藥追捕過一陣,所以對藥神之類的稱呼特別敏感,就像我們現(xiàn)在罵人說那人肉腳似的,藥神在神仙里面,則是形容那些除了被吃一無是處的家伙,說是人,其實連個普通的山客運氣好都能抓了,蛤蟆自然不樂意被這么叫。
當然,那是后話,現(xiàn)在我也不知蛤蟆發(fā)什么脾氣,不過它叫找,我便找就是了。
搜了半天,我在地上一本書里發(fā)現(xiàn)半張方子,這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玩意了,因為那上面多了很多嶄新的筆畫,顯然是后來那賊眉鼠眼的家伙自己弄上去的,只是制作得不對頭罷了,我把方子交給蛤蟆,蛤蟆接過舉起,對著窗外的陽光看了下,說道:“應該是這個了,我今晚舉行招魂儀式,把那家伙的魂魄招出來,到時候再把藥方問出來吧?!?br/>
“時間上來得及嗎,萬一魯醫(yī)師的藥方還在開發(fā)中呢。”想到些不好的事,我連珠炮似的問了出來,蛤蟆慢吞吞的說道:“那就怪他們命不好吧,又不是老蛤蟆的信徒,我已然仁至義盡了。”
聽到這話,吳家家主頓時急紅了眼,要不是知道蛤蟆的本事,估計他都上去拼命了,這讓我對這個小家主高看了一分,好歹他不是什么沒思想的傀儡,還會擔心自己的族人。
我們收拾了下,就在這刑府住下了,當然,為了避免真的象我說的那般,在時間上趕不及,蛤蟆特地把吳家家主踢出去,讓他把吳家的人都聚集起來,今晚在刑府門前集合,不得不說,這真是個比趕鴨子上架更難的事情,沒了吳悠的操控,這個小家主壓根沒發(fā)號施令的膽氣,即便我們把他塞到轎子里,帷幕放下,還把要說的話提前教給他,這家伙愣是連完整的話都扯不出半句。
最后實在沒辦法了,還是紅兒上去頂替的,吳家這邊壓根沒人懷疑有人敢假裝自己家主,加上求藥心切,倒真給糊弄了過去,不過這樣一來,我們對著這熊孩子的態(tài)度難免有些改變,按阿莉的毒舌,那就是:“這種連自己都演不了的家伙,除了拖后腿還能有什么用,干脆丟出去算了?!?br/>
到了晚上,招魂開始前,李玄一照例出去搞了些饅頭,這是蛤蟆的出手費,我也順便拿到幾個,藏屋子里打算過會吃。
可剛從屋里出來沒走幾步,我就感覺有什么在身后盯著我,回過頭來,發(fā)現(xiàn)一個黑影遛到里面,我以為是敵人,好懸沒驚呼出來,不過屋里那平地摔的聲音阻止了我,能這么笨的我就見過一個,而且他確實有這么做的理由。
進了屋子,果然,桌上的饅頭少了一個,床下傳來咀嚼的聲音,我哭笑不得的走到床邊:“我說小家主,你這是干什么,正餐不吃非得跟我搶點心,你至于嗎?”
咳咳~~床下一陣咳嗽,看來他是被噎住了,等了許久,他才不情不愿的挪出來,嘴角的饅頭屑擦的一干二凈,眼神飄忽的說道:“我沒有偷吃,這吳家的東西都是我的,沒錯,我只是吃了自己應得的!”
他說著,還真硬起起來了,坐到床上對著我瞪眼,手里還捧著那個吳悠的骷髏頭,倒有幾分家主的氣勢。
“是是是,你請便,吃完不要到處亂跑就好,現(xiàn)在外邊忙著呢。”我把懸著的一顆心放下,揮揮手就想離開,但他卻忽然跳下床拉住了我:“等等,我問你個問題?!?br/>
我看向他,他眼神飄忽了陣子,出乎意料的沒有避開,而是直視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為什么幫吳家,祖宗說過,你想去,宗廟那邊肯定不會拒絕你,還會給你好處,我知道的,你們幫人肯定都要好處,大家都這樣,你要什么,我先提前給你……免得……免得你出爾反爾……”說道后面,他底氣又不足了起來。
老實說,我還真不知怎么怎么回答他這個問題,我求的什么?無非就是被牽著鼻子走嘛,事情甩給你們幾個大佬去想,我負責做就是了,哪有想那么多?圍狂休弟。
小家主看我那樣子,不知想到什么,眼淚又積蓄起來了,看得我一個頭兩個大,就在我想隨便找個借口糊弄他的時候,外面忽然吹進來一陣陰風,隨之,小家主忽然稀里糊涂的嘔吐起來,吐出的是一條條鼻涕蟲般的玩意,每一條約摸都有半尺來長,落下來就往四周爬,要多惡心有多惡心,想他一個膽小鬼,哪里見過這種陣勢,眼一翻就要暈過去。
一個渾身包著夜行服的人影趁機闖了進來,推開我,掏出把像是缺了半截的匕首,沖著倒下的小家主就刺去。
事情發(fā)生的太快,我腦子都沒反應過來,眼見得小家主就要見血,他懷里的骷髏頭眼眶里忽然閃出火光,小家主著魔般瞪著眼睛從床上彈起,一巴掌把那人拍飛出去,又一掌拍在自己肚腹上,他那肚子瞬間股的跟十月懷胎似的,青筋糾結在上面,整個肚腹紅彤彤的,讓人看了不由得擔心會不會炸裂開來。
而后,他痛苦的掐住自己的喉嚨,忽然嘔吐起來,一條條糾結著的鼻涕蟲被吐出,那玩意結成團抱在一起蠕動著,看得我也想嘔吐了。
事情還沒完,那些蟲子似乎就跟小家主杠上了,抱成團后忽然融化成一團粘乎乎的藍色玩意,沖著小家主蠕動過去,仔細看可以發(fā)現(xiàn),那玩意里有著無數藍色的觸須,真要形容的話,上了岸的章魚估計跟它差不多,我沒敢攔在這群家伙前面,火燒屁股似的跳起來,不小心踩到一個,腳底粘乎乎的,惡心透了。
“該死的……居然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低沉的聲音從他嘴里吐出,隨著最后一條蟲子被他粗暴的從鼻孔里揪出來,他一個翻滾爬從床上滾到墻角跟,暫時跟那些蟲子拉開了距離,而后,那骷髏頭像是沒了力氣般,眼眶里的火又萎靡了下去,小家主睜開眼,滿滿的都是迷糊樣。
好死不死的,這時候那人也捂著被打的肚腹爬到門邊,手里匕首直接沖著小家主丟出去,匕首準準的對著沒反應過來的小家主的額頭,被釘中了,這家伙就算是屬貓的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