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情景,別說顏涵,即便是對此地很是了解的老者,亦是瞬間面如土色,額間滴滴的落下冷汗,雙腿不由的顫抖了起來!那黑色的棺材,向上顫動間,在撞到樹壁之時,那樹壁猶如皮膚一樣,慢慢的被繃起,突然,砰的一聲響起,伴隨著那血紅液體的噴濺,黑棺終于升到了地面之上!
就那么靜靜的橫在那么,讓人心底發(fā)寒的黑棺,卻是再沒有絲毫動靜,原本因樹壁破開,噴濺流出的血紅色液體,卻是在黑棺的鎮(zhèn)封之下,消泯了下去!顏涵看著那口黑棺,垂在腰間的雙手,卻是握的死死的,卻也沒有輕動。
時間,一息息的過去,兩人就這么靜靜的站著,沒有交談,沒有退卻,沒有發(fā)出絲毫的聲響!只因,他們真切的感覺到,那黑棺之內,似乎有著一雙眼睛,正透過棺板,冷冷的注視著他們……
“找到了!”突然間,從外面的暗道中,傳來一陣驚喜的呼喊,回首看去,卻見一隊修士出現在眼前,目光隱晦的打量著他們,面色間,卻是難以掩飾的欣喜之色,貪婪的盯著那口黑色的棺材!
雖然這些人同時出現,看似是一個團體,不過顏涵卻是發(fā)現,他們衣著不盡相同,且隱隱間互有提防之意,看來,該是先前遇到了麻煩,這才臨時聚在一起,集眾人之力,走到了此處。其中除了三名元嬰修士外,其余者皆在金丹之境!
不過最讓顏涵沒有想到的是,真是冤家路窄,居然看見了玄尊道的燭陰!而此時的他,亦是元嬰初期的修為,倒也確實不愧為玄尊道首席弟子。不過在顏涵發(fā)現他的同時,那燭陰亦是看見了顏涵,目光稍微一變,卻也沒有多說什么!
那隊修士進入了這最后的樹穴,目光大多被那黑色棺材所吸引,倒也沒有人言語!直到片刻之后,這才見一白袍男子看向顏涵與老者兩人,出聲笑道:“既然兩位道友亦是來到此處,相遇即是有緣,不如大家一同打開這黑棺,好處均分如何?”
那老者面色似有猶豫,原本宗內所留信息頗是詳細,自己完全可以獨吞好處,沒想到,卻是麻煩不斷,要與如此多人均分,不過話語權,只是握在那些有實力之人手中,只怕自己不答應下,頃刻間卻是連小命都會落在這里,當下自是愁苦的點了點頭!
而后,眾人的目光,卻是無一例外的聚集在顏涵身上,如果不答應,便會成為眾矢之的。此刻卻也不是逞勇之時,顏涵同那老者一般,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下來!先前的白袍男子很是友善的笑了笑,這才轉首看向黑棺,輕聲問道:“不知涵小兄弟可有把握破開此棺?”
雖然那白袍男子并未指向何人,但顏涵卻是感覺到,此話分明是在問自己,看來,他是認識自己的!無人開口回話,那白袍男子收回目光,果然看向了顏涵!而顏涵此時卻是驚疑的發(fā)現了一個細節(jié),在那人目光掃向自己之前,所過之處,居然無人敢與之對視,一個個慌亂的低下頭去,包括那燭陰!
那燭陰的性情,顏涵知道,別說這個白袍男子顯露出的只是元嬰修為,即便是化神,他也不會如此懼怕!到底是什么,讓得他那樣的梟雄,竟然也有了膽怯之色?而且,眼前的這個白袍人,居然給自己的感覺似曾相識!
似曾相識?能給自己這樣感覺的,又能讓燭陰露出如此之態(tài)的,從自己一路修行經歷想來,也只有血魔老祖,天劍宗原掌教鐘無為,煙雨川內那被禁錮的老者,以及南不破!可看其神情,卻唯有南不破似乎亦是如此!
心中不免咯噔一跳,再看過去,卻是越看越像,不是那南不破,又是何人,神情,舉止,口吻……那黑冥海下,到今日滿打滿算,也不過區(qū)區(qū)兩年之久,他當初似要與那被禁錮之人拼個你死我活,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但顏涵知道,他南不破的出現,對自己而言,絕非好事!南不破此人,接觸太少,且他性情可算古怪,根本看他不透!而更古怪的是,先前從那棺材內,看向自己的目光,如今依舊還在,只不過,那道目光,卻是出現在南不破的身上!
雖然顏涵有十足的把握,眼前的白袍男子就是南不破,且他與那黑棺之內的東西,有潛在的聯系,卻也不好說破!當下這便苦笑道:“晚輩沒有,晚輩對這黑棺內的東西,也不敢興趣,這便離去,后會有期!”說完,顏涵微微抱拳之后,直起身子的同時,猛然消失在原地!
一聲冷哼響起,此樹穴的門戶卻是瞬間閉合起來!而就在閉合的剎那,顏涵從門前顯露出身影,面色一片陰晴不定!“小兄弟,既然看出來了,何必還裝作不識!大家故人一場,不必走的如此匆忙,待先看看棺中之物不妨!”
南不破說完,輕輕一笑,卻是徑直走到那黑棺旁,向著棺沿一掌按下,將整個棺板壓起的瞬間,再次揮掌甩去,將那棺板扇到一旁!而目光神識均是緊鎖南不破身上的顏涵,卻在棺板打開的剎那,不由的倒抽一口涼氣!
從那棺材內坐起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一個無論衣著樣貌,還是神態(tài)舉止,無出一二的顏涵!看來,眼下是如論如何都不能善了,那南不破硬是將自己攔下,還讓自己看到棺材內,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根本就沒準備讓自己離開!
那個從黑棺內坐起的自己,向著顏涵直直的看去,抬起的右手,五指緩緩的從棺沿處劃拉過去,呲呲的摩擦聲響了起來!面子其實早就撕破,既然不能善了,只能硬來了!顏涵看著那棺內坐起的自己,卻是冷哼道:“裝神弄鬼的東西!”
開口的同時,卻是猛然向前一踏,出現在南不破與那黑棺之間,向著兩側平平一掌推去!那南不破如今的修為,若是沒有隱藏的話,倒還是半步化神之境,即便自己戰(zhàn)之不過,卻也可以阻其片刻!
施展化寒的同時,顏涵卻是一腳踢在黑棺前端,逼得其向后退去!沒有了黑棺的鎮(zhèn)壓,那地底樹壁內的血紅液體,再次噴發(fā)出來!果然是血,顏涵心中一凜,雖然早就有所猜測,可如今證實之后,仍是不免心悸!
心悸歸心悸,手上的動作卻是絲毫不慢!就在那血水噴濺起來的同時,只見他左手一揚,四塊精石拋落在地,呈四方之位,圍在自己周身!而后,抬手間,向著眼前的血柱狠狠一抓,在其一抓之下,那血柱轟然崩潰間,卻是凝成一條血色妖龍!
南不破面色一變,急急喝道:“爾敢!”顏涵冷哼一聲,卻是絲毫不為所動,向著那黑棺之內的自己一掌拍去,血龍得勢而動,呼嘯而去,卷起一陣寒風!這樹穴之內,元嬰境界之下的修士,卻是在那血龍抖身的瞬間,帶著一臉的不可置信,身軀一寸寸的消失,除了恐懼,沒有絲毫辦法!
南不破面色一怔,這才發(fā)現那血龍不太尋常,眉頭一皺,卻是出現在那黑棺之前。與此同時,迎面而來的血龍卻是猝然間消散,出現在樹穴門戶前,狠狠撞擊了上去,轟開了一條縫隙,顏涵卷起一直護持著的老者,急急沖出!
南不破也不去追,反而面色不善的看著黑棺之內的“顏涵”,冷聲說道:“都說了,此子不能小看,待時機成熟之時,再去尋他,你卻偏偏急功近利,使其有了防備之心,日后再想成事,卻是難了……”
而那黑棺內的“顏涵”,卻是目光一轉,也不多說,再次躺了下去,一旁的棺板浮起,緩緩的蓋了上去!南不破望著樹穴處,逐漸合攏的縫隙,目光很是復雜,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沖出樹穴之后,顏涵抓著早就癱軟成爛泥的老者,身影連連閃躍,片刻之后,這才一巴掌扇了過去,將那老者打醒,冷冷的開口說道:“一字一句,把你知道的,全部說不來,若是你想隱瞞的話,我不介意直接搜你神魂,再將你滅殺!”
那老者面色依舊慘白,張了張口,正欲開口之際,卻是又聞顏涵道:“我不想聽廢話!”老者喉嚨咕隆一下,卻是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剛才的情況他也看了個真切,若是顏涵不將他帶出,離在那里,只怕現在已然送命!輕嘆一聲,緩緩的講述了起來!
原來,他青山宗的遺卷,留了一份蠻荒古林祀廟下的路線,據說此卷是宗門內的一位祖師偶然所得,不過那遺卷上卻隱藏著一個天大的機密!按著那路線而去,可在最后尋到一口黑色棺材!
那棺材又名避天棺,死人放入,可生白肉,凝魂聚魄,反轉陰陽;若是活人,則更是了得,不僅修為勇進,且不受天地規(guī)則所限,也就是說,在此界內,化神再不是最高的境界!此界,可在囊中!
顏涵面色難看,暗暗抽了一口涼氣!他出來了,這么快就找上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