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老板接過小袁遞的熊貓：“聊大半天了，煙才拿來，要再這樣，你給我走人?！辈辉倮頃荏@嚇的服務(wù)員，把兩杯普洱茶象征性地前移，又遞給何青屏香煙，“人笨，教啥都學(xué)不好?！?br/>
    白嵐心生厭惡，突然問：“馮運(yùn)經(jīng)常來吧？”

    她細(xì)辨白嵐表情：“白科長跟馮警官很熟？”答非所問。

    白嵐怒從心起，板著臉說：“倪老板，如果我們再這樣交談，你請自便吧?！?br/>
    她不曾想到對方說翻臉就翻臉，無可奈何地笑：“不是我愛管閑事，我哪敢，是不能隨便透露客人情況，這也是職業(yè)操守，你們熟，那無所謂了，畢竟人家是警察嘛，你懂的。”

    何青屏握住白嵐的手，輕輕捏一下：“白科長跟馮運(yùn)愛人是同班同學(xué)，比親姐妹都要好，你說熟不熟？”

    “那就好說了，馮警官很少來的，上周來過一次，要請他打麻將的人，不要太多?！蹦呃习褰栌煤吻嗥恋幕饳C(jī)點(diǎn)著香煙，“生意不太好，總有熟人來捧場?！?br/>
    白嵐不屑地說：“你家到底生意如何，我說不定比你清楚，我電腦里一清二楚的，我不關(guān)心生意，只想讓束老板找?guī)讉€人打麻將。”

    “那太容易了，用不著他，二位一起上嗎？算我一個，我再喊一個還是二個？”她起身真要去叫人。

    何青屏及時(shí)捏白嵐的手：“算了，叫陌生人，說實(shí)話，一是擔(dān)心鉆套，二呢也沒意思，我們再坐一會，就去吃飯?！?br/>
    白嵐搖搖手：“你去吧，不用你親自招呼，我給馮運(yùn)老婆打個電話，讓她帶人過來，偏要在這里打成麻將?！蹦闷鹗謾C(jī)按號碼。

    “白科長、白科長！何必這么遠(yuǎn)叫人來。”倪老板突然像踩到蛇，幾乎蹦起欲搶手機(jī)，“我給他打電話，讓他來陪你玩。”

    白嵐瞧出破綻，起身欲奪她的手機(jī)：“你等會，肯定有貓膩?！彼徉岬赝沁呑邘撞?，掃描一圈又回來，“我明白了！”故作大驚失色狀。

    “貓膩？沒有的事……”倪老板急于清楚她明白什么了。

    白嵐貼她耳邊小聲說：“每次來，馮運(yùn)不是來打麻將的，是奔著按摩來的，不用騙我的，所以怕他……”

    倪老板聽完真急了，連攙帶扶地讓她歸座：“姐，你是我親姐，這個千萬不能讓他老婆知道?！?br/>
    輪到白嵐輕松地笑了，微閉眼睛問：“咋的？怕他老婆來砸場子？只要你坦誠地說清楚，我保證不讓他老婆知道?！?br/>
    倪老板看看旁邊，輕聲細(xì)語央求道：“那真謝謝了，馮哥交代多少次，不讓別人知道他來這里，何況是他老婆，看得出來，馮哥特別心疼老婆，你要是把那姑奶奶請來，萬一瞧出毛病，回去一鬧，馮警官肯定找我們麻煩，那就別想再開了，這涉及到碗飯的事。”每多說一句，就在自證前面的謊話。

    白嵐見她站著說話別扭，又站起身：“一，說明你們這里問題不少，正常經(jīng)營，他馮運(yùn)本事再大，也不敢咋樣；二，他肯定三天兩頭往這邊跑，說不定還在這里養(yǎng)了小三；三，我跟他老婆是關(guān)系好，正因?yàn)檫@樣，我總不能干拆散他們的事，那姑奶奶真要鬧起來，別說你們的碗飯，她能把馮運(yùn)的碗飯一起砸了，這個，你我比誰都清楚，女人吃起醋來，那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br/>
    倪老板滿臉沮喪，始終回憶不起事情如何到了這一步，只能一聲又一聲地叫親姐：“清湯寡水的，這么大個地方怎么維持得下去，要維持，先得維持關(guān)系，男人嘛肯定都好一口，別誤會，我不是說你男友，錢，人家不缺，也不敢，那叫賄賂，喜愛個小女人，原則性要輕得多，七情六欲的，哪個心里都溫溫?zé)??！?br/>
    “說過了，我不是來工作的，還說過，你說實(shí)話，我就不打小報(bào)告，別擔(dān)心。”白嵐繼續(xù)往她傷口上撒鹽，“馮運(yùn)那脾氣我知道，在家里熊，在外面可是暴脾氣，還特別記仇，唯獨(dú)不敢記我的仇，不僅因?yàn)樗掀?，他求我的事多得?shù)不清，我能求他什么，一沒官司，二無事非，三不打黑槍?！睆膩頉]覺得嚇服住一個人，居然能這么開心。

    “暴脾氣的男人都仗義?！蹦呃习逡巡恢啤?br/>
    “那當(dāng)然，特別在暗藏的小女人面前，更會充好漢，一定會拍胸脯保你們財(cái)運(yùn)滾滾?！彼蛔〉?cái)D兌，突然想起應(yīng)該獲得她的信任，口風(fēng)一變，“這樣吧，他幫你維持地面清凈，我?guī)湍闶柰ㄘ?cái)路，就一條，我的朋友來了，別說不認(rèn)識我，就這個面，我看得極重。”她用食指敲敲面頰，故意省略掉“們”字。

    倪老板如獲大敕，頭點(diǎn)得像雞啄小米：“那真太好了！姐，不管什么事，你吩咐就行?！币粫r(shí)忘問財(cái)路該如何疏通，“快吃午飯了，我到隔壁訂個房間，讓束虎過來陪你們喝幾杯?！?br/>
    “這名字起的，叫什么不好，非得叫束縛，等于把自己綁起來。”白嵐開玩笑。

    “老虎的虎，其實(shí)就一只病貓。”她向何青屏點(diǎn)頭示意，“那你們先坐?！?br/>
    白嵐猛然叫住她，手勢十分堅(jiān)定：“吃飯不用你請，不管工不工作，都不吃請，這是我定的規(guī)矩?！?br/>
    “粗茶便飯，工作餐?！蹦呃习宸路鹩譀]底了。

    白嵐眉頭一皺：“不管什么餐，都不吃，去忙吧，我們等會回來?！?br/>
    倪老板似乎戀戀不舍，三步一回頭，七步回眸笑。

    “快累死我了！”白嵐喝自己點(diǎn)的綠茶。

    “這女人是難弄！有什么話，吃飯時(shí)再說?！彼粨?dān)心隔墻有耳，是想雙方養(yǎng)成良好習(xí)慣。

    “走，想你背我?！彼龝晨斓匦?，又手牽手地出廳。

    三個菜上桌，啤酒倒好，白嵐給何青屏碗里夾一塊牛腩，又夾起另外一塊，剛送到嘴邊，嘴越張?jiān)酱?，筷子凝住不動，滿臉驚詫，何青屏剛覺有異，只聽一聲哈哈大笑，他的心立即往下沉。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馮運(yùn)幽靈般地出現(xiàn)在桌子邊，“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表樖滞线^一把椅子，大馬橫刀地坐下，又招呼服務(wù)員再上一套餐具。

    白嵐穩(wěn)住心神，立即意識到什么，陰沉沉地說：“你想來封我的嘴，而那個女人太多嘴。”

    馮運(yùn)豎起大拇指，對何青屏說：“你家白嵐，作風(fēng)一直挺彪悍，兄弟，你可得當(dāng)心。”扭臉間表情立變，媚笑道，“你就像我肚里的蛔蟲。”

    “有病，惡不惡心？說明來意。”她把牛腩送嘴里。

    “祖宗，你倆今天怎么溜這來了？牽手逛鳳凰城呀?！瘪T運(yùn)嬉笑。

    “別扭來扭去的，冷不丁地就溜來了，利用休息之余，順便巡視我的工作范圍，無意當(dāng)中，發(fā)現(xiàn)你的秘密?！卑讔惯B澄清帶威逼，直接進(jìn)入主題。

    “我再說什么都是多余的，無非想那個秘密，仍舊是秘密?！彼裰樒ふf。

    “也用不著火急火燎地趕來?。恳粋€電話，一個短信，都可以表明你的意思?！彼恢滥悄呃习逶诒澈筇碛图哟椎卣f了什么。

    何青屏輕描淡寫地說：“我剛才已勸得她回心轉(zhuǎn)意，說她已忘了在茶館的事?！卑底越o馮運(yùn)一個默契，表明是他讓白嵐啥都不要說，馮運(yùn)自然也不會泄露沈鴻濱的事。

    馮運(yùn)喜上眉梢：“真是大恩人??！啥都不說了，叫服務(wù)員，重新點(diǎn)菜，這桌我買單?！?br/>
    白嵐本想再挖苦，見何青屏微微搖頭，會意地說：“今天的事，是我們?nèi)碎g的秘密，永遠(yuǎn)是?！苯又炙谱匝宰哉Z，“互有感情本就不容易?！?br/>
    馮運(yùn)故意長出一口氣：“幸虧是你們，不然不知要費(fèi)多大力氣?！苯拥绞㈦娫捄?，他有過疑問，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他們來這里有什么特殊原因，剩下的唯有誤打誤撞一種解釋，如果是其他女人作保證，肯定對閨蜜間的事不抱信心，卻深知白嵐言出如山。

    三人邊吃邊聊，轉(zhuǎn)眼間，何青屏和馮運(yùn)各自一瓶啤酒下肚。

    突然，白嵐癡癡地盯住門口，一個削瘦的男人幽魂般地飄入她的眼簾，臉上沒有一兩肉，眼眶深陷，頭頂光禿，鼻尖略微鷹鉤，有氣無力地行走，像一只餓得只剩皮包骨正尋找腐肉的禿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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