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槍響之后,一切都歸零,死無對證。
程郡驍無奈地搖了搖頭,朝遠處被嚇傻了的湯德意招招手,兩個人摻在被解救的人群之中混出了慢搖吧。
慢搖吧外,群眾已經(jīng)開始跟著辦案民警有序地疏離出來。
被擊斃的持槍男人被用白布包裹著抬到了救護車上。
劉赟望著絡(luò)繹駛離的警車,抽出一支煙點上,然后拍了拍康正的肩膀“回局里吧。。。善后交給他們來做。”
“哦,好,劉副隊”康正一臉不情愿,忙不迭地跟上了劉赟的腳步。
“哎?安貞!?”康正回頭上車的當下,猛然看到了混在人群中的安貞。
然而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再看剛邁上車門的劉赟,那臉色幾乎可以用黑里透著青來形容了。
“安貞!”
“到!啊???”安貞條件反射地站直身體應(yīng)到?;腥徽l在這種地方叫她,抬眼正對上了劉赟眼中投射出來殺傷性極強的“超能電流波”。
寬敞且凌亂的刑偵大隊辦公室里,白熾燈照射下安貞頂著臉上非黑即白的“夜店妝”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門被關(guān)上了,房間里只有劉赟、康正和安貞。
“說說感想吧”劉赟抬著臉大的茶缸,吹了吹飄在上頭的茶葉,慢慢唆了一口。
“感想。。。那個。。。太吵了。。。”安貞三魂沒了七魄,說話也不能經(jīng)過大腦了。
在旁邊佯裝整理文件,實則已經(jīng)要把牛皮紙文件袋摸禿嚕皮的康正實在看不下去了,瞪眼用力拐了拐安貞的胳膊。
“怎么辦?這次跟著賀隊喬莊臥底,賀隊可是交代過的,在案情不明朗的時候,連身邊同事都不能透露。瞧這架勢,賀隊連劉副隊都沒有交底,那我更不能說了?!?br/>
“那就打死也不說了吧。。。賀隊,這一關(guān)我忍辱負重,您可到時候記得關(guān)注一下我績效??!快扣沒了喂。。?!?br/>
安貞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望向劉赟,一臉諂媚:“哦!那個。。。不是聽說這類娛樂場所最近消防。。。啊不是。。。治安不太好。。。我想。。。業(yè)余時間過去暗訪一下。。。有啥情況立即跟局里匯報。。?!?br/>
不知道是茶太燙,還是因為安貞一席借口太拙劣,坐在椅子上的劉赟齜牙咧嘴。
“安貞吶,其實行行都出狀元,咱們真必要硬挺著干!我血壓有點高,聽你找的這種借口,傷害性和侮辱性都比較強。。。我這把老骨頭怕是。。?!?br/>
“我錯了!劉副隊!劉叔!哦不,劉哥!任打任怨,您就沖我來吧!”安貞雙手合十,緊緊閉上眼睛,一副誓死也不敢抵抗的姿態(tài)。
“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叫同事們看見像什么話?”劉赟捶胸頓足,長嘆一聲“算了,回去好好洗洗吧。。。明天回來。。?!?br/>
“寫報告!我曉得的,保證完成處罰!”安貞又來了精神。
“10篇,你和康正每人5篇?!?br/>
康正聞言,一臉便秘表情,小聲嘀咕:“今晚是要把我今年的水逆全部花光了嘛?拋尸案、綁架案、還有檢討書。。。蒼天啊,要是我犯錯,請叫警察來制裁我,別這么折磨我啊。。。”
“如你所愿,這不正是‘警察’在制裁么?!”劉赟狠狠瞪了康正一眼。
“不過礙于康正今晚還要加班,你把他那一份也一起寫了吧。內(nèi)容主題不同,檢討態(tài)度要深刻!”
“10篇,我?”安貞接到這個噩耗,幾乎要跳腳。
劉赟站起身朝她擺擺手“回去吧!哦,去抽屜里拿個口罩,蓋上點兒,不然像什么話?”
安貞哀怨地看看劉赟,又看看康正,這才緩緩起身去取了個口罩戴上,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誰知門一開,擁在門口偷聽的同事差點摔進來。
“大家。。。都在加班呢。。。明天見啊。。?!卑藏懞薏坏谜覀€地縫鉆下去,覺得自己此時就是悲壯就義的勇士,在眾目睽睽之下還得保持儀態(tài),飄然而去。
剛走出兩步,就見法醫(yī)魯北急匆匆地朝辦公室走來。
“劉副隊!有新發(fā)現(xiàn)!三具尸體體內(nèi)有東西!”
這里是新城改造后,即將拆去的最后一僻老街。藏在繁華鬧市,悠久古老,卻也是各種地痞流氓,藏污納垢的“樂園”。
臨街二層舊式木板樓的門面是個窄小的麻將館,里頭烏煙瘴氣坐了滿滿一屋子人。
“嘩啦”一車牌被推倒在牌桌上。
一個30來歲的光頭男人砸吧著嘴,樂呵呵地展示著自己面前的一把“自摸清一色”。
“不求人,自摸嘿嘿!給錢給錢......”
一旁穿著破洞絲襪,染著殷紅嘴唇的女人吐掉瓜子皮,朝他拋了個媚眼附和道:“喲,還是單吊嘞,我們耀哥今天是要發(fā)財喲?!?br/>
這個叫王大耀的光頭男人隨即朝女人扔了100塊錢:“嘴甜,借你吉言哈?!?br/>
門外傳來一陣摩托車轟鳴聲。
“呀!小驍哥也來了!今天到底刮的什么風呀?”女人伸頭期待地朝門外張望,笑得合不攏嘴。
“你少一驚一乍的!別把你的‘小小’哥嚇跑咯”旁人打趣。
“死鬼,瞎說什么呢?”女人笑得更加燦爛了。
程郡驍風塵仆仆走進來的時候,屋子里的其他幾個女人眼睛都亮了。然而他卻冷冷地朝屋里王大輝的幾個牌搭子點了點頭,就徑直坐到了一旁的沙發(fā)上。
“喲,是咱們的小驍哥來了,搓一圈?”
“不了,過來辦點事兒,順道來轉(zhuǎn)一圈?!背炭を斝χ贸鰩字煟o幾個人扔過去。
王大輝見程郡驍來者不善的樣子,趕緊站起來招呼女人。
“艷艷,過來幫打一圈,我和你小驍哥出去說點事兒......”
門外光線有些刺眼,王大輝被陽光刺得睜不開眼,趕緊拿出打火機想要幫程郡驍點煙。
“兄弟,我聽說你上次‘踩點’的時候,殺出了個程咬金?!”
程郡驍接過煙,沒有點:“中間出了點小狀況......資料是順利拍好了,但是已經(jīng)過去5天了,委托方還一直沒有聯(lián)系我?!?br/>
王大輝聞言,驚訝之余還有些擔心。因為他知道,程郡驍干這種暗中幫人調(diào)查對方底細的勾當,可是在圈子里小有名氣。
這一次由他做中間商介紹的這個30萬的大單子,可是賣著面子在委托方打了首付款之后,就再沒有結(jié)算余下的錢。
王大輝覺得,以程郡驍?shù)钠?,要是真出了問題,自己賺不到錢不說,還真會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