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說在死亡前的一瞬間,人的一生會在眼前回放。
青年看到了,大雪紛飛,一個凍的渾身青紫的嬰兒,包裹在一塊破布中,刺骨的冷風(fēng)和冰涼的雪花,落入嬰兒嬌嫩的肌膚上,嬰兒已經(jīng)奄奄一息。
毫無疑問,他是被遺棄的。
看周圍的環(huán)境,大山林立,道路坑洼,是個貧困的山區(qū),窮山惡水,這種事不新鮮,哪怕他是個男孩。
“吱嘎!”
一個老道士,在大雪中走來,積雪蓋過他的腳踝,他的速度很慢,或許正是因為這樣,他看到了路邊的嬰孩。
“怎么會有個嬰兒?”
老道士伸出被凍的通紅的手,把嬰兒抱入懷中,用自己身體僅有的溫度,給他取暖。
“唉!”
舉目望向四周,沒有一個人影,嬰兒的身上也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心下明白,這是個棄嬰。
老道沒有說話,只是把嬰兒抱的更緊了,伸出年邁的老腿,他加快速度,向道觀走去,因為再不快些,這嬰兒真的要死了。
老道胸膛的溫度,喚醒了本來已經(jīng)休克昏迷的嬰兒,他在老道的懷里,發(fā)出了微弱的哭聲。
聲音不大,卻滿含希望,老道笑了。
他活了下來。
畫面一幕幕轉(zhuǎn)換,嬰兒漸漸長大,他有了個名字,叫易行。
易是門派的道號,每個弟子的名字前面都有一個易字。
門派叫易天派,據(jù)說是第一任祖師的名字,祖師能逆天改命,偷天換日。
他還有個師兄,叫易言。
老道說他們門派以前很輝煌,這里所有的山頭,以前都是他們門派的封地,門下更是有數(shù)不清的弟子。
這些易行都不懂,他也不關(guān)心,他關(guān)心的是每天怎么填飽肚子。
喜歡說過去的人,現(xiàn)實大多是過得不太如意的。
門派在南部山區(qū),經(jīng)濟很不發(fā)達,老道除了幾式劍法,測卦算命,連紅白喜事的法事都不會做,老道也不愿學(xué),他說這是門派的規(guī)定。
所以他們的日子過得很艱難,全靠老道自己種些糧食,打打獵養(yǎng)活師徒三人。
日子過得清苦,但也其樂融融。
可老道年紀(jì)畢竟大了,在一個很平常的夜晚,睡下之后,就再也沒起來。
“師弟,從現(xiàn)在開始,我來照顧你!”師兄拉著他的手,對他說道。
那一年,他九歲,師兄二十五歲。
師兄對他很好,洗衣做飯,縫縫補補,教他學(xué)劍,教他道經(jīng)。
十年如一日,師兄把他撫養(yǎng)成人。
師兄是個安于現(xiàn)狀的性子,一杯粗茶,一本破書,就能靜靜的呆一個下午。
但他不行,他體內(nèi)的血液流動的很快,他不想再山里過一輩。
他跟師兄說,他想下山看看。
這一去就沒有再回來。
因為他發(fā)現(xiàn),山下的生活實在太精彩了,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一切的一切都吸引著這個不甘寂寞的少年。
他是下過山的,但那時他還小,感覺不深,只想著買些好吃的就滿足了。
可山下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繁華,他的欲望,也一天比一天膨脹。
“這才是我想要過的生活!”他對自己說道。
在他身后,是倒了一地的流氓,而他的手上,還抓著一把現(xiàn)金。
他發(fā)現(xiàn),山下的人都好弱,連讓他出劍的資格都沒有,而就是這樣的人,卻過著他最羨慕的生活。
“這應(yīng)該都是我的!”他想道。
這把現(xiàn)金讓他過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可他自己是沒錢的,他也不會掙錢,所以幾天之后,他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但他不甘,幾天的享受,讓他徹底墮落了,他需要錢,而他能得到錢的唯一辦法,就是他一身的武力,所以他開始搶劫。
他是個聰明人,他很快的明白了山下的規(guī)則,山下的人雖然體弱無力,但他們有個強大的國家,有嚴(yán)格的法律,所有的一切都要按規(guī)則而來。
所以他搶的都是那些――同行。
這世界的陰暗面也很多,有很多人在黑暗中生存,而他就是黑暗中的王。
擁有強大的力量的人,總會越過越好。
金錢是力量,權(quán)勢是力量,而武力也是力量,所以他的財富也開始不斷增加。
他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當(dāng)他沉迷于這種日子的時候,師兄找到了他。
師兄一身布衣,風(fēng)塵仆仆,滿臉倦容,為了找到他,已經(jīng)幾夜沒有合眼了。
他心生愧疚,但不愿悔改,更不愿回山,這里才是他的圣山,是他的大道。
他知道師兄是愛他的,從不會勉強他,果然,師兄嘆息了一句,匆匆離開了。
他又過上了他想要的日子。
可這世界總歸是還屬于光明的,警察找上了門。
他慌了,他不愿放棄這樣的生活,更不愿去監(jiān)獄度過余生,黑暗腐蝕了他的心智,他沖向了警察,襲警逃走。
但這次抓捕,計劃已久,哪有那么容易逃走。
戰(zhàn)斗升級,他已經(jīng)沒有了后頭路,拔劍出鞘,殺了兩人,浴血而逃。
這樣的武力,這樣兇殘的對手,警方也根本沒有想到。
上頭勃然大怒,調(diào)動警力,誓死追捕。
他慌了,手足無措,根本不知道該往哪里逃。
“師兄,我要去找?guī)熜?,師兄肯定有辦法的?!彼路鹉缢娜?,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知道師兄肯定不會放手不管的,他艱難逃生,逃回了山上。
“唉!”師兄知道這一切以后,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望向他的眼神,充滿了自責(zé),悔恨,仿佛做錯這一切的是他。
師兄拔出了掛在墻上的長劍,他永遠不會丟下師弟不管,哪怕阿鼻地獄,無盡深淵。
那個文靜安閑,最喜歡讀書品茶的師兄不見了,為了師弟,他把劍伸向了追來的警察。
師兄弟二人,仗著地形和苦練多年的武功,殺了三個警察后,終于逃出生天,輾轉(zhuǎn)到了國外。
安全以后,他又不甘寂寞,想過之前的日子。
對他的要求,師兄似乎永遠說不出一個不字。
師兄變了,或者一切都沒變,他一直守護者師弟,直至死亡。
他用血肉獻祭,想要師弟活下去。
“遲了,師兄,太晚了!”他輕聲低語,淚流滿面。
“對不起,師兄,來不及了,如果有來生,我做師兄,你做師弟!”他不在乎眉心的劍,他看的是師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