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三千,一樹繁華,古佛悠遠(yuǎn),青燈易幻,世間無窮,萬物變幻,緣起是空,緣滅是空。”
張虎恩落下黑子,嘴里胡編亂湊了一番,說的對面捏著白子的方證大師一愣一愣的,論起圍棋,他就是一個臭棋簍子,這年頭,誰還玩圍棋啊,都玩五子棋去了,所以每每被方證大師殺的七零八落的時候,他就摘錄一些神叨叨的佛學(xué)名言拼湊起來讓大師一陣眩暈,本來這種現(xiàn)代的佛學(xué)理論就爭議頗多,讓方證大師這樣的大德高僧再一推敲,就會陷入無限矛盾循環(huán)的尷尬境地。
“心證,不入塵世就能脫離苦海嗎?”
張虎恩捋了一下尺長的胡須,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有了幾分高僧風(fēng)范,穿著一襲灰色僧袍,黑色的胡須耷拉在胸口,時不時地用左手捋幾下,倒也和武俠片里的大師頗為神似。
“大師,有感而發(fā)而已,想那吳越爭霸,遠(yuǎn)隔萬里都能四處拉人助拳,你我身在江湖,何來脫離紅塵一說?”
“江湖傳聞,越侯勾踐起兵三千,轄江湖人士四萬六千八百二十二人與吳侯夫差會獵于姑蘇?!?br/>
兩人坐在棋桌前舉棋不定,聽到這個消息后不由都嘆了一口氣,方證放下手中的白子,拋開心中的煩悶,問道:
“七十二絕技,可有半分了悟,老衲雖然只精通11門,或可給你提供一些研修的經(jīng)驗?”
“不敢夸大,小成而已。”
“。。。。。。心證,莫要浮夸,本寺除了初祖達(dá)摩,至今無人敢說七十二絕技小成?!?br/>
“要不試試?”
方證見他不像說笑,起身拉開禪房門說:
“掛譜房見?!?br/>
張虎恩跟著方證鬼鬼祟祟地來到掛譜房。方證笑瞇瞇地伸手說:
“先用大慈大悲千葉手過過招,如何?”
“如此甚好?!?br/>
七十二絕技中的中級掌法,講究變化繁復(fù),常常以敵人絕想不到的地方制敵于死地,兩人呢雙手合十,以南海禮佛為起手。方證自持身份不愿先動手,張虎恩會意,先下手為強,一招金玉瓦礫泛起漫天掌影朝著方證的上盤攻去,雖然收斂了一些內(nèi)功修為,張虎恩還是留了一個心眼,下手十分有分寸,三招實招中留了一招虛招,看起來還是挺唬人的。
兩人拆了十七八招。方證往后一退,單掌如蛇使出水中捉月直取張虎恩的面門,張虎恩連忙變招,所謂武功“七虛三實”,手上的花活更加繁雜了,鏡里觀影在他的高速和強壯的身體素質(zhì)下,只舞地方證眼前一花,根本看不出他哪招為實哪招為虛。
“心證。端的如此狡猾,且看覺后空空!”
方證喋喋不休地使出了千葉手中兩大殺招之一。醇厚的易筋內(nèi)力朝著張虎恩拍來,竟然打的是一力降十會的主意,感受到他威猛的內(nèi)力,張虎恩連忙用“夢中明明”迎上,兩人雙掌相擊之下,張虎恩被震飛回去。腳底連蹬十步才在地上站定,這就是尊者級和小天級的差距嗎?
“阿彌陀佛,心證你的易筋經(jīng)竟然已經(jīng)大成,那老衲可不會再與你客氣了。”
方證搶上幾步,左手使出風(fēng)云掌中的“風(fēng)滿長空”。右腳踏進之時,右手的水到渠成直逼張虎恩的丹田。
尼瑪,說好的切磋切磋呢?老和尚一上來就來真格的啊,張虎恩暗叫失算,原本還想和老和尚打打和平拳,意思意思就行了,可方證何等人,看出張虎恩內(nèi)力深淺后,就知道這家伙在盡玩虛的糊弄他,當(dāng)下也帶了一絲嗔怒,火力全開,拿手絕學(xué)使出朝著他殺將過來。
無奈之下張虎恩只能連忙變招,既然玩兒虛的不行,那就硬碰硬吧,左掌收,右掌送,大力金剛掌的殺招金剛推山立刻迎上了方證,丹田內(nèi)力全部涌向右臂,右掌如同鐵打銅鑄一般迎上了方證的風(fēng)云掌。
這次,他竟然只退了三步就站住了腳跟,抬頭再看,方證的面皮竟然微微紅了一下,內(nèi)力反噬之兆?
“阿彌陀佛,心證,你的大力金剛掌可算的上時爐火純青了,不錯,不錯,那不知般若掌如何?”
張虎恩被方證弄毛了,雙手十指連彈,空氣中傳來噼噼啪啪的爆響,方證大師面色微微一變,手作拈花狀,接下了張虎恩的多羅葉指,張虎恩還帶再功,方證合手道:
“阿彌陀佛,老衲信了,心證你連隔空指力都練出來了,想必其他的絕技也不在話下?!?br/>
張虎恩漲紅了臉,剛才又失態(tài)了,竟然一不小心就陷入了爭強好勝的怪圈兒,連忙調(diào)整心態(tài),端正態(tài)度,對方證說了幾句多有冒犯,方證擺手還是那笑瞇瞇的樣子,說:
“下山去吧。”
“什么?”
“即以出師,剩下的就是在江湖上多做磨練了,何須還困在般若堂中?下山去吧。”
“大師,我。。。。。?!?br/>
“凡塵未了,恩怨未明,記住,人前必稱貧僧,你身在少林,心系紅塵,長此以往,只會助長你心中的心魔,老衲見你已有自保之力,便下山去吧?!?br/>
張虎恩真心不知道該怎么說得好,留在少林,固然可以掩人耳目繼續(xù)精進他的內(nèi)功修為,磨礪武藝,但一天三遍的江湖傳聞已經(jīng)讓他心癢難耐,好幾次都快壓抑不住去領(lǐng)略江湖風(fēng)采的沖動,這三個月來,外面的演員們混得風(fēng)生水起,他枯坐少林寺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心中的狂躁和不斷擠壓的郁悶已經(jīng)影響了他的武學(xué)修養(yǎng)了。
“可是,方丈那邊?”
“放心,靈門大師巴望不得你早點下山呢,決計不會挽留你?!?br/>
“。。。。。?!?br/>
張虎恩捂著心口,覺得老和尚這話太傷人了,不過也是實話實說,靈門現(xiàn)在連早課都不愿意參加了,因為一到早課就要講經(jīng),一講經(jīng)就雙目緊盯著張虎恩,深怕他找出自己授課中的紕漏,所以最近的佛經(jīng)越說越簡單,美其名曰返璞歸真,其實就是越簡單錯謬越少,不怕張虎恩雞蛋里挑骨頭罷了。
“去接云游任務(wù),這樣你去哪個地方也有個寺廟可以掛單,對了,老衲雖然沒有多少積蓄,但已給你略備薄銀,給你充作路上的盤纏,記住,能省則省,靠著本寺讀碟你應(yīng)能化的好緣。”
“大師。。。。。。不,師父,請受徒兒一拜?!?br/>
方證微笑著看著張虎恩鎮(zhèn)重其事地在自己面前磕了三個響頭,有人說老和尚是個政治家,玩手段不是吹的,不過對張虎恩,他可算是仁至義盡了,該做的都做了,就差給他找房媳婦了。
“好徒兒,我方證能受你三拜,此生足矣。”
方證說的有點過于煽情了,不過張虎恩還是能夠感受到他話中的真性情,跟著方證來到他的禪房,方證取出一個包袱打開,里面放著一本薄薄的經(jīng)書《雜阿含經(jīng)》,一封度牒,十錠白銀,另有一個包袱里放著一件嶄新的灰色僧袍僧褲,百納鞋和四雙鞋墊,更有戒刀一把,佛珠一串、鑌鐵禪杖一根、化齋黑缽一個。
“行僧在路,水火相侵,多備些事物,有備無患?!?br/>
方證從門后拿出一個有些年月的行腳背簍,將一應(yīng)事物裝入之后,在上方壓了一座金佛并以白布遮住,提醒道:
“苦度時日是,離群索居是,倍受折磨是,際遇悲憫是,玩世不恭是,看破紅塵是,不容于世是,自行其道是,特行是,執(zhí)一不二是,苦苦追求是,離經(jīng)叛道也當(dāng)是,此去山下,你的際遇萬千,只需記住,心中有佛,則無處不是極樂?!?br/>
張虎恩點頭應(yīng)是,背上竹簍,將戒刀跨在腰間藏于僧袍之下,手持禪杖跟在方證身后前往方丈室。正在誦經(jīng)禮佛的靈門方丈聽說張虎恩要領(lǐng)云游任務(wù),強忍著內(nèi)心的喜悅,直接甩給了他一個云游四方的任務(wù),三年之內(nèi)走遍天下大小禪院,拜會天下各方生佛,若非不好逾制,方丈真的想加一句讓他永遠(yuǎn)不要回來。
話不投機半句多,張虎恩和靈門真的沒有什么好說的,跟在方證背后來到了少林山門之前。方證直送他走出山門,言辭懇切地說:
“出家人不應(yīng)好殺,雖有金剛怒目,但不及菩薩低眉。。。。。。罷了,罷了,老衲不應(yīng)給你拘束,吾等雖是出家人,但也應(yīng)行俠義道,心證,好自為之?!?br/>
“阿彌陀佛。”
兩人互道一聲佛號,無甚多語言,便分道揚鑣,張虎恩捏著禪杖點在石階上,朝著山下而去,突聞天空傳來的巨響:
“江湖傳聞,越女阿青突入姑蘇,與姑蘇慕容家當(dāng)主慕容龍城發(fā)生激烈戰(zhàn)斗,武林人士若有幸當(dāng)睹此大戰(zhàn)?!?br/>
張虎恩看向遙遠(yuǎn)的東南天際,那里正在發(fā)生著曠古爍今的第一次大戰(zhàn),不過相距太遠(yuǎn),看來自己是無福一睹了。
行至山腳,確聽身后有人靠近,回頭一看,白眉白發(fā)的妙諦老和尚悄無聲息地已經(jīng)湊了過來。
“大師有何事?”
“心證,若上武當(dāng),待我問愚茶道長一聲好。”
“心證記得了。”
“另外。。。。。。且?guī)屠像拇蚵犚幌骂^陀的下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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