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柱子村的村民許多遷了走,三仔家已經(jīng)走了,先生也去了幾日,李家三人還在打點(diǎn)。那日柱子依舊爬了大槐樹上,遠(yuǎn)遠(yuǎn)望了眾修士動向,并未發(fā)覺身旁多出一道影。人像是看得出神,山風(fēng)吹了來,人才驚醒一般哆嗦一陣。輕吁了氣,緩著心神,隨意看了身旁,人沒想到竟那么的一個人,那人靜著,那般盯著自己。人怎的不驚,只聽得柱子一聲驚叫后他的欲躲,卻這一動槐樹上摔了下來,一聲更為凄慘了的驚叫。
并不知發(fā)生之事,柱子只知道忽從樹上墜了下來,山土好像綿綿軟意,自己并無一絲痛意坐了山道上。才像是反應(yīng)過來,抬頭往了槐樹上看,目里驚疑。那人笑,樹上方才的人已經(jīng)落定,兩手倚了后,一身蒼袍的老者。應(yīng)該也不算老者,只是年紀(jì)微微大些,面上卻又透著年朝氣。心里想著,見那人依是笑著看了自己,柱子也壯了膽子道:“你是什么人,哪里來的,為何剛才突然間現(xiàn)了槐樹上?”
蒼衣老者原本就笑,聽了柱子的話,倒是笑得更歡,嘴里道:“老夫平生也算閱人無數(shù),方才見了你時不過覺著一個尋常人,本只是想看看你是否身具了靈根,沒想著這一探倒是老夫驚了。這不存了靈根并不稀,反倒你身上靈力全無,這等奇事老夫還是第一次遇得。至于老夫哪里來,老夫不巧由腐海趕往幻境之地,恰是遇了此地,也就來看看。”
柱子已經(jīng)起身,也忘了拍塵土,單單盯了老者幾眼后才忽然問語:“你是修靈之人?”老者笑了點(diǎn)頭,柱子才又語:“你既是修靈人,自當(dāng)有你說的靈力,我卻不是,我只是個普通人,沒那靈力有什么好奇怪的?”蒼衣人看了語著少年,搖了頭,笑道:“看你小小年紀(jì)的,倒有些不尋常象,尋常人一聽老夫是修靈人可并不這般的,恭恭敬敬且不說,問的也都是什么仙術(shù)秘法。你這孩童倒好,不恭敬也罷了,還這么一副并不搭理的氣語,不過老夫倒是挺喜歡。至于你說的并不對,天地間萬物造化了自然,吸納了自然氣方筑了其本命之基。自然之氣,也就是我們所言的靈力,不論人或者物,世上存的皆有其靈力,相異的僅是靈力的少多,這也就是為何世上會存了我等修靈人。老夫曾于古典上得,世間存了三陰之人,乃三陰氣會頂而生,而后自然氣再不得入其身。不過三陰之人的命歷極為短暫,往往三四歲便亡過,像你這樣的老夫也是聞所未聞,一時驚異,方才才嚇到孩童你了。”
見老者說話也不傲態(tài),反平易了近,且他說的也好似在理,柱子道:“我又不知道你說的是否是真的,興許騙了我也不一定,我才不是什么三陰之體的?!笨稍捳Z才斷,柱子又細(xì)聲問語:“那老爺爺,要是真是三陰之體的話我該怎么辦?”柱子的方才言語蒼衣人本也不知以何作答,卻又聞了柱子的后話,才搖著頭笑了出來,回道:“這老爺爺之稱老夫還是第一次受得,老父可才是過了中年的。且就這般說吧,你也應(yīng)該聽聞過我們修靈人的神通,就像方才你摔了下來我可令你無事一樣,我若是想做什么,你并沒有反抗之力的,因而老夫也沒有騙你的必要。不過這三陰之體,老夫也是奈之不得,原本修靈之術(shù)可筑人經(jīng)脈,于你卻又無法。倒是老夫一生游歷尋得了些修真之法,不過自百萬年前修真功法沒了落,如今無人修這殘卷,也并不知行得通否。”
聽言于此,柱子倒也像是有些明白,嘴中道:“那老爺爺你能不能把這個修真殘卷給我?”老者聽了卻只是笑,看了這個少年后才回道:“你這少年郎倒是驚人驚語,想這世間哪有這般輕便之利,你僅一語我便將修真殘卷與你,如若這樣世間豈不是處處修真人了?”雖也是說之在理,柱子卻道:“先生和娘親常說,世間大道乃于他人行便,于他人己得,施人以濟(jì),己便已得?!?br/>
柱子如是說,蒼衣人也是點(diǎn)頭,笑道:“你與我有緣,且你這孩童老夫很喜歡,你就隨老夫回七玄山吧,另那修真殘卷老夫并未帶著,只在七玄山上收著?!敝勇劥?,只看著蒼衣老者,語道:“七玄山?”老者點(diǎn)了頭后的正身,道:“老夫忘了說了,老夫乃葉落門七玄山一脈長老,老夫名為吳子鳴?!敝勇犃艘彩屈c(diǎn)頭,又說道:“我叫李柱子,是這山下柱子村的村民,不過娘親希望我考取功名,并不會讓我去習(xí)那修真功法的。”
蒼衣老者聞了也是點(diǎn)頭,道:“我與你家里人說了其中利害關(guān)系,想必他們并不會阻的?!敝勇犃藚s幾分猶豫色,后才道:“我還是不去了,我不想離開柱子村,也不愿意離開爹爹和娘親?!鄙n衣老者倒幾分愕意,道:“這可是難得之機(jī),換了其他人可不是這樣話語的?!敝勇犃艘彩堑土祟^,幾分慮意后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語道:“柱子謝過吳長老爺爺,柱子還是舍不得這里,對了,老爺爺怎么會來到此處,難道也是為了那真龍入天?”
聞了此言老者只搖了搖頭,又望了遠(yuǎn)處眾多修士身影,才道:“只是途經(jīng)此處,原本打算就此離去,見了你反倒生了好奇心,才止了片刻。我先前之言你也不用這么快答復(fù),老夫也不急在這幾日,順便也去你家看看?!蓖炅擞值溃骸澳惆咽纸o我,我且看看你的脈象,也不知三陰之氣到底什么境地了?!敝勇犃它c(diǎn)頭后也是湊近老者,又將手遞了過去,不過老者眉間愈鎖,后才止了詢道:“你跟那即將臨了天刑的真龍應(yīng)該有些淵源吧?”
也不知道蒼衣老者如何看了出,不過柱子聽了只愣著幾分,也不作答,老者又道:“若是老夫沒看錯的話,你這經(jīng)脈里淌著的應(yīng)就是傳聞里的龍真,老夫雖也是第一次遇了此物,但想來也只有這一個的說法,不然你這三陰之氣也不可能這般緩著。”之后老者又續(xù)道:“即便你不能隨了老夫去了七玄山,日后若是有修靈人要把了你脈,切記決不可。這龍真之說原本就延了至今,更加之關(guān)于此物的傳言玄之又玄,天下垂涎此物的人不會在了少數(shù)。雖然他們并不一定能將其由你經(jīng)脈中抽離,但世間之法何其多,老夫也不敢斷言?!?br/>
聽了此語柱子也是點(diǎn)了頭,卻又問道:“那老爺爺你呢,難道此物對你無用?”蒼衣老者聽了倒是笑了出來,語道:“這龍真于任何修道人都是大裨之益,只是這龍真因緣隨了你,我亦有我自己的緣,何必奪了你的?”柱子聽了也是點(diǎn)頭,道:“那其他人呢,為何他們不像老爺爺這樣?”老者聽了依是沖著這無忌言語的少年笑,語道:“等你日后涉了世,明白了無常世故后你也會懂的,這世間到底不會像你這般少年想的明凈如此。世如水,卻又渾的,難清了也清了不了,生在其中的人也是如此,清的,亦有渾的,辨了不清。有施人以恩的,亦有侵人以禍的,萬象生念,念而不一,世也是清了不得。就像這緣,緣本定數(shù),你奪了他人的,亦會有他人奪了你的,你卻又不知。或者只有因此你丟了性命,失了性,你才覺了,然你再沒了回悟的機(jī)會,甚至生的可能?!?br/>
老者只繼續(xù)說著,卻也是覺得對一個少年說的多了,才笑了道:“老夫好像說的多了,沒嚇著你吧?”此語剛言,卻見柱子跪了地上,拜道:“柱子謝過老爺爺之教,柱子明白了,對本是對,錯亦是錯,對錯無常,人守其心,便已?!鄙n衣老者聞了也是一驚,點(diǎn)頭笑了出來,語道:“心性如此,老夫越發(fā)想帶你回七玄山了?!闭f完又是大笑出來,卻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忽道:“對了,那修士來了后你們可曾去真龍那處吐露此事?”柱子聽了也是一驚,又是點(diǎn)了頭道:“是爹爹和娘親去的。”老者聽了忙道:“那速帶我去你家,你雙親可在家?”柱子并不知曉老者為何改了態(tài),只點(diǎn)頭語道:“爹爹和娘親都在家打點(diǎn)東西,發(fā)生什么了,老爺爺?”
老者也不瞞柱子,道:“就像我方才說的,這世間渾水一樣的人太多,老夫怕有人覺察了此處,欲用你們與真龍的淵源而做文章。”柱子聽了也是這般心緒,只指了草屋的方向后便一道白霧之氣將其裹了其中,人尚是未了反應(yīng),人至了草屋前,眼里散了一地的粗米。
柱子哪顧得方才的霧,只喊了“爹爹,娘親”后便沖入草屋,原本打點(diǎn)好的東西依然在著,衫衣散了地上,雙親的影卻再不得。老者見此已明了其中意,忙拉了柱子道:“帶走你雙親的人應(yīng)未曾注意到了你,否則當(dāng)時必會近了我二人。你也別急,他們的目的是真龍,你雙親又至關(guān)之所,不可能有了危險。你速整理些帶走之物,先隨了我,不然你恐難避免,之后我們再去尋你的雙親。”柱子雖無了思緒,又愣了原處,聞了老者話語還是點(diǎn)了頭,之后便見其失魂似地步了木屋中,才老者的白霧氣相繚后消失不見,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