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食尸鬼大軍追來,我可得趕緊跑路了,但這枚小正太怎么辦?
還沒得出答案,小正太卻是隨手一指,讓維克多的視線跟著手指移動,回頭看向了自己身后——
漫山遍野的逐月葵,三三兩兩地簇擁在一起,層層疊疊地延伸向大地的盡頭。
維克多終于知道了小正太手中葵花籽的來源,這酷似向日葵的花種,能產出一種特殊的葵籽,是深受貴族喜愛的“甜點”。
然而,這一片花的汪洋,在人類農奴看來,卻是張著血盆大口的森森墓穴!
這里是領主德拉庫爾大人農場的中心地帶,奴隸棚屋就分布在這片花田附近。
逐月葵,雖然有著酷似向日葵的金紅色花盤,但這深淵之花只在新月初升時生長、綻放,貪婪地享受半日光陰,隨即枯萎;而殘留的根部經過一日的蟄伏后,會開始新的輪回,所以又叫半日紅。
而逐月葵的花盤成熟后,往往會通過爆炸的方式來釋放葵籽。這一瞬間,四射而出的葵籽擁有足以媲美流矢的殺傷力。
讓農場奴隸們深惡痛絕的是,這貴族茶余飯后的饞嘴零食,卻必須要在花盤炸開的瞬間采集,才能保證最美的風味——可想而知,繁茂的花田埋葬了多少倒霉的農奴……
但真正吸引維克多目光的,不是這美麗花海,也不是它背后掩埋的血腥故事,而是倒伏其間的尸首——
死狀猙獰,尸橫遍野!
維克多從沒想過,弄得他焦頭爛額的食尸鬼會毫無還手之力,被人像割麥子一樣削下頭顱,數不清的無頭尸體殘酷地彰顯了殺戮的藝術。
突然,一個可怕的想法掠過心頭。維克多僵硬地轉身,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道:“這、這都是我做的?”
雖說玩家都是視野怪為經驗和財富,可眼前震撼人心的場景還是讓繼承了林驚邪記憶的維克多動搖了。
林驚邪、surprise?不,我不是……那我是誰,我到底是什么?!
*********
“這么晚了,怎么還不回來……”斐妍斜倚在床頭,揪著褐紅色的麻花辮,心不在焉地掐掉了一個個發(fā)叉。
也許是吝嗇的喀帕斯提供的床鋪太過冷硬,翻來覆去也睡不著的斐妍終于在臨近天明時坐起身來。
“小小的維克多,”斐妍用不符合她魁梧嬌軀的溫柔,輕輕地呼喚著異族的同伴,“你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維克多的變化是顯而易見的,暴虐的手段、出色的頭腦,一個卑微的農奴居然成為了令人膽寒的狠角色,甚至獲得了與城堡管家對話的機會。
不清楚亞力克大人會如何看待維克多,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但從地精老板越發(fā)恭順的態(tài)度上,不難猜測人類農奴似乎獲得了成功?
即便如此,斐妍還是不由自主地擔心起來。
也是之前遭遇夜襲時太過大意,要不是維克多提醒,斐妍到現在可能都沒發(fā)現,在與食尸鬼短暫的交手過程中,他們都感染了腐尸的劇毒。
這才是維克多的苦衷,所以他會迫不及待趕回地精酒館,冒著巨大風險單刀赴會,向管家大人提出了預支報酬的“無禮”要求。
最后,沒有足夠底牌的維克多,也只得同意將斐妍留在酒館擔當人質。而解除毒素威脅后,本就是“空手套白狼”的人類農奴立即按照約定,到墓園為亞力克揭示了自己在兩次襲擊中的“小發(fā)現”。
當然,維克多敢于同意這個條件的底氣,還是地精對于半獸人的威脅幾乎為零:留守酒館的地精老板喀帕斯,還必須小心伺候“所謂人質、實是大爺”的斐妍。
完全被無視個人意見的地精,捏著鼻子認了下來,好酒好肉好房間地供著獸人小姐,只求這女爆熊不要一時興起,徹底夷平自己的小本生意。
斐妍慵懶地撥動了一下燈臺上盛放的螢石,看著魔界已經普及的照明礦石,從核心深處釋放出更加明亮的幽綠色光芒。
忽然,源自獸人天生的直覺,讓斐妍豎起了尖尖的耳廓。
砰砰!
謹慎的腳步聲后,房門不出意外地被敲響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保持著清醒的斐妍騰地跳下床,取過床頭的螢石燈盞,大步上前拉開了木門。
沒能躲開姐姐大人過于熱情的熊抱,出現門口的維克多已經呼吸急促、斷斷續(xù)續(xù)地哀求起來:“姐、姐大人,你先松手?!?br/>
*********
“說吧,怎么去這么久,到哪野過才回來的??”心情輕松下來的斐妍,故作嚴肅地恐嚇差點脊背被攔腰勒斷的人類,只是話語難掩玩笑的意味。
從進門后,就死死注視著人類農奴和斐妍的小正太,那副認真探究“人獸關系”的神情真是讓維克多不寒而栗。
維克多在路上就見識了正太兇猛,也不敢直攖其鋒,扯過姐姐大人,含糊其辭地陳述了之前的經歷。
當他說到和亞力克遭遇埋伏時,一言不發(fā)的小正太卻跳了起來:“什么!你說亞力克失蹤了、還生死不知?”
斐妍收回目光,有些奇怪地看向了頂著黑檀色蘑菇頭、原本安靜得過分的小正太。
“咳咳,”維克多不好意思地打破了眼下這沉默的氛圍,“小盆友,你叫什么名字?你認識管家亞力克大人?”
小正太不屑地瞥了一眼尷尬的人類,眼珠轉了轉,粉嫩的小臉上浮現出狡黠的笑意:“你猜!”
一臉囧相的維克多,面對姐姐大人審視的目光,無奈地聳聳肩。
“好啦,看你可憐兮兮的傻樣,本大人就勉為其難地地告訴你們——我就是圖爾庫城堡的新任管家亞力克……的妹妹!”
維克多隱蔽地皺了皺眉,雖說在墓園時被黑霧阻隔了視線,但“亞力克”與襲擊者之間的對話,他可是聽了個一清二楚——我們的管家大人似乎來自什么戒律家族,“亞力克”也是他的假名……
可想而知,這小蘿莉所說的一切,可信度著實不高。
“等等,你是亞力克大人的妹妹?你,真是小蘿莉!”
“錯!”對方干脆地擊破了維克多的妄想,但又在下一刻賜予某人燦爛的陽光,“人家是青春無敵美少女啦!”
終于放下了擱在心里的一塊大石,維克多無視了小蘿莉的嗔怒,態(tài)度輕佻地把玩著無敵青春美少女的蘑菇頭:“給爺笑個,然后報上你的三……哦,不,是你的姓名。”
感到姐姐大人在身后散發(fā)出徹骨的殺意波動,越來越奇怪的維克多趕緊改變了話題。
小蘿莉嘟囔著小嘴,十分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不滿,但她還是仰著頭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回答道:“我就大發(fā)慈悲、不計較你的冒犯了——你們可以稱呼我為安姬大人。”
了解自己魅力值不破5的維克多,知道“安姬”不會輕易與自己“推心置腹”,但眼下這些信息足夠搪塞姐姐大人了。
果然,斐妍皺起了棕色的眉頭:“你沒有入住圖爾庫古堡?我怎么沒聽說管家有什么妹妹——對了,小小維克多,你還沒說亞力克大人最后怎樣了?”
收起輕浮的態(tài)度,維克多隱晦地掃了一眼被自己打包帶回來的小蘿莉安姬:“亞力克大人的情況我也說不清,畢竟當時我也神智不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沖出來的……”
刻意回避了某些話題的人類農奴,跟著說出了他的考慮:“我之所以沒有直接回家,除了擔心姐姐大人,也是想看看能不能通過喀帕斯聯系上亞力克大人,畢竟你身上的毒。”
“……都這么晚了,喀帕斯還沒睡?”
沒在意斐妍的擔憂,維克多搖搖頭,嘴角拉扯出一道陰險的笑弧:“哼哼,到時候就得看我的拔苗神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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