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寒來暑往,四季交替,經(jīng)歷七年光陰。
當年的放牧娃方文清已經(jīng)到了十四歲,從九歲那年,方文清便不再為生產(chǎn)隊放牧,而是跟隨凌霄道人在云門觀系統(tǒng)地學習道門法術。
幾年的光陰匆匆而過,如白駒過隙,不可追溯。
在這幾年中,方文清的認真刻苦,凌霄道人的悉心傳授,一個天資聰慧,一個教導有方,不久的時間里,方文清已經(jīng)將五雷法運用自如,加上悉心研讀《道法會元》,對宇宙天地的運行,自然因果的循環(huán),有了全新的認知。然而由于年齡關系,欠缺閱歷,在體悟上還是有所欠缺。
神霄派中所有的法術運用,與自身內(nèi)丹的修煉有很大的關系,凌霄道人不止一次地強調要修煉內(nèi)功,由小周天到大周天,最后修出自己元神。古往今來,所有神霄派的宗師哪個不是元神出游于宇宙天地,調動宇宙的所有力量來為己所用。
方文清自然理解凌霄道人的意思,希望他鉆研書籍的時間少點,將時間分配到內(nèi)丹的修煉上來。于是他之后就將精力用到打坐靜心上,進展也是相當快速,幾年內(nèi)時間下來,身體丹田處已經(jīng)聚集成真氣團,猶如雞蛋大小,在打坐時忽隱忽現(xiàn)。
在一個布滿陰云的夜晚,一個少年,盤坐在云門山頂,面向東方,雙眼微閉,口中念念有詞:
五雷五雷,急會黃寧,氤氳變化,吼電迅霆,聞呼即至,速發(fā)陽聲。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同時少年體內(nèi)真氣急速運轉,調動自身的心肝脾肺腎,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氣,觀想上天東方雷神,突然金丹閃爍著向身體肝部位聚集,肝屬木,在天位于東方,雷。接著肺部突然一絲剛勁的氣息向肝部襲來,肺屬金,在天位于西方,露珠。
此時,天上烏云密布,并不缺水汽,因此少年巧妙運用金克木,木必反擊的原理,將真氣調度到肝部,同時運用肺部金氣來激起肝部木氣的反擊,同時觀想上天雷聲。這種充滿東方五行哲思的奇思異想,或許也只有他能想出來;這種用自己身體來實踐雷法的真實,或許也只有他能做出來。
不錯,他就是方文清!
門后的凌霄道人默默地關注著這一切,他知曉這樣做的風險,一旦運行逆轉,將萬劫不復。他內(nèi)心充滿著無比激動,追憶他這個年齡的時候,也沒有這份膽識,就是到了現(xiàn)在他也未必能以自己的身軀來驗證雷法的真實。不禁對眼前的少年充滿了敬意。
這無關年齡,無關閱歷,無關容顏,只有堅毅地對信仰的執(zhí)著,才能為了自己的信仰不惜舍棄自己的身軀!
這時候的凌霄道人除了敬意還有無限的關心,他內(nèi)心不止一次地向上天祈禱,保佑眼前的方文清,他內(nèi)心深處唯一的衣缽傳人,現(xiàn)在也許只是欠一個手續(xù)而已。
此時的天空中烏云越來越聚集,黑壓壓的仿佛要從天上壓下來一樣,好像對眼前的少年充滿了些許不滿,然而或許是畏懼道法的威力,始終不敢靠近方文清。
方文清調動著體內(nèi)的真氣源源不斷的向丹田部位集聚,之后一絲絲涌向身體肝部,滋養(yǎng)著丹田,而肺部的金氣也在緩緩的襲來,小心謹慎地襲擊著強大的肝部木氣。此時肝部木氣一聲鳴叫,直沖云霄,上天的雷與肝部木氣形成了某種共鳴。此時天雷有小變大,滾滾而來。
“成了?!狈轿那灞犻_雙眼,內(nèi)心無比激動,從地上一躍而起,歡呼雀躍間,他向門口處望去,那里有一張比他還要興奮的臉龐。
“清兒,你終于領悟了,天人合一,人天同演,宇宙萬物,都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構成,只要冥思存想,就能實現(xiàn)自己想要的一切,甚至逆天改命,顛倒乾坤!”凌霄道人興奮地說著。
這時,天空電閃雷鳴,大雨傾盆而下,久違的干旱終于解決了。
次日,從公社的廣播中聽到了這樣一條消息:持續(xù)幾個月的干旱之后,昨夜天降大雨,緩解了當下的旱情,今年豐收依然可以期待。
方文清站在大殿門前,望著南邊郁郁青青的松柏。
這幾年中,與漫山的野花嬉戲,與叢雜的狗尾巴草玩耍,與常年翠綠的松柏為伴,想到類似如此的田園詩意,他的內(nèi)心是如此的寧靜溫馨。雖然他沒有體驗到父母之愛,但從凌霄道人這里卻體驗到一種長輩對晚輩特有的溫情,時而嚴厲,時而溫柔。
聽到廣播的內(nèi)容,方文清是無比地喜悅。此刻,在他幼小的心靈深處或許感知到:
有那么一種力量會叫人寧愿死也要義無反顧;有那么一種信仰會叫人寧愿死也要精心守護。
面對連續(xù)幾個月來的干旱,方文清內(nèi)心是非常焦急的,他不想再去追憶前幾年三年大災害導致的饑餓,他要運用自己的學識,運用絕佳的天然條件,引發(fā)大雨,而這正是道法的優(yōu)勢所在。
然而,任何的典籍記載也只是記載而已,用自己身體作為賭注,去為天下眾生爭取利益,逆天而行,又豈是每個修行之人都能做到的嗎?或許只有心中那份原始樸素始終如一的善良,才可以促使自己為了普濟天下而義無反顧吧。
“清兒,昨夜下了一晚上,今年的旱情算是緩解了,以后做事情還需要冷靜,多與我商量下,你不知道昨晚我在門后是多么地擔驚受怕。”說著凌霄道人眼中躺過一滴熱淚。
“師傅,以后遇到問題我會和您多商量的,不會再讓你擔驚受怕了。”方文清說道,“師傅,昨晚不是挺興奮的嗎,說什么我終于領悟到天人合一之類的——”
“小兔崽子,學會打趣師傅我了啊?!绷柘龅廊诵α似饋?,沖著方文清喝道。
“師傅,既然我已經(jīng)參悟的差不多了,您就讓我拜師吧?!狈轿那逭f。
“我的本領已經(jīng)傾囊相授,你現(xiàn)在的本事已經(jīng)在我之上了,為何非要拜師呢?”凌霄道人內(nèi)心是相當矛盾的,他真的希望將衣缽傳給清兒,讓他做神霄派第九十七代掌門,尤其是昨晚看到清兒面臨天下受困時拼死引雷的情景時恨不能當時便傳給他。
然而想到自己和歷代宗師的經(jīng)歷,又有點不忍了,因為他知道拜師之后的宿命,與方文清幾年的相處,兩人是相依為命,他早把方文清看做是自己至親之人了,在親人面前,人往往是有點小自私的,修行者也不例外!
“師傅永遠是師傅,清兒就想正式拜您為師?!狈轿那逭J真的說道。
“進入這個門派,終身不娶,一生享受孤獨寂寞,與山林為家,與蟲鳥為伴,以大地為床,以蒼天為被,其中的酸甜苦辣又豈是你這十四歲的少年知曉的?!绷柘龅廊苏f。
“師傅,清兒早已想好,清兒愿意追隨師傅,終身修行,愿意終身守護這片山河,永保山河安寧。別說孤獨寂寞,終身不娶,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方文清堅毅的目光中帶著某種執(zhí)著。
凌霄道人看著此時的方文清,內(nèi)心無比復雜,心里默念,清兒,做我的記名弟子吧,不入道籍,遠離束縛,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同時在他心里也在用咒語默默發(fā)誓,即使清兒以后做出出格之事,愿上蒼,愿歷代宗師,只懲罰我凌霄道人,與清兒無關。
或許方文清不知道,這是一種對自己行為懲罰的咒語,以后方文清無論犯什么錯事,只記在凌霄道人的頭上,而與方文清無關。這是凌霄道人對至親之人做出的承諾!
于是便有了那個簡單的拜師禮儀,沒有多少繁雜的程序,沒有多少賓客的祝福,沒有香火沖云霄,只有一份寧靜,一份淡泊,一份舍棄繁華的簡單,一份丟掉虛偽的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