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了合歡堂,白沉額角還殘存著幾滴冷汗。
他抬起衣袖涔了涔額角的汗水,訕訕然對前來送他的葉綰道:“對不住啊綰兒,原本我是想讓表哥嘗嘗你的手藝,卻不成想好心辦了壞事,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
葉綰搖搖頭,“不是你的問題,而是我,無論做什么都能讓他雞蛋里挑出骨頭來。”
白沉想起剛才暮云卿那黑壓壓的臉色,低聲道:“我告訴你啊,表哥這個人,最是吃軟不吃硬的,你不能跟他硬碰硬,得順著毛兒捋,今天他不高興,八成是因為你瞞著他而不高興,并不是因為你做的食物不好吃。你沒看他今天吃了多少東西……再1;148471591054062不然,他就是嫉妒?!?br/>
“嫉妒?”葉綰反問出聲,有些疑惑。
白沉點點頭,抿唇笑道:“原先我也不知道表哥竟然也是個醋壇子,他本來是真的要找你來和我們一起吃飯的,結(jié)果你進門那一聲‘白大哥’喊出來,他臉色立刻就變了,我坐在旁邊都能感受到‘黑云壓城城欲摧’的那股寒意,他是因為我倆太親密了,所以不高興呢?!?br/>
葉綰覺得自己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他因為我吃醋、嫉妒?怎么可能呢?”
后面一句話葉綰沒說出來,就算火星撞地球了,暮云卿也不可能喜歡上她的。
當(dāng)然,她更是不可能喜歡上他的,別說這輩子不可能,就是下輩子,下下輩子也休想!
“怎么不可能?。侩m然我從沒見過表哥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樣子,但是男人的直覺準(zhǔn)沒錯,他心里是有你的,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藏不住的,你沒見表哥看著你的眼神,簡直含著水啊。”
白沉這番話說的葉綰身上雞皮疙瘩四起,“得了白大哥,你別跟我鬼扯這些沒有用的東西了,那些情啊愛啊現(xiàn)在通通不在我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我現(xiàn)在最需要的不是愛情,而是銀票?!?br/>
葉綰的話倒是提醒了白沉,他從袖口中掏出一沓銀票來,“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那些藥膏翻了一倍的價格,竟然還是被搶空了,這是賺來的錢,不多不少,正好一千兩。有趣的是,煙雨樓的十三姨和紅袖閣的花媽媽為了搶那些花粉差點打起來,叫囂著說有多少貨她們就要多少,不在乎錢。我真是服了,你那花粉到底放了什么藥材,竟然能有這么大的功效?”
葉綰將銀票收好,心里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笑瞇瞇道:“白大哥試試不就知道了?”
“我?”白沉指了指自己,連連擺手道:“姑娘家用的東西,我一個大男人怎么能用呢?”
“怎么不能???”葉綰一本正經(jīng)地說,“女人們需要養(yǎng)膚生肌,男人就不用了嗎?只要是人,就需要保護皮膚,補補水啊,潤潤顏啊什么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白大哥長的這么英俊,比潘安差不到哪里去,你要是再修飾一下自己,這盛京城的女子還不得往上直撲啊?!?br/>
“好啊,你竟然敢笑話我!”白沉氣笑著就要上前捏葉綰的臉。
葉綰的臉被他捏成了包子,卻還是道:“我說的是真的啊,你只消告訴我,你是想變白還是想變黑,我一定給你制出有此功效的藥粉來,放心吧,看在你這么盡心盡力幫我的份兒上,不會收你錢的。正好你可以幫我做模特,打打廣告,最好業(yè)務(wù)能夠拓展到男性同胞那兒,京城那么多公子哥兒,可都是些有錢人……嗯,這確實是個生財之道。”
白沉放下手,葉綰白白嫩嫩的小臉被掐出一抹紅暈,看著甚是可愛。
他微微蹙眉,“你在講些什么,怎么我都聽不懂?”
葉綰嘿嘿一笑,“沒事兒,讓我自己再琢磨琢磨吧。對了白大哥,還得麻煩你個事兒。”
“你說?!卑壮琳?。
“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京城范圍內(nèi)有沒有合適的宅院,不用太大,夠四五個人住就行?!?br/>
白沉恍悟,“你是想要買一套房子,讓寒兒他們住過去吧。”
葉綰點點頭,“總是住在醉生樓也不是個事兒,我知道白大哥不嫌棄,但我不想讓他們有寄人籬下的感覺,再說寒兒也到了讀書的年紀(jì),這段時間發(fā)生了太多事情,課業(yè)都荒廢了?!?br/>
白沉沉吟片刻,“好,我記下了,這就托人給你打聽?!?br/>
“多謝?!比~綰抬起頭來,眉眼漾開了一抹笑意。
白沉忍不住抬手摸摸她的頭,像大哥哥愛護小妹妹那樣,溫潤笑道,“那我走了。”
葉綰點點頭,目送著白沉的背影離開,方才轉(zhuǎn)過身,微一抬眼,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半敞的軒窗里,一道清冷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看著她,冷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背叛者。
葉綰的心,禁不住一抖。
暮云卿盯了她一會兒,仿佛失卻了興致,冷冷地轉(zhuǎn)身,青色的身影消失在了窗口。
葉綰臉色不由有些發(fā)白,瞄著越來越陰沉的暗紅色天空,她有種,想要逃跑的欲望……
盡管暮云卿不可能因為喜歡上她而吃醋,可是她猛地想起那晚在小廚房,他親口跟她說過,他的東西,最討厭別人沾惹,她猶記得那晚他是怎么“折磨”她的……
葉綰凄苦一笑,她對于那高高在上的逸王爺來說,說到底,不過是一件東西罷了。
好在還有銀票可以安慰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明天,勢必會比今天更好。
整理了一下心情,葉綰重新返回了合歡堂,該來的事情,逃也逃不了。
飯菜已經(jīng)讓人撤了下去,葉綰哀嘆一聲,殘羹冷炙都不肯讓她吃,看來今晚要餓肚子了。
暮云卿已經(jīng)不在外堂,葉綰只得進了內(nèi)室。
屏風(fēng)后,一眾小廝正伺候著他沐浴更衣,見葉綰進來,紛紛行禮,“小夫人?!?br/>
葉綰不去看暮云卿,淡淡道:“你們都退下吧,我來服侍就好。”
“是?!毙P們躬身退下。
葉綰一直挺納悶,怎么暮云卿身邊都是些小廝暗衛(wèi),就沒有個貼身丫頭伺候著。
她走上前去,給暮云卿脫衣。
手剛剛碰上內(nèi)袍的衣扣,就聽到他冷冷的聲音,“舍得回來了?”
葉綰的手,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