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
突然,屋里砰的一聲響,楊氏身子一哆嗦,眼淚都顧不得擦,著急忙慌地就往屋里跑。
灶膛里不冒煙了,但是楊氏的眼淚卻怎么也止不住。
倒是現(xiàn)在留在家里的兩個兒子,一個不如一個,真是作孽?。?br/>
抹了抹咳出來的眼淚,楊氏突然想起了老二,每到過年過節(jié)的時候,老二都會按時送銀子送糧食過來。幾個兒子里邊,就只有老二最知道過日子,也最孝順。就算自己吃不上飯了,他也會聽話地把銀子交上來。哎,這么好的兒子,居然被她給攆出了門去。
楊氏往灶膛里填了一根柴火,柴火濕潮,剛放進去就冒起了一大團黑煙,嗆得她都快把肺給咳出來了。
沒銀子就只能湊活著吃這些了。
至于老大,當初為了林永樂的事上下通融,使了不少銀子,他的工錢都拿去還賬了。不還不行啊,好幾個債主堵著門地要銀子,這種丟人的事,老大可不想讓村里人看笑話。
楊氏嘆口氣,花掉就花掉吧,總不能讓兒子生了病不看大夫吧。
這就是他們一家子今晚的年夜飯,過年呢,老三啥也沒帶回來,只帶回來幾根棒子骨,問他要工錢,說是在鎮(zhèn)上生病花掉了。
楊氏嘆了口氣,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掀開大鍋鍋蓋,將剛燒開的熱水舀了出來,而后又扔了一把干菜葉子和幾根棒子骨進去。
這老三兩口子又開始吵架了,以前不掙錢也吵,現(xiàn)在掙錢了還是吵,就是可憐了她那兩個小孫子。
廚房里,楊氏佝僂著背坐在小板凳上,聽到林家孝殺豬似的慘叫和李鳳娥歇斯底里的狂怒,不由得搖了搖頭。
屋里靜的可怕,突然,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打破沉寂。
林家孝支支吾吾不敢開口,此時他真是萬分的后悔,就知道不能帶回家的。
“這,這是什么?”呆呆地捏起那方帕子,李鳳娥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蒙了,特別是在聞到帕子上殘留的那縷香氣后,她已經能夠聽到自己的心重重落下的聲音,那么沉,那么重,那么疼。
李鳳娥的聲音突兀地響起,驚得林家孝身子一顫,伸出去的手不敢動了。
“別動!”
林家孝下意識伸手去抓那方帕子。
而林家孝也的確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而且,越來越快,越來越亂。
這方帕子比任何人的勸說都要管用,李鳳娥的吵鬧、打罵倏地停了,屋里靜得似乎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一方粉嫩粉嫩的帕子,從林家孝的袖子里飄飄忽忽地飛了出來,落在了李鳳娥盤在炕上的雙腿間。
誰知,就是這么輕輕一下就給壞了大事!
在李鳳娥的指甲劃破了林家孝的面皮時,林家孝終于忍無可忍,抬手擋了她亂舞的手臂。
一開始林家孝還被李鳳娥的話說得有些面紅耳赤,不過再怎么忍,也架不住這女人瘋子似的亂打啊。
李鳳娥一愣,發(fā)了瘋似的朝著林家孝揮舞起了拳頭,一邊打一邊罵:“你這個沒良心的!老娘給你生了兩個小子,你不知道滿足,還跟我吵?看我不打死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這要是在平時,林家孝肯定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開始掙錢了,腰板直了,居然跟媳婦兒頂起嘴來了。
李鳳娥的火氣一下子控制不住了,當即就把林家孝給狠狠地數(shù)落了一頓。
這可把李鳳娥給氣壞了,但是想著男人掙錢不易也就沒有說啥。誰知年底了,這林家孝回來了四五天了,還是碰都不碰她,甚至連個首飾都沒有買給她。以前過年,不管有錢沒錢,他都會給她買個首飾的。
以前都是他憋得慌,她故意拿喬不給。現(xiàn)在倒好,完全掉了個個兒,李鳳娥整日里憋得臉紅脖子粗的,連臉上的火疙瘩都起來了,偏偏這林家孝還跟沒事兒人似的,裝看不到。逼急了就說自己做工太累,還埋怨她不體諒自己。
但是最讓她不滿意的則是,以前林家孝見了她都跟冒見了葷腥似的,怎么吃都吃不夠?,F(xiàn)在倒好,一個月不見面,他居然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林家孝跟李鳳娥撒謊說自己在金府做工,金府規(guī)矩大,不能隨便回來。李鳳娥信以為真,雖然他很少回家,但是每次回家都能拿回來銀子,這應該是讓她唯一滿意的事了。
大房屋里鬧騰,三房那邊也不消停。自從林家孝在鎮(zhèn)上找了份工以后,就很少再回家了。一開始還是五天一回家,后來是半月一回,現(xiàn)在已經發(fā)展到一個月都不帶回來的。
家里事多糟心,林家忠兩口子也成天拌嘴,一天不吵都過不去。
現(xiàn)在林家忠夫妻倆的所有希望都在大兒子身上,為了大兒子能有銀子在學堂里繼續(xù)念書,林家忠把家里的地都賣了好幾塊了。偏偏這孩子就是不長進,也不知道整天在學堂里都學些什么。
小兒子不讓人省心,偏偏這大兒子也不消停,除了每個月底回家要銀子以外,平日里根本不回來。這不,這都年底了,學堂里也放假了,這林永誠還沒有回家來呢。
兒子再傻那也是親兒子不是?馬氏嘴上答應著,心里卻是在滴血,自己的兒子又不是畜生,干嘛要關起來?從那以后,馬氏就一步也不敢離開兒子身邊了,家里的活兒更是做不了,地里就更不用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