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的身體恢復(fù)的很快,畢竟是小孩子,新陳代謝好,住院兩個星期就可以出院了。方華幫忙把小豆子送回家,發(fā)現(xiàn)小院子里,狗窩貓舍的旁邊又被圍出來一個小豬圈,黑花小豬在里面翻滾著曬太陽。
方華把小豆子抱到嬰兒房,小嬰兒床空間太小,怕小豆子睡覺撞倒,蘇姨已經(jīng)把他的小床轉(zhuǎn)移到單人床上。傷口還沒拆線,亂動會疼,所以小豆子很乖地躺在床上,方華幫他脫了外套,蓋好被子,接過蘇姨的熱毛巾給他擦臉。
“耙拔素不素要走?”小豆子可憐巴巴地看著方華,他最近習(xí)慣了方華陪在身邊,又開始舍不得他了。
“我白天來看你好不好?”方華揉了揉小豆子的頭。
“我會讓林秘書把東西拿過來,我在家里辦公?!表n毅一直靠在門口看著里面,這會兒忽然開口:“晚上我去睡賓館,你留下來陪他。”
方華沒回應(yīng),只是低聲跟小豆子又說了幾句,起身走出來,讓蘇姨在房間里陪小豆子,他把門慢慢關(guān)上。
“小豆子現(xiàn)在身體和精神都太脆弱,你留下來比我強?!表n毅補充道。
韓毅說的很有道理,小豆子現(xiàn)在雖然出院了,但是畢竟還沒拆線,感染的話很麻煩,洗澡什么的方華都不太放心。可如果讓他住回韓毅這里,他又不甘心,好像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有事讓蘇姨給我打電話,我就在附……”
“都說我晚上不在了你還磨嘰什么!”韓毅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就這樣吧,你去上班吧!”
方華沉默了一下,終于還是沒說什么,拎著包走了。等到下班過來時,蘇姨已經(jīng)做好了飯菜,方弟弟正在幫忙擺盤,韓毅果然是言而有信沒有出現(xiàn)。方弟弟過來幫著方華拿拖鞋,討好地笑笑:“哥你別板著臉,咱倆的飯錢和房租我都給過韓老板了!”說著,幫方華拿走外套和包:“來吃飯吧,今天是你的最愛,蜜汁桂花藕!”
與這邊其樂融融的景象不同的,韓毅此刻正坐在酒吧里悶頭喝酒,師朊翹著二郎腿坐在旁邊,黑色深v t恤,緊身皮褲,高邦軍靴,脖子上和手指上都帶著閃亮的首飾,整個人高調(diào)得不得了。
“師菊你發(fā)情期到了?穿成個mb出來賣?能離我遠點嗎?”韓毅很不待見地瞥了師朊一眼。
“我就是mb,你可以叫我的花名,小雪花?!睅熾寐柫寺柤纾€給韓毅拋了個媚眼。
韓毅翻了個白眼,明白這是師局長又出來臥底了。他長成這樣當局長也算是警界悲劇,不能震懾歹徒,只好每次出來臥底捐點貢獻值。
“韓總,你怎么意思???每天這個時間不是你家有個叫雪姨什么的月嫂給你j□j心晚餐么?”師朊用嘴巴玩著杯沿上薄薄的檸檬片。
“蘇姨。”韓毅皺眉。
“說說唄?你絕對有事兒!嗯……你跟菊花緊怎么樣了?到手沒?”師朊用眼風(fēng)掃著韓毅,發(fā)現(xiàn)他臉越來越黑,于是笑起來:“嗯哼,看來是不太順利了,要我給你建議么?”
“有話就說,別磨嘰?!表n毅悶聲哼著。
師朊又是一頓笑:“方華這種類型呢,說白了,外表高傲,內(nèi)心空虛。他不需要浮夸的東西,得真心誠意地,一點一點去感化。韓總我覺得你要是還用原來追情人那種方式去追他,鐵定被虐成渣……”
韓毅哼了一聲,應(yīng)景地喝了一口酒。
“我看方華很容易心軟,你要不然用點苦肉計?”師朊托著腮觀察韓毅:“我介紹個肌肉男給你,你們倆組個房間玩s-m,然后等你被虐得差不多了,讓方醫(yī)生來救你怎么樣?”
“你扯淡呢?!”韓毅怒目看著師朊。
“哈哈哈,我當然是逗你玩啊,你還真當真?。俊睅熾萌滩蛔⌒α?,他一雙眼睛桃花亂飛,環(huán)視了酒吧一圈,忽然視線凝固住,他保持著笑容,嘴唇不動,低聲說著:“韓毅,趕緊走?!?br/>
韓毅愣了一下,就聽見師朊又重復(fù)了一遍剛剛的話。他剛要站起來,師朊忽然拉住他,往身后一帶,細弱的手臂卻很有力氣:“媽的來不及了!”師朊低咒了一聲,韓毅還是第一次聽他爆粗口。
舞池中忽然傳來尖叫聲,接著是砸桌子砸椅子碎玻璃的聲音,從人群里沖出一批人掄著棍子就開始到處砸,老板帶著保鏢出來攔著,就聽見有人吼:“媽的你們這兒混進來條子了,老子一批貨全他媽給我抄了,艸!”
“韓毅你趕緊走,他們沖我來的。”師朊一邊推韓毅一邊飛速發(fā)了個求救短信,他從吧臺里順了兩瓶酒,韓毅跟著順了兩瓶,師朊一愣:“你干嘛?”
“就憑您這小胳膊小腿兒的,沒等你底下人來救駕呢,先讓人掰折了!”
“我跆拳道黑帶呢!”
“得了吧,第一次見面是誰讓一幫流氓差點輪-奸了!”韓毅哼了一聲,就聽那邊有人喊了一聲“在那呢!”接著一圈抄著家伙的人蜂擁而上。韓毅和師朊把酒瓶子往吧臺上一砸,朝著撲上來的人掄過去……
*
今天小豆子睡得很早,因為身體不舒服,方華給他擦著一半身子他就犯迷糊了,等都擦完連睡前故事也不用講,小家伙兒就睡著了。方華給他蓋好被子,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定沒有發(fā)熱才悄悄從房間里退出來。
方弟弟正在房間里弄電腦,聽見方華的動機跑出來問:“哥你晚上睡我這吧,我去韓老板房間睡?”
方華剛要點頭,就聽見一樓的敲門聲,他轉(zhuǎn)過頭,看到蘇姨急匆匆的去開門,接著就聽蘇姨驚恐地喊了一聲:“韓先生!”從他這個角度看不見門口什么情況,方華皺起眉,方弟弟已經(jīng)蹬蹬蹬跑下樓。
韓毅站在門口,被一個穿著制服的警察扶著走進來,方弟弟幫忙把人扶到沙發(fā)上,蘇姨要去給那個警察倒茶,警察擺著手拒絕了。
“我們在酒吧的臥底被歹徒襲擊,韓先生當時為了保護臥底被誤傷了,這是我們的失職,實在抱歉?!本斓乐福骸安贿^請放心,歹徒已經(jīng)全部拘捕了,韓先生的傷口也包扎過了,如果還有什么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小警察把名片給了蘇姨,就告辭離開。
韓毅靠在沙發(fā)上,他沒有穿上衣,只是披著一件小夾克,腹部被纏了好幾圈繃帶,隱隱還能看見血跡,據(jù)剛剛的小警察說,他是勇斗歹徒的時候被插了一刀,幸好沒有傷到內(nèi)臟。
看這架勢,蘇姨和方弟弟一時間都有點傻眼,方華倒是很冷靜,翻了一下小警察拎回來的醫(yī)用塑料袋:“喝藥了嗎?”
韓毅嗯了一聲,方華伸手試了試他的額頭,有點低燒。
“蘇姨,幫我沖一點糖水,小夏,跟我扶他上樓去?!狈饺A說完,跟方弟弟一左一右架著韓毅回臥室,又一起幫他把褲子鞋襪脫了,方華去浴室浸了熱毛巾,回來給韓毅擦拭身上的汗和血跡。這時候蘇姨把糖水端過來,韓毅接過來喝了。
蘇姨把韓毅的衣服抱出去,方弟弟杵在一邊猶豫著,方華看韓毅這邊沒什么問題了就想走,忽然手被拉住了,韓毅壓低聲音:“先別走?!?br/>
“小夏你先睡吧,我一會兒去找你。”方華只好對方弟弟點點頭,目送著他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師朊?”等方弟弟走了,方華低頭看著韓毅問道。
“嗯,他去臥底了,身份暴露,我們跟一群毒販打起來了?!表n毅依然抓著方華不肯放手:“呃……我這張床是king size 的?!?br/>
方華沒說話,韓毅只好繼續(xù)說:“我睡覺不老實,沒人看著碰到傷口什么的……很麻煩。而且如果半夜忽然發(fā)燒什么的……”
“學(xué)會苦肉計了?”方華哼了聲。
“方華?!表n毅低著聲音叫他,語氣里挽留的意思很重。
“放開?!狈饺A冷著聲音,卻沒有認真掙扎,韓毅于是得寸進尺,稍微坐起身,猛的抱住方華。
“你干什么!”方華嚇了一跳,猛的掙動一下,韓毅卻緊抱著不撒手,他低頭能看見韓毅頭上滲出一層的冷汗,一時又不敢亂動,一肚子火兒不知道往哪撒,只好憤憤地喊了一聲:“韓毅!”
“刀子捅進來時我真以為我會死,把那個混蛋踹開,血一直往外涌,要流干了似的。醫(yī)生說刀子捅得挺深,但是我命大,好巧不巧避開內(nèi)臟……”
“別說了?!狈饺A皺眉。
韓毅卻好像沒聽見一樣,自顧自說著:“本來醫(yī)生建議我留院觀察,可我堅持回來,不知道為什么,我腦子里全是你……”
“別說了!”
“再給我一次機會,方華?!表n毅雙臂收緊,臉埋在方華的小腹上,方華掰著他結(jié)實地手臂,腦子里嗡嗡直響,有個聲音在不停地提醒他,這是個騙局,這是這個人新的戰(zhàn)術(shù),別相信他,方華你不能相信他。但是劇烈的心跳卻好像要把這惱人的聲音趕走似的,越來越大聲,越來越吵……
方華沉默著,韓毅的問題好像投入大海的石頭,永遠也得不到回應(yīng)。
“起碼,今天別走了?”韓毅的聲音有些低啞。
“你先放開我。”
韓毅嘆了口氣,松開了雙手,方華幾步走進浴室,繼而猛的摔上門,韓毅愣了愣終于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方華到底是沒走,因為他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韓毅已經(jīng)低燒轉(zhuǎn)高燒了。他喂了韓毅兩片退燒藥,又給他加蓋了一層棉被,這才爬上床躺在韓毅旁邊。韓毅燒得昏昏沉沉很快就昏睡過去,但是方華這一晚上卻沒怎么睡,幾乎每次醒過來都會摸摸韓毅的脈搏,推測一下他有沒有燒的溫度過高。韓毅的身體還算不錯,凌晨的時候,熱度終于褪了下來,方華安了心,這才覺得倦意襲來,閉上眼睡得死沉。
韓毅是被熱醒的,他睜開眼,就看見方華側(cè)著身躺在自己旁邊,手還抓著自己的手腕,他下意識的輕輕一拉,把人拽到自己被窩里,方華身上寒氣很快被被窩里的熱氣驅(qū)散了,韓毅湊過去,輕輕吻了一下他干燥的嘴唇,用舌頭把唇瓣徹底濕潤。
“師菊說對了,你果然心夠軟?!表n毅勾著嘴角,嘴唇不肯離開方華,聲音在彼此的唇邊發(fā)顫,帶來一陣麻痹,韓毅忍不住又吮了吮方華柔軟的嘴唇,繼而伸手去整理他臉頰上的碎發(fā)。這種疑似甜蜜的氣氛持續(xù)了很久,直到方華睡飽了醒過來。
“你怎么不叫我?”方華坐起來看了看表,已經(jīng)十點鐘了,他不悅地皺起眉,伸手摸了摸韓毅的頭,燒已經(jīng)退了。
韓毅躺在床上看方華進浴室,然后神清氣爽地走出來,整理領(lǐng)子和袖口,接著兩個人的目光交織在一起。
“那天天臺上說的事兒,你想了一個多禮拜了吧?”韓毅忽然開口。
方華低下頭,很無語地笑著抖動了一下肩膀:“韓毅你真是……”他搖了搖頭,抬眼看向韓毅:“你都這樣了還想著那種事?色字頭上一把刀你聽過嗎?”
“別轉(zhuǎn)移話題,我很認真地跟你說這件事?!?br/>
“你不覺得‘認真’這次最近在你口語里頻率過高了嗎?”方華哼了一聲:“等你傷口拆線,去醫(yī)院做一次艾滋和性-病檢查我們再談上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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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毅的傷勢并沒有他自己描述的那么嚴重,當天晚上抱著方華說的那一堆話苦肉計的成分確實不少,這點小心思不管當時方華識破沒有,反正兩周后韓毅活蹦亂跳地去拆線的時候,算完全暴露了。
韓毅拆完線出來時,方華坐在走廊里,晃了晃手里的單據(jù):“檢查艾滋是免費的,查性-病算我請客了,拿著單子去那邊抽血吧?!?br/>
“成心擠兌我?”韓毅臉色有些難看。
“韓毅,我沒強迫你,你是自由的?!狈饺A聳聳肩,指尖把單據(jù)弄得嘩啦嘩啦響。
“你行!”韓毅哼了一聲,幾步走過來抓走單據(jù),朝著化驗室蹭蹭走去。
檢測艾滋和性-病不在一個地方,方華看著韓毅從查艾滋的科室出來,上樓了,他才站起來,慢悠悠地走到查艾滋的科室,科室里的小護士和方華很熟,看見他進來就笑瞇瞇地打招呼。
“韓先生已經(jīng)走了???”方華作勢張望了一下,然后對著小護士笑笑:“剛剛在樓下做凝血他抽的那管血被實習(xí)護士給弄灑了,你勻給我半管吧,省的我上去找人了?!?br/>
“沒問題?!毙∽o士說著,給方華勻了一小管兒裝在密封袋里遞給他。
“謝謝啊!”方華笑著揮揮手,拿著韓毅的血樣下樓,卻沒去什么測凝血的地方,反而轉(zhuǎn)了個彎,朝著親子鑒定科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