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親手殺死一個嬰兒會是什么感受，但我知道虎毒不食子我不知道世上有沒有因果輪回這一，但下面這個故事令人深思。

    這是個真事兒，故事發(fā)生在胡村。

    胡村在頭號村往西一百二十華里，前面我過頭號村就是我出生的地方。胡村不是所有人都姓胡，僅僅有一部分人姓胡，是什么時候有了這個胡村的，就無從查證了胡村里有戶人家，男人姓胡，女人姓陳，那男人就是從在胡村長大的人，他叫胡大栓，而她的老婆是十三號村子的人，叫陳海蓮。

    我講陳海蓮。

    陳海蓮姊妹五個，她排老三，前面有兩個哥哥，后面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這事兒和她妹妹有關(guān)，她妹妹叫陳海紅憔。

    陳海蓮結(jié)婚后第二年秋天，她懷孕了，九個月過去后，她肚子越來越大，眼看就要分娩了。她對丈夫“大栓，明兒你去十三號把我妹接來吧，我馬上就要生了”

    胡大栓看著海蓮的肚子“要不叫你媽來，老人比較有經(jīng)驗(yàn)”

    “你忘了，我媽病了，連炕下不了，她還得我爹伺候呢簍”

    “哦，對，對，我給忘了”胡大栓笑了。

    “你就接我妹來吧，她在家也沒什么事兒”

    “行，我明兒個就去接她?！?br/>
    第二天早上，胡大栓把他那輛飛鴿牌自行車擦得锃光瓦亮，還給前后輪都打了氣兒，接著他就和他老婆“海蓮，我去了，下午就回來了”

    “走吧，路上慢點(diǎn)啊”

    胡大栓出發(fā)了，胡村離十三號二十多里路，沙土路不好走，騎自行車大概一時路程。胡大海一路上騎得很快，車輪子沙沙地響，沙土路兩旁開滿了喇叭花，有白的，有粉的，它們輕輕地?fù)u著腦袋。他的心里此刻很高興，自己的孩子馬上就要生出來了，自己就要當(dāng)?shù)?，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呢，管他呢，只要健全就好。

    騎了大概有四五十分鐘左右吧，胡大栓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了一個村子，那就是十三號村了，村子不大，房子全是土坯的，有些破落。沒一會兒工夫，胡大栓就進(jìn)了村子里了，他朝著陳海紅的家騎去了，路上他還看見有幾個老人蹲在墻根兒下吧嗒吧嗒地吸著大煙袋呢。

    陳海紅也結(jié)婚了，她就嫁給了村的人，但是她還沒有孩子，她從就和姐姐的關(guān)系很好，要是去伺候姐姐的月子，她應(yīng)該會答應(yīng)的。

    很快，胡大栓就來到了陳海紅她們家的大門外。他在門口朝里喊道“海紅，我是你姐夫，開下門”

    不一會兒，一個女人走了出來，她身上穿著一件綠色的秋衣，腿上穿著一條黑色褲子。她一邊往大門口走一邊開心地“姐夫，你咋來了”

    “是你姐讓我來的”

    “我姐找我啥事兒啊”

    “讓我進(jìn)屋”

    陳海紅開了大門，胡大栓推著自行車走了進(jìn)來，院里的狗汪汪地叫著。

    進(jìn)屋后，陳海紅給姐夫倒了一杯水，遞給了他，然后“先喝點(diǎn)水，一會兒我就做飯”

    胡大栓喝了幾口水后，他“你姐呀就這兩天快生了，他讓我來就是想把你接過去，給她伺候月子，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啊”

    “我姐快生了”陳海紅高興地問。

    “是啊，就這兩天了”

    “姐夫，你放心，我跟你去，正好我家那口子打工也不在家”

    “真的那太好了，我還怕你不肯呢”

    “怎么會呢，我和我姐好著呢”

    “是呀，你們姐妹倆可真好”

    過了一會兒陳海紅“姐夫，那我們吃了午飯再走吧，順便你也去看看我媽”

    “行，那我們現(xiàn)在就去”

    接著，陳海紅就陪著姐夫一同去了她母親的家里，路過供銷社的時候，胡大栓還進(jìn)去買了兩個罐頭。那時候只要是去探望生了病的人，別管是什么病，總會帶一兩個罐頭去。

    進(jìn)屋后，胡大栓發(fā)現(xiàn)屋里光線很不好，還散發(fā)著一股難聞的臭味兒，穿過窄的堂屋，他們倆進(jìn)了正屋。老母親就在炕上躺著，鋪著臟兮兮的褥子，身上還蓋著厚厚的被子，她的頭上還圍著一塊深藍(lán)色的頭巾。陳海紅的父親就坐在她母親的身旁，呆呆地看著她。

    “爹，姐夫來看我媽了”

    “快上炕坐”老頭用手往炕上輕輕地拍了拍，示意讓胡大栓坐在那里。

    “唉行”胡大栓坐了上去。

    陳海紅就坐在了炕邊上。

    “啥時候來的”老頭看著胡大栓。

    “爹，我是早上來的”

    “哦”

    這時候，陳海紅的母親睜開了蔫巴巴的雙眼，看著胡大栓“大栓啊，你咋來了”

    “我來看看你，媽你瞧我給你買了罐頭，你吃了病就好了”胡大栓抓起了罐頭讓老太太看了看。

    “花那閑錢作甚，挺貴的”

    “媽你就吃吧，這是姐夫點(diǎn)心意，病好了比啥都強(qiáng)”陳海紅接著母親的話。

    “對，對，病好了比啥都強(qiáng)”

    過了一會兒，老頭又“大栓，海蓮快生了吧”

    “就這一兩天了，我這次來就是想接海紅去我家伺候她姐呢”

    “哦，得去，得去”

    “這時間可是真快呀，轉(zhuǎn)眼睛海蓮就要生了，我怕是見不上外孫了”母親傷感地。

    “媽你胡什么呢，怎么能見不上孫子呢，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海紅不樂意地。

    “大栓，你們就在這吃飯吧”父親忽然。

    “不了，不了，我回海紅那吃一口就行了，一會兒我們就走了，我就不過來了”胡大栓道。

    “吃了飯再走吧”母親無力地。

    “媽，我不吃了，下次過來的時候再來看您”

    他們走的時候，是老頭子送出來的，他一邊走一邊“你媽呀，怕是熬不到過年了”

    “爹，真的有那么嚴(yán)重嗎”海紅睜大了眼睛。

    “老氣管炎了，晚上都睡不踏實(shí)，喘的不行就坐起來，一坐就是大半夜，我看夠嗆了”老頭子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迷茫。

    “媽不是一直喝藥的嘛，我給買的肺寶三效沒吃完吧”海紅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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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藥就能好一會兒，過了藥效就不行了，總不能當(dāng)飯吃吧”

    “那咋辦呀”

    “人老了就是這樣，能活多久算多久吧”這話的時候，老頭子嘆了一口氣，我想那不僅僅是因?yàn)樗睦习閮骸?br/>
    回了海紅的家里，她就做飯給胡大栓吃了，她悶悶不樂不話，胡大栓勸她“你別愁了，氣管炎都那樣，有的還能活很久呢”

    “可我爹這次夠嗆了”

    “媽這些年哪年不哮喘，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海紅不在什么了

    吃過了午飯，歇了一會兒，胡大栓就“海紅，我們走吧，你姐還在家等著呢”

    “行，我收拾一下衣物”

    海紅把準(zhǔn)備換洗的衣服打了個包裹，然后就“我們走吧”

    接著，胡大栓就騎著自行車帶著海紅離開了十三號，走上了那條沙土公路，往胡村的方向走去了。

    回去的時候，因?yàn)閹е＜t，胡大栓蹬起車來就稍有些吃力，速度也自然慢了下來。

    海紅“姐夫，你我姐是生女孩兒呀，還是生兒子呀”

    “生啥都行，沒毛病就行”胡大栓一邊騎車一邊。

    “你想要啥”

    “當(dāng)然是兒子了”

    “那就生個兒子唄”

    “你以為生什么就是什么”

    海紅笑了，胡大栓也笑了。

    大概走了一個多時吧，終于騎到了胡村

    “姐夫，你看到了”

    “嗯，馬上就到家了”

    沒一會兒，胡大栓就騎到了家門口，他“海紅，下車去開大門兒?！?br/>
    海紅打開了大門，他們倆就一前一后的進(jìn)了院子里。

    這時候，海蓮迎了出來，挺著個大肚子，笑呵呵地“海紅，你來了”

    “對呀，來伺候你月子啊”海紅也走了過去。

    “海紅，你吃胖了”

    “是么，我自個兒沒發(fā)現(xiàn)”

    海紅又“姐，你的肚子好大呀”

    “快生了，能不大嗎”

    胡大栓這時候“都趕快進(jìn)屋吧”

    三個人相跟著就走進(jìn)了屋里。

    整個下午，姐妹倆就坐在炕上嘮個沒完，仿佛有不完的話。他們家堂屋里也有個炕，胡大栓就把那炕給收拾了出來，這是準(zhǔn)備給海紅睡的炕。

    他收拾好了堂屋，就走進(jìn)來“海紅，姐夫給你把堂屋的炕收拾干凈了，你晚上就可以睡了”

    “誰要睡堂屋啊，我要和我姐睡里邊，姐夫就你睡堂屋吧”

    胡大栓笑了一下“行，那我睡堂屋，你們姐妹倆睡里邊?！?br/>
    太陽快要落山了，胡大栓張羅著做著晚飯。

    “姐夫，你這是給吃啥飯呀”海紅笑著問。

    “炸油餅，大燴菜，行不行”

    “行，聽著就想吃”海紅接著“用我?guī)兔Σ弧?br/>
    “不用，你和你姐呆著吧”

    飯做得很好吃，大伙兒都沒少吃，其實(shí)他們都很久沒吃這樣的飯了，那些年窮，炸油餅不是想吃就能吃的，沒什么節(jié)日人們從來不改善伙食。

    夜里，胡大栓就搬著被褥住到了堂屋，不知道為什么，自從今天去了一趟老丈人家，他的心總是七上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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