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來的變化令賀然一陣錯(cuò)愕，暖玉夫人這時(shí)也趕了來，低聲問：你又惹了什么禍？

    賀然看著貞愿的的背影，道：回去再說，你跟我來。說著拉起她的手朝貞愿仙師追去。

    出了寺門，貞愿仙師扭頭見賀然跟了上來，遂對他笑了笑，繼續(xù)朝前走去，到了一處偏僻所在這才停下腳步。

    這時(shí)賀然已把剛才的事簡要對暖玉夫人講過了，她止住侍從，與賀然攜手來到貞愿面前。

    貞愿仙師盯著暖玉夫人看了一眼，合什道：兩位施主皆是超凡之人，注定是沒有法緣的。

    賀然笑道：我們既無法緣，你還引我們來作什么？

    貞愿仙師頌了聲天潔圣女然后道：教中宵小為貪錢財(cái)玷污圣女名聲，貞愿身為圣女教門徒深感痛心，施主乃是明達(dá)之人，小女不想讓施主這樣的人也誤解教意，是以才欲宣講一二，貞愿雖資質(zhì)愚鈍未曾領(lǐng)悟經(jīng)法真意，但還不至曲解圣心。

    賀然笑著道：講解經(jīng)法且不急，你如今離了天應(yīng)寺，日后當(dāng)如何自處呢？

    貞愿仙師淡淡一笑，道：我本就不是這寺中之人，小女出家在隸川九緣寺，家?guī)熥笠虿粣u同門所為，小女才游方至此。

    哦賀然點(diǎn)了點(diǎn)頭，賀然感念她對圣女的虔誠之心，拉著暖玉夫人坐在一塊青石上，對貞愿道：那你就講講貴教的教義吧。

    貞愿先師雙手合什誦了聲天潔圣女然后就那么站著神態(tài)恭敬的從講了起來。

    賀然沒打算細(xì)聽，只是因?yàn)榫粗厮臑槿瞬哦Y節(jié)性的讓她宣講，可一聽之下不禁心中連連稱奇，這圣女教的教義竟有許多地方是與地球上的佛教相似，尤其是往生極樂、因果報(bào)應(yīng)、塵世輪回、地獄懲惡等觀點(diǎn)簡直是如出一轍，聽著聽著他的臉上浮出了笑容，暖玉夫人見他聽的這般有興致心中暗自好笑，只當(dāng)他是看上了這個(gè)美貌的小仙師。

    又聽了一會(huì)，他漸漸沒了耐心，恰好貞愿講到了每日敬拜圣女的諸般好處，遂笑道：仙師每日都跪拜圣女嗎？

    貞愿合什道：這個(gè)自然。

    賀然含笑夸張的搖了搖頭，道：這就未免落于下乘了。

    貞愿微一皺眉，問道：施主此話怎講？

    賀然開口欲語，看到她合什的手掌忽然改變了主意，問道：仙師這合掌之禮可有講究？他從一入寺門就注意到了寺眾雙手合什的樣子與佛門弟子略有不同，他們雙掌不是合攏的，而是兩手只有指尖相搭，兩根拇指向兩掌掌心圍成的空間內(nèi)微屈第一指節(jié)相靠，整體構(gòu)成了一個(gè)心形

    貞愿顯然不太適應(yīng)他這種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談話方式，愣了一下，道：是有講究的，這是圣女定下的，表示以心相對，摯誠以待。

    是以心對圣女呢還是以心對天下人？

    兩者皆是。

    賀然微微一笑，道：這就是了，我想圣女理應(yīng)是大慈大悲之人，我說仙師落于下乘正緣于此。

    貞愿看了看自己合什的小手，清澈的眼中露出迷茫之色，問道：施主是說小女合什的姿勢不對嗎？

    暖玉夫人以為賀然要戲耍這個(gè)小仙師，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襟。

    賀然對暖玉夫人笑了笑，轉(zhuǎn)向貞愿道：不是姿勢不對而是每日敬拜圣女不對，仙師想一下，圣女既有濟(jì)世憫人的慈悲心腸，自是看透了世間名利的大徹大悟之人，這樣的人又怎會(huì)要求弟子及世人敬拜？你們每日磕頭看似是對圣女的敬重，可圣女若真的成了仙人有知又覺的話見到你們這樣恐怕是不會(huì)高興的。

    貞愿聽的瞪大了雙眼，小嘴微張呆呆的愣住了。

    賀然哈哈一笑，道：不止跪拜，你們教中一切繁瑣的禮法、規(guī)矩恐怕都不是圣女生前立下的，而是后世弟子為了愚弄百姓硬加上的，你方才所講的許多教義在我聽來也非圣女本意，以心相對，一心向善才應(yīng)是圣女最看重的，世人真要能做到這一點(diǎn)就算是心中沒有圣女她也會(huì)在天含笑，何論這些表面的虛禮？

    貞愿秀眉緊鎖，小臉上滿是驚詫與彷徨，明眸中涌起層層迷霧。

    暖玉夫人沒想到賀然會(huì)說出這番道理，也微微蹙起秀眉思索著。賀然拉起她的手朝山下走去，邊走邊小聲道：為夫厲害吧，只這幾句話就夠那小仙師琢磨幾天的了，想給我講法理，嘿嘿，她還嫩了點(diǎn)。

    暖玉夫人聽他自稱為夫臉上不禁微微一紅，偷偷在他手背上輕輕掐了他一下，心里甜甜的，嘴上卻嗔道：你何苦害她，若引她起了心魔可真是罪孽了。

    賀然扭頭見那小仙師仍呆立在原地，笑道：我這是點(diǎn)化她，不礙事的，她即便就此脫離了圣女教也不是什么壞事，教風(fēng)已然敗壞，她天性純潔再呆下去很難得到什么好結(jié)果。

    暖玉夫人看了他一眼，道：你方才講的那些話細(xì)想起來還真是挺有道理的。

    賀然嘆了口氣，道：其實(shí)大多教派的開山祖師都是慈悲圣人，都是想教人向善的，只是后世弟子品性不端把經(jīng)給念歪了，本是救世度人的宗教反成了惑人心智的東西，成了弟子們斂財(cái)?shù)氖侄?，我倒真希望各方神仙真的有靈，把這些卑劣弟子盡皆打入地獄。

    暖玉夫人也嘆了口氣，幽幽道：如果神靈真的顯圣這世道也不至如此了。

    賀然剛要逗她兩句，忽聽身后傳來貞愿的呼喚聲：施主且留步！

    賀然與暖玉夫人轉(zhuǎn)回身，見貞愿正疾步朝他們這邊跑來，暖玉夫人笑著對賀然道：你不可再戲耍她了，她也怪可憐的。

    賀然點(diǎn)頭道：她這一追我倒想起來了，剛才忘了給她點(diǎn)銀子了，她先前明知這天應(yīng)寺烏煙瘴氣還留在這里想是一時(shí)沒有好的去處。

    暖玉夫人抿嘴笑道：你若可憐她不妨帶她回去。

    賀然哈哈一笑，湊趣道：一會(huì)你幫我問問，圣女教的弟子可否嫁人。

    不能嫁人，但可還俗。暖玉夫人看著他滿眼都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