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三天,沈默沒有來找安喬,更沒有給她打過電話。
安喬從最初的期待,到后來的越來越失望。
“喬喬,你說話呀?!睖販\予晃了晃她的手臂。
“啊?”安喬茫然回神。 “啊什么,你不會根本沒聽我的話吧?”溫淺予一副驚訝的樣子,“你到底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不是說慕學(xué)長已經(jīng)沒事了嗎?因為你姐姐沒受到懲罰的事生氣?算了,想開點,從小到大你們家不都偏袒
你姐嗎?再說,你都有沈教授疼了,清越哥也回來了,那些糟心的事就別想了?!?br/>
溫淺予不提沈默還好,一提安喬就怒不可遏?! 『迷跍販\予自顧又問道:“我說,我跟顧學(xué)長都聊了好幾天了,我想周末約他見面,你說好不好?會不會顯得我太主動?畢竟人家是女生嘛!可是,好不容易到周末了,我怕我不約他,他也不約我怎么
辦?”
安喬有些恍恍惚惚,咬著唇說:“他要是也不約你,那證明他對你一點意思都沒有啊,就這么簡單。”
“喬喬!”溫淺予生氣地瞪著她。
安喬這才猛地反應(yīng)過來,她忙挽住了她的手,說:“哎,好了好了,我不這樣說。”
“安喬!”一側(cè),顧文濤揮著手跑來,“周末我們一群人打算去騎行,要不要一起?”
他仿佛這才看見溫淺予:“溫學(xué)姐也在啊。”
不等安喬說話,溫淺予搶著說:“騎行?你堂哥好像很喜歡這種活動啊,他會去嗎?”
顧文濤一挑眉:“你怎么知道他要去?。克阏f了?”
溫淺予之前的猶豫一掃而光了,往前一步說:“那我也參加!”
顧文濤驚訝說:“不是吧,阿予?你去的話……我怕騎行都堵車啊?!?br/>
“沒事沒事,我會全副武裝的啦!你閉緊你的嘴巴就好,喬裝打扮什么的我最在行了。”溫淺予樂呵呵地說。
“那……好吧?!鳖櫸臐挚窗矄蹋鞍矄棠??”
安喬勉強(qiáng)一笑,說:“我就算了。”她指了指校門口,“我哥來接我了?!?br/>
溫淺予這才發(fā)現(xiàn)安清越正站在車門邊上沖安喬笑。
溫淺予一把拉住安喬,壓低聲音問:“沈教授不來?你倆怎么了?”
“沒什么。”安喬努力平靜地說,“我去我哥那是為了學(xué)設(shè)計,我可不想輸給我姐,你就跟顧學(xué)長好好玩吧,至少不用糾結(jié)周末約不約的事了?!?br/>
聽她這樣一說,溫淺予就得意了:“也對!”
她拉著安喬一起走上前跟安清越打了招呼。
安清越笑容溫和:“周末阿予要一起過嗎?我正好搬了新家。”
溫淺予賊笑著說:“清越哥,這個邀請呢……要是再早幾年,你就算不請我,我也會死皮賴臉跟著去!哈哈,開玩笑的,我周末有約了,下次吧,一定好好參觀參觀你的新家啊?!?br/>
她看著安喬上車,揮了揮手。
顧文濤從后面走了上來,唉聲嘆氣地說:“還真是人以類聚啊,你們這一圈子全是名人啊,壓力太大了?!?br/>
溫淺予橫他一眼:“你壓力大什么?”
顧文濤的目光尷尬地移開:“沒說我,我說安喬?!?br/>
溫淺予嗤的笑了:“你還管得真寬!”
馬路對面,沈默靜靜站著,目光始終看著安清越漸行漸遠(yuǎn)的車。
他猜到雙休安喬不會回家了,也猜到她會去安清越那,不過親眼看著她上安清越的車,他心里還是覺得很難受。
哪怕那一個是安喬的哥哥。
…………
衛(wèi)陽來時,沈默坐在家里寬大的沙發(fā)上,整個人陷進(jìn)柔軟的墊子里,閉著眼睛一言不發(fā)。
是沈易悄悄說因為沈擇木夫婦不同意沈默和安喬在一起的事,這段時間沈默跟父母之間的關(guān)系有點僵。
豈止是有點僵。
衛(wèi)陽看著沈默的樣子,覺得這件事有些難辦了。
他去酒柜拿了酒來,倒了兩杯,笑著說:“好久沒一起喝酒了。”
沈默不動,也沒有應(yīng)聲。
他的腦子里,反反復(fù)復(fù)還是安喬上了安清越車的畫面。
耳邊,是安喬那句話——
等你想好怎么跟我解釋的時候,你再來。
呵,怎么解釋?
別說他有私心不想跟安喬坦白當(dāng)年的事。
就算他想,他也不能。
因為那件事牽扯到的層面沒有安喬想的那么簡單,他是一個男人,也心懷大義,他不會也不能背叛曾經(jīng)一起共事的同事們。
衛(wèi)陽見他突然睜開眼睛。
他忙將酒杯遞給他。
沈默卻不接,言語淡漠至極:“衛(wèi)陽,你回去吧,我今天不想喝酒。”
衛(wèi)陽忙笑:“那下棋?。 ?br/>
他到底不再說話,直接站起來要走。 “沈默!”衛(wèi)陽伸手拉住了他,沒好氣地說,“就算你爸媽不同意你和安喬在一起,你也不用這樣吧?當(dāng)初是誰在我面前信誓旦旦地說要我別再插手你們之間的事?我還以為你有多堅定呢!你爸媽一回來
,你就蔫兒了?實在不行,你爸媽那里,兄弟幫你去頂!”
沈默沒有回頭,言語里盡是絕望:“是我自己的原因?!?br/>
若是別人,他沈默怎會放在心上。
衛(wèi)陽到底吃了一驚,想要再問,沈默已經(jīng)抽回了手,直接回了書房。
…………
檀宮。
安清越替安喬推開房門。
方便東南向,復(fù)古的窗戶外特意擺上了幾盆幽蘭。
跨步進(jìn)去鼻息間就是幽幽的檀香,那樣舒適好聞。
上回來,她都沒上過二樓。
從來不知道安清越給她準(zhǔn)備了這樣一個壞境優(yōu)雅又漂亮的房間。
安清越走到衣柜前,打開,里面淚流滿面掛滿了各式漂亮的衣服,“睡衣,替換的衣服都在這里,鞋子在這里,若有不喜歡的,告訴哥,哥給你換?!?br/>
那時安清越說這是以后她的家時,她還很不屑,覺得她是要跟沈默在一起的,從未想過來這里。
卻沒想到,安清越真的什么都準(zhǔn)備好了。
衣柜里的衣服每一件都很漂亮,時尚感十足。
“不喜歡?”安清越見她不說話,忍不住問了句。
安喬忙搖頭,吸了吸鼻子沖他笑:“就是奇怪你怎么會挑衣服?!?br/>
他寵溺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我是不會,可夏朵會挑,她眼光可好了,那時在法國,多少頂級時尚達(dá)人都要跟她合作呢?!?br/>
安喬哽咽說了聲謝謝。
“今晚不教東西了,洗個澡好好睡一覺,明天再學(xué)。”他溫柔一笑,轉(zhuǎn)身出去時,順手帶上了門。
安喬遲疑了下,取了睡衣進(jìn)了浴室打算沖個澡。
發(fā)現(xiàn)浴室里,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擺著一個木質(zhì)浴缸,她愣了愣,干脆放滿了整桶水,將整個人沉入桶中。
沈默連一個電話一條短信都沒有。
他默認(rèn)了。
可就算默認(rèn),他也不愿承認(rèn),不想告訴她五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喬越是想,心里越是生氣。
這幾天她也在想安沐的事,她現(xiàn)在和沈默這樣,按理說是應(yīng)該把安沐接來檀宮的,可白天她給安沐打了通電話。
小家伙心情很好,中途孫碧媛還跟她聊了會兒,聽她的話,沈公館的人似乎都還不知道她跟沈默眼下的僵局。
安喬便遲疑了,安沐難得感受到長輩的疼愛,如果把她帶來這里,她需要上學(xué),安沐跟安清越甚至都還沒有見過面,再說要是被安素琴知道安沐住進(jìn)了這里,怕又得來鬧。
看來現(xiàn)在安沐最好還是留在沈公館。
終于憋不住氣,安喬猛地從水里出來,大口喘息著。
為了安沐,她也不能在這里慫了!
不能因為沈默的事她就忘了自己該干什么!
…………
安清越泡了杯茶從廚房出來就看到畫室的燈亮了。
他皺眉過去,透過門縫見安喬獨自坐在里面看設(shè)計稿。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終于退了回來,悄悄拉上了門,嘴角是欣慰的笑容。
…………
安家別墅。
安蕓吃過晚飯就偷溜進(jìn)了安振揚的書房,一陣翻箱倒柜地找,既沒有找到什么病例,也沒看見什么外國醫(yī)生的名片。
難道不在這?
安蕓只好走出書房。
“蕓蕓?!?br/>
李淑慧突然上來,把安蕓嚇了一跳。
李淑慧嚴(yán)肅問:“你跟少譽不是出什么事兒了吧?”
“???”
“跟媽你還有什么不能說的?要不是,剛才我叫你,你干嘛嚇一跳的樣子?”李淑慧緊張問。
安蕓舒了口氣,她剛才是從安振揚的書房出來,李淑慧突然叫她她當(dāng)然會嚇一跳。
李淑慧又說:“少譽出院在公寓靜養(yǎng),你怎么會不去照顧他呢?”
安蕓忙說;“哎呀,媽,少譽哥那有人照看,而且我們之間什么事都沒有,好著呢!再說奶奶也同意了,這周末不給我增加課業(yè),我明天就去少譽哥那,您就放心吧?!?br/>
李淑慧這才放了心。
見她要走,安蕓忙說:“哎,媽,我記得我們家好像也有一塊玉吧?”
“有啊,當(dāng)年你外婆給我的,怎么了?”
“我想戴玉,黃金有價玉無價,戴玉氣質(zhì)不一樣,我明天去少譽哥那,您就拿出來給我戴吧,好嗎?”安蕓纏了上去。
李淑慧有些為難:“可是這玉只有一塊,當(dāng)初沒想到生了一對雙胞胎?!?br/>
安蕓噘著嘴說:“可喬喬已經(jīng)有一塊了,沈總奶奶送的!我不管,家里這塊一定要給我!”
李淑慧被纏了好一會,終于敗下陣來。
安蕓跟著她去了臥室。
李淑慧打開了保險箱,安蕓伸長脖子望進(jìn)去,里面除了珠寶首飾,似乎還有一些文件之類的東西。 她悄悄握緊了雙手,慕少譽要的東西,會在那里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