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到電視里一個姐姐摔倒,妹妹背她,就想到以前我媽背我的時候,走著走著我就會往下掉,又要抱,又要背,也沒人搭把手,帶孩子可真累。
忘記痛苦和仇恨,記住教訓和經(jīng)歷。愛恨分明。
無論是媽媽還是我,都不愛找人傾訴,別人不會在乎你的經(jīng)歷,只會說風涼話,會說這有什么?事不關(guān)己。
希望別人看到我的時候,看到的只有成績和樂觀,我媽媽對人從不埋怨。
從小學開始,時代臨近兩千年,加上我的性格開始形成了。記憶中好壞各半。
每個人,每個家庭都有各種事,我永遠要和底層基層善良簡單的人站一邊。
在兩年級到三年級的時光里我也有被欺負的時候。
比如家境好的同學結(jié)伴占了我上音樂課的位子,或者我從圖書館里借來的書被同學拿走,或者趁我不在拿走我的橡皮,都是很不爽的記憶。
小朋友的階層意識早就在思維里形成了,肯定是他們的家長對他們說我家貧窮離我遠一點,我也沒想跟他們說話好么。
爸爸媽媽從來沒想過要對命運做出反抗,他們總說自己沒學歷,只能做這些最底層的工作,名之為本分老實。
但我就是不喜歡墨守成規(guī)。不喜歡跳長繩、不喜歡短跑,每次跳長繩我都會怕,跳皮筋都會把膝蓋弄淤青。
對我來說還是玩鞭炮、踢足球安。
那時的我不知道什么叫有錢沒錢,階層不同。有的人可以轉(zhuǎn)校讀重點學校,老師說我們普通學校的最好的學生,都不能和重點學校最差的學生比,叫我們不要追星。
大概是看《情深深雨蒙蒙》那段時間,一個禮拜五天上學,有三天以上我回家會被關(guān)在家門口,也不記得幾時開始自己一個人回家的。
爸爸下班還沒到家,媽媽出門了,我的鑰匙被媽媽拿走了,她總是把自己的鑰匙弄丟,魂不守舍,后來才知道是因為她被人騙了錢了,也沒給我們商量,也不懂得用法律去維護自己的權(quán)益,還一個勁送錢給那個人。
到家了我就站在門口沒地方去,想去廁所也只能憋著,有時候我會啪下,從鐵門下的門縫往里看,只隔著一道門,但我就不能進去。
現(xiàn)在鐵門都已經(jīng)移位了,整個門縫都沒了,貼在地上。
有一次我回家敲了很久的門,我爸都沒開門。
好在樓下的鄰居奶奶收留我,他們家剛過完生日,給過我們一塊蛋糕,然后又給了我一塊蛋糕,讓我坐一會兒。
等我媽回來了,才知道我爸的酒肉朋友跟他喝白酒,我爸喝得睡熟了,我就被關(guān)在外面,我的鑰匙在我媽那里,她把自己的鑰匙弄丟了。
其實只要配一把鑰匙就好了,但她還可能把鑰匙弄丟,從這些小事就能看出來,我的生活和周遭人有什么不同,可以說是底層里條件比較差的,爸媽年紀最大的,而別人還以為我是上海人就好像過得很好,就好像說美國人都是富人一樣。
貧與富,在沒有信念的人眼里,也就是外表和眼前的物質(zhì)表面。
有時候我覺得挺好的,感到痛苦是因為在進步,在意識地與命運做抗爭。
我媽媽常說她就像腳底抹油一樣,不認識幾個字,到處的路都能認識,能出去能回來,經(jīng)常倒個垃圾都要出門兩小時??赡茉诩依锎鴷屗睦飷灐?br/>
而對我來說如果沒有電視機和音樂的陪伴,童年和現(xiàn)在,每一個溝溝坎坎都不知道怎么過來,或許我就不會掙扎。
活在十幾年都沒有用過電熱水器的家里,也沒有太不習慣,我出生的年代,我們家就是燒水洗澡的,所以也沒感到有什么困難的,只是默默地承受著。
后來我爸爸就買了一個迷你電視機,藍色的外殼,黑白的,調(diào)試頻道都要靠旋鈕,就像那種中考用的收音機上調(diào)頻的鈕。
調(diào)到底的時候,只能看到音樂臺的樣子,卻聽不到聲音,還有一些雪花。
就是這個電視機陪伴了我們幾年,直到又買了一個新的彩電。
買新彩電的時候,我還會把黑白電視機拿出來看,看過那么小的電視,再看大的,會覺得珍惜。
在這段時間之前,家里的麻煩就爆發(fā)了,就是我媽媽借錢給別人,那個人一直說只要你在借給我一次,我就把之前的錢一起還給你,在我工作以后也有碰到過這樣的“朋友”,到現(xiàn)在過了十八年了,那個人也沒有把我媽的錢還給她。
我們一家人每天吃一鍋菜,一鍋菜里都不知道放了什么東西黑乎乎的一堆,我媽買咸蛋都要把我兔子儲蓄罐里一毛一分錢都拿走,而她每個月僅有的收入都要拿去給那個沒人性的女人,在我日后對某些我?guī)椭^的人說出這些經(jīng)歷的時候,他們只說:這有什么?
還有些人說我活得太容易?把我的人生還給他們啊,連死的勇氣都不會有。
我媽還是選擇相信那個有不良嗜好,沒人性的騙子。
我媽也不和親戚說家里的困難,他們每次都只會馬后炮,他們有困難了會找我們,我們有困難了,他們只會說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或者馬后炮,有些人總是覺得自己是好人,批判別人,從來不反省自己。
我爸,只下班回來,隨便吃一點,對家里的事不聞不問,我媽還問鄰居借了一百塊,卻把每個月的錢數(shù)送給那個騙子。
那時候我就十歲左右,雖然我想了結(jié)彼此的生命,但我知道這樣的“人”不配搭上我的人生,我還有更多事情要去做。
最后一次我媽媽送錢給她,我在看動畫片,我發(fā)現(xiàn)我媽不對,我就跟上去,把那兩百塊搶回來,那個女人就用不堪入耳的話語來問候我這個十歲的小學生。
即便如此,在那個時期,我仍然考過班級前三的成績,我想我沒有讀重點學校,但我希望我讀過的學校都是重點。
那段時間我看著我媽吃白糖拌粥,嘴角留下粥的痕跡。
媽媽告訴我,養(yǎng)貓的鄰居奶奶,連一分一毛都被那個女人騙走,我都會記得,記得他們傷害別人的一切,只為了自己茍活,為了利益,為了不去戒掉的不良嗜好。
我也不恨誰,只有成功能夠血洗所有遭受過的不公待遇,讓你站在巔峰發(f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