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倒一棵樹并不難,只要手中有斧頭,再大的古樹也終有倒下的一天。
倘若僅僅只有一次出斧頭的機會,那就另當別論了,盡管騰羿知道自己的氣力不俗,但他還沒有盲目到一斧就能撂倒這棵古樹的地步。
人力有時窮,面對山夫的詢問,騰羿搖了搖頭。
“師兄,我還差的遠啊?!?br/>
“哈哈,不急不急,反正這棵樹長在這里,跑不了的,隨我去山洞坐坐吧?!鄙椒蚺呐膶Ψ降募绨蛞允景参俊?br/>
“也好,師兄請?!彬v羿點點頭,客氣地說道。
跟山夫在山洞內一番交談,騰羿忘乎所以,連太陽落山了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天色徹底黑下來,騰羿才離開了山林。
在到達村祠前的這一路上,騰羿的腦海里始終在琢磨這一斧的用意。
百般苦思皆無果之后,騰羿只得放棄,對于師尊的要求暗暗發(fā)起愁來。
“有心事?”見到騰羿走來,坐在村祠前的騰棄出聲問道。
騰羿看了他一眼,默不作聲地坐下,拿起茶杯自飲起來。
見此,騰棄也不在說話,陸續(xù)又給騰羿倒了兩杯茶。
“她呢?”騰羿掃了一眼村祠,疑惑道。
“素問去了六嬸那里,多半是不打算回來了?!彬v棄盯著騰羿,笑著解釋道。
聞言,騰羿點點頭,正準備起身卻被騰棄叫停。
“先別忙,說說你的事吧。”
騰羿眉頭皺了皺,看了看自己腰間的斧頭,猶豫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你覺得一斧的力量有多大?”
“只有一斧么?”騰棄好奇道。
“只有一斧。”
“那你試過了沒?”
“沒有?!?br/>
“嘿嘿,為什么不先試一試?”
“沒把握?!?br/>
“你試都不試怎敢妄自下定論?”
“廢話那么多,只管說來就是。”騰羿瞪了對一眼,心中煩悶,不耐煩道。
聽到這話,騰棄一臉無可奈何,自己這不是沒事找事么。
“這一斧的力量可大可小,小則連螞蟻也奈何不得,大則砍破了它不在話下。”騰棄意有所指地講道。
騰羿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下意識的便覺得這話扯遠了,自己眼下連一棵樹都解決不掉,何談浩瀚的天跟縹緲的地。
見對方不滿意自己的回答,騰棄繼續(xù)說道:“其實砍倒一棵樹并不是很難,斧頭是其次,關鍵是使用它的人是什么樣的?!?br/>
“怎么說?”騰羿看著騰棄,隱約抓住了對方話中的重點。
“認清自己、讀懂斧頭,然后看清要砍的東西?!彬v棄認真講道。
騰羿愣住,心中久久無法平靜,腦海中不?;厥幹@句話。
“斧頭可是能做很多事情的啊,尋常的山野莽夫靠它就能生存于這天地間,塵世中,恐怕那些賢者都不如它懂得生活呢?!彬v棄自言自語道,而這時,他看到,騰棄正在給自己倒茶,頓時就忍不住笑了。
咕嚕。
痛快地喝下茶水后,騰棄面露輕松之色,戲言道:“我只是山野一匹夫,得天賜之厚愛,如今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還是可以的,開天也罷,劈地也好,我有一斧,足以?!?br/>
“你真的懂了?”騰棄欣慰襲點點頭,看來自己的口舌總算是沒有白費。
“謝了?!?br/>
騰羿認真地看著騰棄,這句感謝他發(fā)自真心。
“不容易啊,你的感激我收下了。”騰棄笑了笑,隨后拿起茶壺,卻是未能從當中倒出一滴茶水來。
“沒茶了?!币姷綄Ψ揭琅f沒有放下茶壺,騰羿忍不住提醒道。
“我知道,茶水沒了可以在燒,可是水源沒了,又該如何?”騰棄問道。
聽到對方的話,騰羿這才想起山溪的事情來,這幾天自己確實沒去那邊看過,帶著自責之色講道:“人隨水走,踏出百里之外就是。”
“真的做好準備了?”騰棄認真詢問。
“早晚都有這么一天,早跟晚罷了?!彬v羿沒有正面回答對方的問題。
“也好,有我在,百里之外你大可去得,但是,千萬不能讓曉蕓離開村子。”騰棄鄭重地告誡道。
騰羿無力地點了點頭,他知道,對方的做法是對的。
帶著一身的傷痛,騰羿回到土木屋,周曉蕓便立刻奔到對方跟前。
“阿羿,素問她,她住在六嬸家了。”
看著對方一臉著急的神色,騰羿小聲說道:“不用擔心,陳伯走了,六嬸一個人孤獨啊?!?br/>
“阿羿你說的我都明白的,只是聽著六嬸一口一口叫著閨女,我怕哪天素問會對她不利?!敝軙允|不安地說出自己心中的擔憂。
這時,騰羿的臉色突然變了,他看著周曉蕓,有那么一瞬間對方似乎變得陌生起來。
“曉蕓別多想,興許過幾天就沒事了,我餓了。”最終,騰羿還是放棄了開導周曉蕓,就讓一切順其自然吧。
“哦,好的?!泵黠@感覺到騰羿不想在談論素問的事情,周曉蕓略顯失落地去灶臺取飯食。
喔喔喔。
雞叫三聲,騰羿便以起床,而周曉蕓早已準備好了早食。
兩人平靜地吃過早食,騰羿才說道:“曉蕓,我要去陳伯的田里干活?!?br/>
“嗯嗯,我跟桂英嬸她們去山里采藥。”周曉蕓點頭說道。
“好,那一切小心,千萬別走出百里之外?!?br/>
“阿羿放心,我不會再走出去了。”
互相道別之后,騰羿來到田中,跟九兒閑聊了幾句,便開始用手中的斧子給那片番薯地松土。
一開始,只感覺別扭無比,遠遠沒有鋤頭來的順手,騰羿知道這就是自己來這里的目的,只有將斧頭得心應手地運用到尋常的生活勞作中,他覺得那就是自己讀懂斧頭的契機。
不可否認,騰棄的話猶如撥開了騰羿面前的迷霧,使得他可以一窺到底。
“那家伙,到底是何人啊?!?br/>
騰羿忍不住想到了騰棄,總感覺對方跟最初的惡念越走越遠了,反而有一種先知先覺的縹緲之感。
經(jīng)歷多了,自然而然地就會對周圍形成一種無法言語的敬畏,騰羿是如此,天下人皆是如此。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生存容不得一絲馬虎,就在騰羿埋頭苦干的時候,素問不知不覺地來到了他的身后處。
“你怎么會來這里?”發(fā)現(xiàn)她之后,騰羿收起斧頭,驚訝道。
“咯咯,阿羿看來我們想到一塊去了。”素問笑著晃了晃手中的鋤頭。
騰羿這才注意到,素問今天赤著腳,身上穿著一套六嬸用來干農活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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