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小魚正蓄勢待發(fā),見神烏劍破空襲來,身體急忙向一側(cè)避去。
神烏劍似是違背了常理一般,徑直掉轉(zhuǎn)了方向,飛快地向下劈來。
見避無可避,姬小魚半跪在地上,手中的匕首擋在前方,抵住了神烏劍的去勢。
鬼陌臉色有些難看,他感覺到神烏劍已經(jīng)完全脫離了自己的控制,像是有了自主的意識一般,任憑自己的意念如何呼喚,都被擋了回來。
“該死!”他低聲咒罵了一句,這神烏劍,到底發(fā)了什么瘋!
他眼看著神烏劍像是被一個極端憤怒的人操控著一般,瘋狂地胡亂劈砍著。雖然毫無章法,但那種威力,竟然比在他手中發(fā)揮的力量更為強大。
姬小魚已與神烏劍剎那間交手了數(shù)十招,或者說,姬小魚只是在費力地阻擋它的攻擊。原本就耗盡了修為的姬小魚尚未恢復(fù),哪還有余力反擊。
隨著神烏劍一劍又一劍的進攻,姬小魚抵抗得越來越吃力,手上的氣力漸漸小了不少,顯然是到了極限了。
姬小魚一個恍神,猝不及防之間,竟直接被神烏劍砍中面門。
就在劍刃即將接觸她的臉龐的時候,姬小魚身上突然神光大現(xiàn),護住了要害之處。神烏劍與神光一觸即散,將神烏劍彈了回去。
只是突遭重擊之下,姬小魚也被一劍劈出了老遠。
“噗嗤!”遭受重創(chuàng)的姬小魚,忍不住一口鮮血吐出。
“神族?”鬼陌看著她吐出的鮮血中有點點淡金色光芒浮現(xiàn),不禁有些驚訝,自己剛剛竟然沒有絲毫察覺。
“不對!”鬼陌又盯住了她,“你體內(nèi)的神血,是……神王之血?!”
此刻的姬小魚哪還顧得上回答他,面前的神烏劍像是被徹底地激怒了,劍身通體殷紅,仿佛有著濃稠的血液在其中翻涌滾動,整柄骨劍似乎擁有了生命一般,竟然讓人感受到了它的強烈殺意。
它發(fā)出了一陣清吟之聲,一陣陣劍氣席卷開來,在周圍逐漸刮起一道道狂風,卷起無數(shù)的砂石,瘋狂地拍打著范圍內(nèi)的一切事物,在上面劃出無數(shù)的傷痕。
一旁的鬼陌也是好整以暇,在自己的身旁護起防御,饒有興致地看著面前這個女人會如何應(yīng)對。
姬小魚的嘴角依舊還在涌出大量的血沫,她無力地癱倒在地,眼睜睜地看著神烏劍的血腥之色越來越重,仿佛遮天蓋日一般,占據(jù)了這片天空。
她知道,眼前的血色骨劍將要爆發(fā)出最強一擊,自己只有撐過去了,才有活命的機會。
放棄?
她的人生里絕不會有放棄!
姬小魚拼命地掙扎著站起身來,她的身形搖搖晃晃,嘗試了好幾次才終于半跪在地上,似乎隨時都要倒下一般。一只手緊緊握著早已遍布缺口的匕首,竭盡全力調(diào)動著體內(nèi)所剩不多的修為。
就連一旁看戲的鬼陌也不禁露出了欣賞之色,這個女人,還真是有點意思。明知必死的局面,也不肯放棄。
似乎……擋不住啊。姬小魚內(nèi)心苦笑。該死的,本來不想用這個辦法的。
忽然,她卸去了全部防御,閉上了雙眼,手中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向了自己的心臟。
“嗯?”正觀察著她一舉一動的鬼陌不禁錯愕,這是要自殺?
正當他猶豫要不要救下她時,一道熾熱到差點灼傷了雙目的金色光芒從姬小魚的心臟處迸發(fā)出來,將神烏劍的威勢席卷一空,甚至連周圍的樹木都瞬間點燃。
鬼陌下意識地抬手,擋住了眼睛。
神烏劍見姬小魚氣勢突然變得全盛,也是凌空而起,一聲清越的劍鳴聲響徹天地。
它終于積攢了全部能量,將其凝于一劍之內(nèi),直奔著姬小魚而去。
此刻的姬小魚氣勢更盛,她丟掉那柄幾乎破碎的匕首,直接伸出雙手,死死地握住劍刃,神烏劍竟不能再進分毫。
姬小魚的眸子已經(jīng)完成變成了金色,她的嘴角不時涌出大片鮮血,細膩光潔的肌膚此刻猶如脆弱的瓷器一般,布滿了幾不可見的細紋,隨即心臟泵出一股股能量,將肌膚修復(fù)如初。如此幾個循環(huán)往復(fù),肌膚終于不再裂開,總算是維系了平衡。
姬小魚握著劍刃的掌心也落下了淡金色的鮮血,還不待落下,便與神烏劍的劍氣相互腐蝕,發(fā)出了“嗤嗤”的聲音,隨后猶如一股股青煙消弭不見。
待光芒褪去,鬼陌也是睜開了眼睛。
他一臉震驚地看著徒手握住神烏劍的那個女人,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忌憚。
那個女人的手,差點被神烏劍鋒利的劍刃削斷,劍刃上突出的十數(shù)根骨刺穿透了她的手背,看上去極其猙獰可怕。可她竟然沒有松手的意思,而是死死抵住神烏劍的攻勢。
是個狠人。
鬼陌甚至沒有察覺到,當看到這一幕時,自己的身體都不自主地退后了一些。
不管是自殺式的爆發(fā),還是削骨斷掌的疼痛,那個女人都沒有絲毫的猶豫。從她的臉上根本看不出痛苦的神色,仿佛那雙手根本不是自己的一般。
姬小魚心中長舒了一口氣,自己終究是賭對了。
雖說看上去很危險,但身體已經(jīng)接受過七星果洗禮的她,對于神血的接納能力大大提升,若說危險,也沒有看上去那么嚇人。
她撇了撇嘴,心中不由得暗自鄙夷,這神血結(jié)晶也不怎么樣嘛,非得等主人要死了才爆發(fā)護主。難道以后遇到危險,自己都得給自己來那么一下子?
動手之前先自殘?
姬小魚心中嘀咕了一句,隨即狠狠地搖了搖頭,不行不行,這豈不是要被敵人笑死嗎?
況且,也不是每次都會有用,小時候好幾次差點死了,就是身體的承受能力跟不上神血結(jié)晶散溢能量的速度。
如今她隱約也有些感覺,自己的承受能力,好像又要接近極限了。
至于手上的傷勢,雖然真的很疼,但比起上次神血爆發(fā)筋脈寸斷的感覺,還是差了點。
神烏劍畢竟無人控制,能量總有耗盡的時候。
姬小魚面無表情地將手從骨刺中拔出,看得鬼陌眼皮不禁抽動。
周身散溢的神血也化作淡金色的光芒縈繞在她的手上,即刻修復(fù)好了傷口。
她順手將劍柄握在手上,隨意揮舞了幾下,神烏劍失去了能量,褪成了蒼白之色,猶如一柄普普通通的劍,聽話的任由姬小魚擺布。
姬小魚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她看向在一旁站了許久的鬼陌,微瞇的眼神中流露出危險的神色。
姬小魚可是記得,這柄骨劍的主人就是眼前這位男子。
見姬小魚看過來,鬼陌定了定神,說道:“你是何人?”
“你是何人?”姬小魚反問道。
其實她的心中已有了些猜測,能在九頭烏領(lǐng)地通行無阻的男子,約莫就是那位早已化身人形的九頭烏本尊了。
只是此一時非彼一時,姬小魚冒險也是有收獲的,她對于神血精華的接納能力又提升了一個檔次。她掂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應(yīng)該不是自己的對手。
此刻她正竭力吸納神血精華帶來的巨大提升,戰(zhàn)力一時無兩,自信心極為膨脹,連說話的語氣都強硬了幾分。
“我是妖皇九頭烏鬼陌。”鬼陌皺了下眉,還是回答道。
他實在是對這個女人有些好奇,還有一些問題想要問她,也不愿在這個自我介紹環(huán)節(jié)過多糾纏。
“姬小魚?!奔◆~也回答了他。
“你……”鬼陌心中有許多問題想問,想了片刻,還是問出了最想問的那個問題,“你可曾在此地見過一位幻天蓮妖?”
他的領(lǐng)地素來人跡罕至,沒道理接二連三地有陌生人前來,想必眼前這個女人跟幻天蓮妖應(yīng)該有著關(guān)聯(lián)。
他問的,可是蘇河?
姬小魚猶豫了一下,不知是否該告訴他。
蘇河,應(yīng)該算不上妖吧?
“你等一下?!奔◆~見鬼陌的神情,不似有著敵意,決定還是將蘇河拉出來。
她轉(zhuǎn)過身,向著身后的樹洞走去。
她的身體突然如遭重擊,猛地立在原地。
那棵極粗壯的古樹,早就在剛才的戰(zhàn)斗中被燒成了枯木,仿佛只要稍稍一碰,便會徹底崩潰。
姬小魚連忙跑過去,掌風揮過,整棵大樹瞬間化成灰燼飄散,而昏迷的蘇河二人倒是好好地坐在原地,周身本能地充斥著勁氣,將還在燃燒的零星火苗擋在外面。
她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
二人自然不是敵不過區(qū)區(qū)火焰,但若是因此燒光了衣物,也是不好看的。
鬼陌見到蘇河的臉,神色大變,突然間妖氣涌動,神識直接鎖定了他。而仍在昏迷中的蘇河似有所感一般,眼皮微動,似乎要睜開眼睛。
“你想干什么?”姬小魚面色不善地轉(zhuǎn)過頭,盯著鬼陌,手中的骨劍也指著他。
“我……算了,等他醒來,我再問他?!惫砟耙彩亲R趣,見姬小魚想要動手,便收斂了妖氣,悶悶地答道。
姬小魚依舊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鬼陌也不再說話,隨意地坐在原地,竟然真在等著蘇河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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