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冉忽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腦子發(fā)暈，耳邊一瞬間所有聲響也模糊了。

    “哎哎，白小姐！”

    “白小姐??！您怎么了！”

    幾雙手都過來拽著她，白冉耳邊一個柔和的女聲讓她深呼吸，她依言跟著做，迷迷瞪瞪的，眼前模糊的一切慢慢又變清晰。

    醫(yī)生還挺緊張：“白小姐你哪里不舒服？”

    白冉搖了搖頭，輕咳一聲，沙啞道：“沒、沒什么，就是，有點暈?！?br/>
    門口陸續(xù)有護士進來，醫(yī)生轉頭道：“去，倒一杯糖水來?！?br/>
    片刻，一杯裝著熱糖水的紙杯被送到白冉手上。

    白冉喝了一口，感覺嗓子里舒服些。

    定了定神，白冉開口，輕聲問：“醫(yī)生您知道顧大哥的電話嗎，需要我給他打嗎？”

    “不用不用，你坐著就是，我都有。”

    說著，醫(yī)生用座機撥通了一個號，說辭和給白冉說的一樣。

    白冉知道，有她在，醫(yī)生不會當面透露什么關鍵的病情。

    那邊顧西祠沉默一霎，白冉離得近還能聽到有人說：“顧總，這季度的設計資料都放您辦公桌上了……”

    顧西祠沉穩(wěn)：“我過來正好下班高峰，會耽誤一點時間，您幾點下班？

    主治醫(yī)生倒是懂他們這些富人的忙碌，善解人意道：“不妨事，我們有夜班，我可以等您到晚九點。”

    “那就麻煩醫(yī)生了~”

    “沒事沒事?！?br/>
    顧西祠語氣放緩：“對了，白冉她……”

    “在這兒呢~”

    “那麻煩您給她找個地方休息吧?！?br/>
    “會的?！?br/>
    白冉又被安排到了休息室，這一等就久了，顧西祠的工作那么忙，又是品牌創(chuàng)立初期，白冉想他一時半會放不下手也是有的。

    在休息室等了一個小時，白冉心里七上八下的，干脆跑到主治醫(yī)生門口的長條木凳上坐著，走廊外面是一整面的鋼化玻璃，白冉愣愣看著外面的高樓大廈，一點點，看著火紅的夕陽消失在自己視線范圍內(nèi)。

    到了下班的點，一陣嘈雜，白冉面前走來走去好多護士和醫(yī)生。

    一批又一批的，慢慢醫(yī)院也沒人了。

    主治醫(yī)生見她在門口，讓白冉進他診室休息，白冉拒絕了。

    她目光呆滯，就安靜的坐在診室門口，等著顧西祠的到來。

    白冉覺得好像又回到了穿來的那天，心里惴惴不安，就等著顧西祠來提走。

    眼前的日光漸漸暗淡，頭頂?shù)臒艄獍l(fā)揮照明作用。

    晚七點，顧西祠終于出現(xiàn)了，急急忙忙，一看就是趕來的，他在診室門口發(fā)現(xiàn)白冉。

    白冉木訥對他說謝謝，顧西祠皺眉，目光有些擔憂。

    來不及說幾句話，醫(yī)生也聽到聲音，喚顧西祠進去。

    顧西祠只丟下一句：“等我。”

    白冉點頭。

    遲鈍的，白冉意識到，診室內(nèi)在聊自己的病情了。

    白冉臉上沒什么表情，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應該想什么，莫名的她想到了以前腿剛剛瘸的時候，她當了幾年超模，代言也做了不少，有錢啊，于是不信命，在美利堅的各大醫(yī)院去治腿。

    國外的醫(yī)療都需要預約，托了不少關系，趁著腿骨還在恢復期，進了不少的知名醫(yī)院，找了不少的知名醫(yī)生，每聽到朋友說一間好的醫(yī)院就燃起一分希望，無數(shù)次去而復返，再將希望一一按滅。

    就連大學的實驗室她也去過，研發(fā)期藥也吃過用過，可是奇跡并沒有發(fā)生在她身上。

    白冉低垂下頭，眼眶一陣灼熱。

    胭紅的裙子上出現(xiàn)幾個濕點。

    也是啊，到底是文里面的劇情，她的腿后期是要瘸的，既然有果，那肯定也會有個因由，任何事都不會是無端發(fā)生的。

    要是仔細查出來沒問題，她倒反該生疑了。

    她只是，只是……

    白冉將眉頭皺起來，眼前一片模糊，想努力控制住情緒，可是這個念頭越強烈，眼睫下墜的淚水似乎就越?jīng)坝俊?br/>
    “你……怎么了？”開門聲伴隨著問句。

    白冉茫然抬頭。

    顧西祠走近兩步，白冉呆呆看著他。

    愛笑的姑娘臉上清淚兩行，裙擺湮開一團濕印子，平時眼睛里生機勃勃的那點亮光，好像在這一刻熄滅了。

    醫(yī)生見此無言，默默拉上了門，將空間留給兩人。

    顧西祠半蹲在她身前，頭一次說話那么溫柔：“怎么了冉冉？”

    白冉搖頭，說不出話。

    “誰讓你不高興了嗎，白家又來找你了？”

    繼續(xù)搖頭，擠出一個字：“不?！?br/>
    顧西祠笑起來，只要他想，他的笑容也能春風化雨，從頭到尾打量她，耐著性子引導：“那為什么哭了？昨天不是有人給我說，難受的時候就偏要笑嗎？！”

    什么時候了，這個人真是蔫壞，還提這句！

    白冉呸回去：“你不是也說了嗎，道理都懂?。?！”

    這一開口，眼淚越發(fā)洶涌，忍都忍不住，胸腔似乎有情緒隨之爆開。

    顧西祠耐性好：“那你是為什么哭呢？嗯？”

    看著眼前的反派，白冉嘟囔：“我、我……”

    “沒事，說吧，說出來舒服些?！鳖櫸黛襞陌兹降谋?。

    “我就是……”

    眼淚把視線都擋完了，白冉索性把眼睛閉上。

    “不甘心??！”這一句低泣好像耗盡了兩世的力氣。

    白冉拽著顧西祠的衣服，難受極了，沒一會，眼前人站了起來，她被攏進一個溫暖懷抱里，那人什么都不說，幽幽嘆了口氣，只拍她背脊。

    “哭吧，哭完會好受些的?！?br/>
    *

    白冉好多年不哭了，一爆發(fā)就在自己的大靠山面前哭了個稀里嘩啦。

    哭完的白冉不好意思，更覺得臉上臊得慌，還沒到最后定論的時候呢，哭什么哭啊，嚎喪呢？真是丟臉??！

    于是哭完上了車白冉進入新的境界，裝聾作啞。

    顧西祠悶不吭聲開出醫(yī)院，終于說話：“還沒吃飯吧，想去哪兒？”

    白冉的肚子好像聽懂了，不要臉的嘀咕了兩聲。

    白冉：“……”以前的面子都掉完了嚶！

    “既然不說話，那我隨便選一家了，順便，把醫(yī)生的話也給你說說。”

    蔫巴巴的白冉又來了精神。

    顧西祠帶她去了一家裝潢低調的店，里面人少，選了個邊角的位置，白冉真的餓了，連著吃了兩碗飯。

    等吃完眼巴巴將顧西祠看著，對方慢條斯理喝飲品。

    白冉想了想，一梗脖子：“有什么顧大哥你就說了吧，我受得住！”

    顧西祠手指微僵，抬眼：“這是什么話？！”

    “最壞的結果我已經(jīng)想到了，有什么都能給我說，不用瞞我。”說的一本正經(jīng)。

    顧西祠失笑：“那你想的最壞的結果是什么？”

    白冉咽下一口口水，低頭道：“瘸了！”

    顧西祠呼吸一滯，頓時咳嗽起來，嗆著了！

    白冉連忙給他遞紙巾拍背，顧西祠緩過來第一句話幽幽的：“你這是有什么執(zhí)念？”

    “??？”

    看著女人閃亮亮的眼睛，顧西祠說：“第一次在救護車上你就說你要瘸了，現(xiàn)在又說這話，你這是多怕自己腿有問題?！?br/>
    即使不知道她換了個芯子，反派話真是一語扎心。

    白冉罕見的乖巧：“特別怕，笑不起來只有哭那……”

    話沒說完，被顧西祠一巴掌拍在腦門上，生疼。

    “你怎么還動手了啊……”

    “沒打你都是好的，這是什么喪話！得虧我不是你哥，這話我給你記著，等白浩回來收拾你?。　?br/>
    “啊……不，那今天為什么醫(yī)生讓我避開??？”

    這話一問，顧西祠又默了。

    白冉著急：“不是，你總得給我個說法吧！”

    顧西祠指了指她的位置，冷下臉正經(jīng)起來：“過去坐，慢慢說?！?br/>
    “是這樣的?！?br/>
    “就目前醫(yī)院拍片來看，你的腿上有小骨裂，但是你的情況，比較特殊，所以他找我過去商量你這個事?！?br/>
    白冉乖乖點頭。

    顧西祠：“醫(yī)生說，你的骨裂一進醫(yī)院就拍到了，到現(xiàn)在復查，不說全部愈合，比起第一次進醫(yī)院來看，這么長時間才看出來長合一點，比以前小了，換句話說，你恢復得比正常人慢太多?！?br/>
    “按照你這個速度，估計要一年半載才能完全長好，私立醫(yī)院的水平就那樣了，今天看你走路還是比較勉強的，讓我再等你休養(yǎng)一陣，最好帶去a市知名的骨科醫(yī)院再檢查，看你究竟是身體里面缺點什么，還是你那個骨裂有特殊的地方?！?br/>
    “那，就完了？”白冉舌頭打結。

    “有，讓你這半年注意，千萬不能摔?！鳖櫸黛敉驴跉?，“他說你恢復得太慢了，要是滑到或者摔倒，在骨裂地方，很容易二次骨折?！?br/>
    白冉蹙眉，低頭陷入思考。

    千萬別摔？摔……文里當時是什么情況來著……

    白浩死了，然后一家人都沖到蓋著白布的白浩尸體前，老爺子悲慟過度，一拐杖將白冉打到地上，大聲罵她晦氣并且再次舉起拐杖……

    ?。。?br/>
    白冉睜大眼悟了！原來如此！是這樣??！

    壓根就不是什么悲傷過度，是，二次摔倒的原因！

    那她，她只要注意這點就行了。

    顧西祠覷她變化，覺得白冉特別怕死：“知道了，現(xiàn)在放心了？”

    “對！”白冉激動的。“謝謝顧大哥！！”

    顧西祠繼續(xù)說：“帶你去檢查這事，我最近本來就很忙，醫(yī)生說你也要再休息下，我準備等清醒森林發(fā)布會完了再開車過去，你看行嗎？”

    “行，行的！那，那謝謝你，真是太感謝你了顧大哥??！”

    白冉臉色從憂愁，一下子晴空萬里，變臉跨度如此之大，顧西祠看得不習慣。

    但是白冉自然張揚的笑倒是，一點不違和，特別明媚。

    顧西祠側過眼去嫌棄她，須臾，又把眼珠轉回來看，這姑娘還傻乎乎笑著呢，真是……真是看著……怪漂亮的。

    顧西祠被自己的想法一驚，輕咳一聲不再看。

    *

    兩人上車回家，白冉經(jīng)歷了大喜大悲，神色懨懨，是倦怠了。

    顧西祠開車前將一本雜志從門把手下拿出來，扔在白冉身上。

    白冉拿起來，是一本雜志，刊名《佳人》！

    下一秒瞪大眼，雜志的封面是她！

    是那張艷麗的山茶花臉部特寫，她嘴唇上放著花，眼神冷淡那張。

    白冉第一次看這身體的精修圖，一瞬間被驚艷到，真是一張好臉啊，氣質十足！

    顧西祠：“吶，你拍的那套圖很好，我把新品發(fā)布會延期了，讓老李拿片子去登雜志宣傳，今天出來的?！?br/>
    白冉不知道該說什么，她上雜志了，她還沒簽經(jīng)濟公司就拿下了這個世界的一個大刊封面，天啊，跟著反派這事業(yè)路順的來跟開掛一樣嗎？！

    白冉實在太感謝顧西祠了，笑的諂媚極了，說了一堆恭維話，嘴巴甜的。

    顧西祠只搖了搖頭。

    白冉想到別的：“清醒森林的發(fā)布會延期了？”

    “嗯，這兩天才開始彩排，具體哪天，看情況?！?br/>
    顧西祠沒說的，是要看這波《佳人》宣傳后，銷售額有沒有達到預期，達到了，他就要讓清醒森林和白家的甜夢同一天開發(fā)布會，正面交鋒。

    白冉不管那些，她問：“那最遲什么時候開呢？”

    “一周后?！?br/>
    算算時間，這么緊，那這幾天人員肯定是要定了。

    回到家，白冉帶著雜志回房間。

    看著雜志封面給自己打氣，撥通了秀導的電話。

    既然都用她宣傳了，那走秀肯定有她的份，用雜志模特當t臺模特，很多家公司都這么做的。

    電話通了，白冉和秀導打招呼，對方卻不是那么熱絡。

    白冉覺得不對，彎彎繞繞說了一通，秀導最終道：“不好意思啊，白小姐，名單沒有你?！?br/>
    “?。?！”白冉驚訝，“為、為什么啊，我哪里有問題？”

    秀導想了想直言：“是這樣的，模特的聯(lián)系和刪選是我和呂總一起進行的，因為你不是簽約模特，然后又是我單方面邀請你，呂總認為你意愿不大，再加上你的身份背景，呂總覺得可能，不是那么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