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送上。
………………………………
樓‘春’平當(dāng)然不會承認(rèn)杜霜醉說的是對的。他不無煩躁的道:“你休得胡言‘亂’語,爹娘的事也是你能胡‘亂’置喙的。都是你們‘女’人心思狹小,沒事找事,要不然哪兒來的這么多是是非非?”
他固然不會附和杜霜醉的話,可這么多年樓夫人的生活、‘精’神狀態(tài),他不是一點不知。她那種狂躁、憤怒、痛恨、壓抑,以及隱忍背后更為‘激’烈的絕望,樓‘春’平深有體會。也因為此,樓夫人對樓老爺‘侍’妾的為難、折磨,手段十分‘激’烈。
樓‘春’平從沒覺得這有什么不對。
樓老爺沒錯。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女’人最美好的年華就那么幾年,誰不愿意掐‘花’枝上最鮮嫩的那朵?人老珠黃、憔悴委頓,誰還愿意采擷?
而且妾就是妾,永遠(yuǎn)不可能是妻,至于通房丫頭,那就更是玩物一樣的東西,今天喜歡了,買些首飾、衣物、吃食逗逗她,明天不喜歡了,隨手打發(fā)就賣了,根本不比較真。
外頭那些風(fēng)流尤物,更是逢場作戲,沒有真情可言的。
可是‘女’人們心地就那么窄,把這些個來來去去如過客的‘女’人當(dāng)成了死敵……何必呢?她們自己心里不舒服,讓男人也不舒服,更是讓那些鮮嫩的‘花’兒朵兒們也不安分,鬧的整個后宅都不安寧,在樓‘春’平看來,這簡直就是極愚蠢的內(nèi)耗。
只是那是他的親娘,他雖然頗有微詞,只不過還是站在她那邊罷了。樓老爺雖然好‘色’,長年都宿在他的美妾那邊,但他積威甚重,樓夫人也不敢太過分,那些小姨娘們經(jīng)過幾十場和樓夫人的較量,也琢磨出點真味來,只要躲在樓老爺身后就能得到庇佑。所以樓家這么多年也有狼煙,但到底從沒見過血腥。
可自打杜霜醉進‘門’,樓家的家風(fēng)就變了。
一想到被攆出去的晴‘露’,被迫嫁人的纖云、巧月,母子俱亡的晴珠,樓‘春’平的憤怒再一次勃發(fā),他晃‘蕩’著杜霜醉的肩道:“明明你我可以安安生生的過日子,可你怎么就不消停呢?”
杜霜醉并不反抗,在他大手的搖晃下就像枝上的殘枝枯葉,她道:“未嫁之時。我也在心底描摹過未來良人的模樣??墒俏覜]有模板。思來想去,大抵也就是如父兄一般平平常常,不會‘花’言巧語,也不會甜言蜜語。只知道埋頭讀書,有些刻板的男人??晌以趺匆矝]想到,會是你這樣的……”
樓‘春’平不禁怒而揚聲道:“我什么樣的?”
杜霜醉嘲‘弄’的一笑,道:“始‘亂’終棄,負(fù)心薄幸?!?br/>
樓‘春’平眉‘毛’一擰,不無憤怨的道:“我何嘗對你始‘亂’終棄、負(fù)心薄幸了?”
杜霜醉倒沒多少怨恨和委屈,只道:“假如一開始,我溫婉恭良儉讓,敢問你對我的感情又能維持多久呢?”
樓‘春’平和看個傻瓜一樣的看著杜霜醉:“你也說是假如。我可沒看到你有一點溫婉賢淑。”他避而不答這個問題,不是他不想答,是他自問的過程中,他發(fā)現(xiàn)他當(dāng)真沒對哪個‘女’人有過“感情”這種東西。
感情是什么?好陌生?
他對纖云、巧月說不上好,那是習(xí)慣。她們離他太近。身份低賤,從打一開始他就知道她們兩個是做什么用的。就好像一件器具一樣,需要了,扯過來用就是。不需要了,不必他示意,那兩個丫頭自己就乖乖走開了。
如果非要認(rèn)真的追問她們二人被打發(fā)了,樓‘春’平傷不傷心?沒有。除了不習(xí)慣,不適應(yīng),不那么方便了,剩下的就是他被人?!膽嵟?。
至于如霞、如錦、晴雪、晴珠幾個,要比纖云、巧月強些。其中兩個是他覬覦已久終于到手了的,自然新鮮刺‘激’。另外兩個也是他自己爭取到的,那種滋味也非同一般。
但這種滿足也維持不了多長時間?!硕嗟牡胤绞欠蔷投?,僅僅這四個‘女’人圍在他身邊,就已經(jīng)各顯神通,‘花’樣百出了。
樓‘春’平樂意看她們明爭暗斗,不過是為了享受她們爭相獻媚逢迎討好他時的快樂。他就像馴獸師一樣,看著這一群‘女’人為了他一個人款擺柳腰,婀娜多姿,他打心眼里覺得好玩。
如果不是杜霜醉容不得她們,過不了多少時間,他也會再尋找更年輕、更嬌柔、更美‘艷’的‘女’子來。
至于杜霜醉,樓‘春’平無比的肯定,如果她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對他滿是戒備、排斥,而是像個普通妻子那樣溫柔、體貼、溫順,他也就新鮮一個月而已。
或者三個月?五個月?總之不會超過一年吧。
樓‘春’平不無憐憫的望著杜霜醉道:“如你所說,假如,你一開始就是個賢妻,我自然也會對你好……一輩子的夫妻,你難道要放下臉面、自尊,和一群通房丫頭們爭寵?”
杜霜醉反問:“怎么個對我好法?你的所作所為會和現(xiàn)在有不同嗎?你會拒絕你母親塞給你的‘女’人,你會放棄落在我陪嫁丫頭身上垂涎的目光?”
“嗤,你說的還真是難聽。還想怎么對你好?我管你吃管你住,保你一個正妻該有的權(quán)利,這還不夠?哈,你后面這幾句話就更可笑了,母親賞賜的丫頭,我為什么不受?那是不孝,至于你說的什么垂涎,也太猥瑣了,我看上她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是她們的福氣……”
杜霜醉就知道他冥頑不靈,說也無益。她想幸虧她沒有心懷奢侈,妄想能夠改變他,否則也不過是重蹈上一世的覆轍罷了。
杜霜醉抬起臉,平靜無‘波’的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輕聲笑了笑,勿自搖了搖頭,道:“真可憐。”
樓‘春’平不解的望著她。
杜霜醉接著道:“真可憐,也可笑,還可悲,我怎么會喜歡你呢?”
樓‘春’平神情一震。她說她喜歡他?怎么可能?一個‘女’人喜歡不喜歡一個男人,他怎么會不清楚?可她說的真摯、深情,不似作偽,又讓他滿心狐疑。
他一面想著到底自己是哪兒誤解了,還是說杜霜醉又在耍著‘陰’謀詭計,一面不自禁的就松了松扼著杜霜醉脖頸的手。
杜霜醉卻早就悄然弓起一條‘腿’,竭盡全力的壓抑著自己‘激’‘蕩’的情緒,保持著上半身一動不動,猛的發(fā)力朝著樓‘春’平‘腿’間最關(guān)鍵的部位狠命一頂。
樓‘春’平慘叫一聲,站立不穩(wěn),彎著身子蹲到了地上。頭上的冷汗如豆大,瞬間就淌了下來,他狠狠喘吸了半晌,才忍痛嘶聲道:“你這毒‘婦’,我……我就不該輕信于你,就該早點掐死你。”
他怎么不說他‘色’心不改,所才導(dǎo)致他上了她的當(dāng)呢?杜霜醉沒躲,伸腳朝著樓‘春’平腰上猛踹一腳,道:“你現(xiàn)在后悔也晚了,樓‘春’平,你以后只有更后悔?!?br/>
樓‘春’平被杜霜醉一腳踹倒地上,卻隨手就攥住了杜霜醉的腳腕,呵呵冷笑幾聲道:“你未免得意的太早點了吧,以為我這樣就不能拿你怎么樣?”他用力一抻一拽,杜霜醉就如同一個破布偶般摔倒在他身邊。
杜霜醉任他握住腳踝,也不反抗,也不掙扎,只冷冷的道:“就算我今天死了,你也不能活?!?br/>
就在這會兒,‘門’外響起杜榮的聲音:“三‘奶’‘奶’,您怎么樣了?”
樓‘春’平一‘激’靈,猛的就要站起身。可他一動,牽扯到痛處,不由的一齜牙。杜霜醉趁機用另一只腳狠狠跺了一下他的手,讓自己的腳踝從他手里掙脫出來,退后幾步,道:“你放心,我不會像你那般喪心病狂,非要置你于死地?!?br/>
這個社會不公平。樓‘春’平‘弄’死她,不必負(fù)擔(dān)任何責(zé)任??伤懜覀恰骸?,那就是十惡不赦的毒‘婦’,是要替他償命的。
再說,讓他死太簡單了。
杜霜醉朝著‘門’外道:“我沒事,三爺?shù)昧耸寞偅氵M來把他先綁起來,即刻下山去請大夫。別忘了告訴三爺身邊的人,回府里給老爺、太太報個信兒?!?br/>
樓家正是多事之秋,樓夫人才受了刺‘激’,病體未愈,再傳回去他“失心瘋”的消息,情急之下不定出什么事呢。
樓‘春’平破口大罵杜霜醉:“你這毒‘婦’,你才得了失心瘋,你敢叫下人綁我?我……唔——”
杜榮早就沖進來,將樓‘春’平掀翻在地,拿麻繩把他捆了。杜霜醉先撕了一片他的外袍,不由分說先把他的嘴堵上了。
晴雨也跟著撲進來,心有余悸的道:“‘奶’‘奶’,您沒事吧?”
杜霜醉搖搖頭,指著晴暖道:“去瞧瞧晴暖——”
索‘性’晴暖只是磕暈了,醒過來腦袋還是暈乎乎的,眼前直冒金星。杜霜醉叫晴雨先扶她下去歇息,杜榮過來請示:“‘奶’‘奶’,三爺怎么辦?”
杜霜醉現(xiàn)在根本不想多看他一眼,揮手道:“瘋子就該有瘋子的樣子……”
“明白?!倍艠s也豁出去了。橫豎他們在樓家是落不了好了,他現(xiàn)在向樓‘春’平示好也沒用,這位三爺可是連三‘奶’‘奶’都下得去狠手的主兒,何況他們這幫奴才。
他現(xiàn)在只能聽命于杜霜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