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阮甜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沒有醒來。

    她的思想是清楚的，但是眼前一點東西都看不見。

    她的耳邊只能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她的心口很痛，阮甜心中苦澀。

    慕念琛用鋼筆扎她的時候，存的應(yīng)該就是要讓她死的心思吧。

    不然，也不會那樣做，她當(dāng)時已經(jīng)要睡過去了，慕念琛卻不讓她睡，如果她睡了，一定就不會這么難過的。

    阮甜攥緊了自己的手，她的眼前漆黑，看不見任何的東西，自然不知道現(xiàn)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她感覺到，隨著自己的醒來，有一群腳步聲慢慢進(jìn)來，離得她越來越近。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雙略帶暖意的手抬起來，手上的針管被拔去。

    一直阻礙她呼吸的東西，也在慢慢消失。

    一道男聲問了她幾個問題，阮甜一一答出，她以為自己的說出的話有很大的聲音，因為她真的已經(jīng)用了很大的力氣。其實醫(yī)生都得仔細(xì)聽，才可以聽清。

    阮甜說的慢，吐字都很困難。

    男聲又傳來：“病人恢復(fù)情況良好，思維清晰正常，無不良反應(yīng)。”

    阮甜這才知道，自己還在醫(yī)院里。

    她感覺到醫(yī)生的手，放在她的眼睛上，將她的眼皮掀起，有什么東西正在她的眼前，但阮甜就是看不見。

    醫(yī)生問她：“能夠看到光亮嗎？”

    阮甜艱難的說，“沒有?！?br/>
    醫(yī)生讓阮甜不要著急：“你這是暫時性的失明，好好治療會康復(fù)。不用為這個傷心。但是生活中的麻煩肯定會有，讓家里人多照顧照顧，度過這段時間就可以。”

    阮甜心中失落，家人，她哪里來的家人？

    醫(yī)生給阮甜做了檢查，確認(rèn)阮甜除了眼睛之外，身體其他地方都沒有什么不良反應(yīng)之后就離開。

    病房里又恢復(fù)安靜，暫時性的失明讓阮甜沒有恐慌。

    她的心態(tài)，一點都不像是一個病人。

    她睡不著，眼前又看不見東西，她的大腦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

    其實更多的，是她不想去想。

    阮甜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如果，沒有人來打擾她的話。

    但偏偏，事與愿違。

    阮甜又感覺到了腳步聲，這次的腳步聲很輕，不仔細(xì)聽根本聽不出來。

    這腳步的聲音只有一道，阮甜直覺，應(yīng)該是一個女生。

    她感覺到有一只手在她的眼前晃了幾下，阮甜看不到人，她選擇不說話。

    但是在她身旁的人卻開口，“阮甜，我是這家醫(yī)院的護(hù)士，姓張，叫張嫻。負(fù)責(zé)照顧你的?！?br/>
    阮甜，“哦”了一聲，說了一句“謝謝?！?br/>
    “我……我想問問你，那天送你過來的那個男人，電話你有嗎？”張嫻趴在阮甜的身邊說，用的聲音和阮甜能夠發(fā)出的差不多。

    阮甜一時之間沒反應(yīng)過來這個護(hù)士說的到底是誰，“不認(rèn)識。”阮甜吐出這三個字。

    “就是那天為你做急救的那個男人，他連續(xù)好多天了，每天都要過來。你不可能不認(rèn)識他?。　睆垕沟恼Z氣有些急，她像是很趕時間。

    給她做過急救的男人？阮甜想不出來，但她隱約想到了是慕念琛，因為那天只有慕念琛上了救護(hù)車。

    慕念琛扎進(jìn)她胸口的那支鋼筆，明明就是要謀殺她，和急救有什么關(guān)系？

    阮甜對這位護(hù)士的花癡程度有些無語，慕念琛還真是夠招人，能把所有人都給蒙蔽。

    “他是……要?dú)⑽??！比钐鹫f出這句話時，情緒明顯的激動。

    張嫻為她平復(fù)，用那種維護(hù)愛豆一般的語氣說：“他才沒有要?dú)⒛?！你怎么可以血口噴人！胡醫(yī)生都說了，如果沒有他為你把那口血給放了，你在救護(hù)車上就死了！胡醫(yī)生之后還想著要去找救護(hù)車的監(jiān)控給他帶的學(xué)生做課堂案例呢！是因為那位先生不同意，最后他才沒有做的！”

    張嫻就算是為旁人鳴不平，照顧阮甜的動作也沒有停下，“是分秒之間！分秒之間！如果不是他那么快的做出反應(yīng)，你現(xiàn)在還不知道在哪里呢！”

    阮甜的腦袋，忽然之間又開始疼，她不想再聽，她轉(zhuǎn)過頭，因為不知道面前的情況，她也不知道自己轉(zhuǎn)到了哪里，只是朝著離聲音遠(yuǎn)一點的方向。

    護(hù)士還在說，她根本就不知道阮甜現(xiàn)在的腦袋有多痛。

    阮甜的手，摸到了病床的護(hù)欄，她支撐著坐起來。

    張嫻讓她躺下，阮甜不愿意，她甚至想走下床離開。

    她的眼睛看不見，腳只朝外伸了那么一下，就踹到了桌腿。

    阮甜的腳上沒有穿鞋，這一下實實在在的撞到，讓她疼的悶哼。

    她有兩秒鐘不能動彈。

    又一陣腳步聲而來，阮甜心中有預(yù)感，下一秒，她的腳就被一雙大手捧在了手心。

    阮甜去踢，她知道，能這么做的人，除了慕念琛就再不會有旁人了。

    張嫻嫻在慕念琛進(jìn)來之后就閉上了嘴巴，其實阮甜現(xiàn)在不需要她來照顧，她是今天和負(fù)責(zé)照顧阮甜的那個護(hù)士交班，才能來到這間病房。

    所以她不了解，慕念琛每天到底會來多久，在病房里又做了什么。

    她更不知道出現(xiàn)在眼前的這個，捧著阮甜只是被撞了那么一下的腳而心疼的男人，到底叫什么名字。

    張嫻在心中暗自覺得這個男人眼光不行，竟然會喜歡一個瞎子。

    但這個男人的樣貌與氣質(zhì)都太過于出眾，讓張嫻沒辦法忽視。

    她緊張的去打招呼，想要和這個男人說一句話，“阮甜的身體狀況有在慢慢恢復(fù)，剛才醫(yī)生都覺得她快好了。”

    她想這個男人的視線能夠在她的臉上停留一秒，張嫻對自己的長相很有信心。

    她說的話想要表達(dá)的潛在意思是，不需要對一個瞎子這么寶貝。

    但男人像是沒有聽見她的話，手仍舊沒有松開。

    張嫻看到了阮甜的腳在踹這個男人。

    她自覺無趣，轉(zhuǎn)身離開。

    關(guān)上門之前又不死心的回頭看了一眼病房內(nèi)的慕念琛。

    慕念琛頭都沒有抬。

    張嫻心中不爽，但關(guān)門的動作還是放的輕輕的。

    阮甜在踹慕念琛，是真的在踹。

    她想讓慕念琛離她遠(yuǎn)一點，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在慕念琛眼里就是個笑話。

    慕念琛更加的可惡，是慕念琛讓她成為了這個笑話。

    阮甜想到了在救護(hù)車上，慕念琛對她說的那些話，她想到了楚醫(yī)生。

    阮甜覺得心口一陣疼，楚醫(yī)生……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阮甜沒辦法原諒慕念琛，更多的，是沒有辦法原諒她自己。

    都是因為她自己太蠢，才會讓楚醫(yī)生陷入這樣的境地。

    如果不是因為她的自作主張，楚醫(yī)生現(xiàn)在可能還在敦煌好好的，如果不是她去了敦煌，楚醫(yī)生的生活會不會好一些……

    阮甜知道，自己這樣想在現(xiàn)在來說是最沒用的，可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么。

    “慕念琛，你滾！”阮甜的聲音還是不能太大，她說一句，嗓子就難受一下。

    慕念琛真的松開了手，阮甜沒想到慕念琛能夠這么聽話。

    她縮到一邊，身體擺出防御性的姿勢。

    這樣的厭惡慕念琛能夠看得出來。

    他的臉冷著，用消毒紙巾將兩只手擦干凈，然后走向阮甜。

    阮甜能夠感覺到他的靠近，她還想再躲，往邊上一偏，病床的邊上就是柜子，阮甜的那個角度，很容易把腦袋磕傷，慕念琛的手，先阮甜一步到了柜子的邊角，阮甜的頭，撞在慕念琛的手上。

    她自己不知道眼前是什么狀況，更不知道剛才有多么的危險，她只覺得慕念琛惡心。

    “離我遠(yuǎn)一點，不要靠近我。”阮甜這么說著，她往右手邊挪了一點，因為右手邊沒有慕念琛。

    可她再怎么躲，活動范圍也不過只有一張床，再往下去，除了摔在地上就是撞到桌角，阮甜忽然之間喪氣，第一次的，她覺得自己的眼睛不好了，讓她很生氣。

    生她自己的氣。

    慕念琛把她摟在懷里，阮甜伸手去打慕念琛，她的耳邊是慕念琛的呼吸聲，所以，她能夠找到慕念琛的臉。

    阮甜用了十成的力氣，可還是打偏，她氣的想要打自己。

    慕念琛把她的手舉著，往他的心口錘，阮甜的手，被慕念琛帶到的地方，是那時候用刀子捅傷的傷口位置。

    慕念琛把他的外套脫下，將胸前的扣子解開，帶著阮甜的手，去摸那道傷口，“甜寶，我們扯平了?！?br/>
    慕念琛指的是阮甜心口被他用鋼筆扎的那一下，位置與慕念琛的一樣。

    只是阮甜心口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痕跡，而慕念琛的，卻是永遠(yuǎn)的傷疤。

    阮甜冷笑，“我和你怎么可能扯平，就算你把阮家曾經(jīng)的資產(chǎn)全部還給我，我也不可能和你扯平！因為，苦是我自己吃的，沒有人來為我分擔(dān)過。還有我的爸爸，如果沒有你，我爸爸現(xiàn)在還非常的健康！”

    說出這么長一段話，阮甜的嗓子很難受，她連干咳的聲音都很低，像是快要發(fā)不出來。

    慕念琛強(qiáng)硬的喂阮甜喝水。

    阮甜的嘴巴被慕念琛用手掰開，她感覺到自己的口中被慕念琛懟了個什么東西進(jìn)來，軟軟的，吸一口還會有溫水到她的嘴中。

    她用手去摸，形狀像是小孩的奶瓶。

    其實就是奶瓶，慕念琛專門給阮甜準(zhǔn)備的，這樣喝水不會被嗆到。

    阮甜是真的渴了，她喝了半杯下去，試探著又發(fā)出了一句：“混蛋?！?br/>
    她的聲音明顯比剛才好很多，罵人都能讓人很容易聽清了。

    阮甜摸著自己的心口，對著慕念琛的方向說，“我不可能和你扯平，我要恨你一輩子！”

    一道傷口就可以扯平的恨太過于簡單，她和慕念琛的恨，絕對不止這一些。慕念琛現(xiàn)在想要將一切都扯平，簡直就是個笑話。

    對于阮甜的話，慕念琛沒有回答，他又重新把阮甜擁住，抬手，去摸阮甜的頭發(fā)，阮甜的頭發(fā)很舒服，像是剛洗過不久。

    慕念琛問阮甜：“甜寶，你知不知道自己病了多久？”

    阮甜不知道，她連現(xiàn)在到底是白天還是黑夜她都不知道，她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到底病了多久。

    慕念琛貼在她的耳邊說：“八天。”

    阮甜驚訝，她沒想到自己能無意識到這么久。

    這種感覺很可怕，如果她沒有醒來，那就是會死去。

    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死去，因為她在昏迷的時候沒有思想，沒有靈魂。

    這就好像是度過了一個無夢的夜晚。

    阮甜自小就多夢，只體會過一兩次一夜什么都沒有，直接睡到天亮的感覺。

    兩次醒來她都會哭。

    阮甜此刻的心情很復(fù)雜，既失落自己醒來，又慶幸自己醒來。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可能再有比現(xiàn)在還糟糕的時候了。

    她發(fā)覺，自己有一點感謝，現(xiàn)在自己還能夠醒來。

    因為，爸爸，她還沒有見到爸爸呢。

    慕念琛好像能猜到阮甜在想什么，病房里忽然傳出了一道英文。

    阮甜聽聲音就能聽出，這個聲音是負(fù)責(zé)照顧爸爸的那個華裔看護(hù)的。

    華裔看護(hù)平常與他們視頻時，都會盡量使用中文，這次他好像想不起來用，直接說了一大串英文。

    阮甜的英文不錯，她聽清楚了看護(hù)的話：“阮明澤先生已經(jīng)有了自主意識，剛才醫(yī)生測試的時候，他的手指頭動了！”

    這實在是太驚喜，阮甜連自己正在被慕念琛抱著都忘了。

    她猛的抬起頭，原本想要?dú)g呼一聲，卻撞到了慕念琛的下巴。

    阮甜的頭都覺得疼了。

    可她不在乎這一點疼，爸爸的情況明顯的好轉(zhuǎn)，甚至比沒動手術(shù)之前還要好！

    慕念琛按住阮甜的頭，他的下巴被阮甜的腦袋撞青了一塊。

    應(yīng)該是挺疼的，但他的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這些，阮甜都看不到。

    阮甜有點可惜自己看不到視頻，不然現(xiàn)在她就可以看得到爸爸的手指是怎么動的了，但這并不能影響阮甜的高興。

    她在心里想著，要好好的配合醫(yī)生的治療，要讓身體快點好。

    “慕念琛，如果我好了，你能不能放過我，讓我去國外陪我的爸爸?！比钐疬@么說著，將手機(jī)湊近自己的耳邊。

    慕念琛沒有說話。

    阮甜不管，她繼續(xù)說：“反正我和你現(xiàn)在是相看兩厭，慕念琛，放過我，我或許還會感激你一次。不然，我只會更加的恨你?！?br/>
    阮甜說的是真心話，她是真的很想見到爸爸。

    慕念琛的神色更冷，阮甜能夠感覺的到，因為房間里的空氣都變的壓迫起來。

    視頻被慕念琛給切斷，阮甜只聽到了看護(hù)最后說的那句：“阮明澤先生清醒的概率為百分之六十?！?br/>
    這是一個非常非常有保障的數(shù)字了。

    阮甜相信，她的爸爸一定會是那百分之六十的其中之一。

    她還想聽更多看護(hù)轉(zhuǎn)達(dá)的醫(yī)生的話，可慕念琛卻不給她這個機(jī)會。

    阮甜在床上摸索，她碰到了慕念琛的手，在他的手里，找回剛才被他拿走的手機(jī)，她把手機(jī)按著，對慕念琛說：“替我撥通負(fù)責(zé)我爸爸醫(yī)生的電話吧。我想聽一聽他的建議。”

    阮甜等了很久，慕念琛都沒有動作，她將剛才所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慕念琛像是這時候才從她早先說的要離開的話中反應(yīng)過來，他的手，去捏阮甜的臉，就像是對待一個不聽話的孩子，“阮甜，你想去看你的爸爸？”

    阮甜點了點頭，她的臉上全部都是期待。

    慕念琛笑了一聲，阮甜能夠聽出，慕念琛的笑里帶著嘲諷：“可是怎么辦，我不想讓你和你的爸爸團(tuán)聚?！?br/>
    阮甜忽然之間失去了生機(jī)，她躺回病床上將眼睛閉上，雖然她閉上眼睛與否都沒有什么區(qū)別，反正她都看不到。

    也自然不知道，慕念琛剛才又用手擋著，她的腦袋與床頭的那一塊鐵欄。

    阮甜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感謝慕念琛。

    “我已經(jīng)這么慘了，慕念琛，你還要讓我怎么樣呢？”

    慕念琛也躺下，病床的尺寸很小，慕念琛一起躺下之后，阮甜就無處可去。

    她被慕念琛抱著，這樣的姿勢，在外人眼里可能是感情很好的表現(xiàn)，但在阮甜眼里，就是可怕，慕念琛緩緩的開口，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讓阮甜覺得不寒而栗，“甜寶，我有時候在想，是不是我對你太仁慈了。才讓你一次一次的想從我的身邊離開?！?br/>
    阮甜想要開口說一句沒有，她想和慕念琛說的是“你一直都對我非常的殘忍。”

    可是慕念琛沒有給她這個機(jī)會，她的唇，被慕念琛給堵上。

    阮甜去咬慕念琛的舌頭，明明都已經(jīng)出了血，慕念琛卻還是不松開。

    阮甜難過的直掉眼淚，她明明眼睛都看不到了，為什么還會有眼淚呢？

    阮甜的淚，也落到慕念琛的身上，慕念琛放開阮甜，拿出手帕，替阮甜擦嘴角。

    阮甜的指甲，直接掐進(jìn)了慕念琛的手背。

    慕念琛拿著手帕的那一只手被阮甜掐住，他就把手帕換到另外一只手上。

    被阮甜掐著的那一只手一直沒動，就放在那里，方便阮甜掐。

    阮甜的指甲里，感覺到了濕潤。

    她知道，那是血。

    慕念琛拿著手帕的那只手，撫到阮甜的眼睛上，阮甜又聽到了慕念琛的聲音：“甜寶，我多想你的眼睛永遠(yuǎn)都不會好，這樣，你就永遠(yuǎn)不會離開我的視線，也永遠(yuǎn)不會，為了別的男人，來想方設(shè)法的對付我?！?br/>
    阮甜慢慢地松開掐著慕念琛手背的手，她不想碰到慕念琛身體的任何一寸。

    慕念琛這近乎于病態(tài)的話語讓她害怕極了。

    她覺得，慕念琛真的能夠干得出來讓她永遠(yuǎn)好不了的事來，“慕念琛，我們之間已經(jīng)沒有了愛情?！?br/>
    阮甜這話說出口，覺得有點不對，她又說：“我們之間不是沒有了愛情，而是從來都沒有存在過愛情這個東西。慕念琛，我當(dāng)初是真的很愛很愛你，可我那是單戀。你比誰都要明白，我們當(dāng)初到底是什么樣的感情的，對不對？我們之間沒有愛情，你現(xiàn)在對于我的情感。是覺得我是你的一件物品。讓你產(chǎn)生了一點點的占有欲?！?br/>
    阮甜的嗓子發(fā)疼，她停頓了一會，繼續(xù)說：“慕念琛，這樣的占有欲，你換一件東西，換一個人也會有的。你的顧姨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里吧？就算是為了她，你也應(yīng)該趁著現(xiàn)在放我走，讓我離開。然后，你和林詩雅在一起，你會慢慢習(xí)慣她的，甚至?xí)扰c我在一起還有習(xí)慣。你們本來就有感情的基礎(chǔ)。而且，這樣會讓你的顧姨開心。”

    阮甜這是在哄慕念琛，她怕慕念琛真的會對她做出什么。

    可慕念琛，顯然已經(jīng)看透了阮甜的想法，他對阮甜說：“別和我耍這種把戲?！?br/>
    話落，慕念琛把阮甜收回的手攥在手中，自己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

    阮甜的手，明顯的抖了一下。

    刀具摩擦的聲響讓阮甜抖的更加厲害。

    慕念琛的手，拉住阮甜的手指，阮甜在腦海中想象著慕念琛現(xiàn)在是一種什么樣的表情，手里拿著的又是多鋒利的刀子。

    一刀下去，阮甜沒有感覺到疼。

    看不見東西的恐慌讓她對原本平常的小事都變得害怕起來。

    “我在給你剪指甲，甜寶的手這么好看，我又怎么可能舍得剁掉？”慕念琛現(xiàn)在就像是一個惡魔。

    阮甜選擇閉嘴，她說的一切，慕念琛顯然都沒有聽的進(jìn)去。

    “你知道，在你病著的這八天，南城發(fā)生了什么？”慕念琛還在為阮甜剪著手指甲，他似乎是很認(rèn)真。

    阮甜不知道，慕念琛也不指望阮甜能夠知道。

    因為，他要告訴阮甜接下來的話，：“你的那位楚醫(yī)生的爸爸，從西城的梅花山上跳了下去。梅花山下就是靜湖，他連個尸首，都沒能留下?！?br/>
    西城在江省的中部，是最靠近入?？诘某鞘小?br/>
    “楚家現(xiàn)在還在費(fèi)力支撐著，慕氏給楚家投的那些資金，已經(jīng)完全的抽離了出來，重新投入了另外一家公司。那家公司的法人是，譚同川。”

    阮甜想要將手從慕念琛的手中抽回，但慕念琛完全不給她這個機(jī)會。

    阮甜控訴慕念琛的卑鄙，“慕念琛，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你會糟到報應(yīng)的！”

    慕念琛將阮甜的另外一只手，也攥過來，他就像剛才一樣，在為阮甜修剪。

    “我有沒有報應(yīng)目前還不可知，但是楚家的報應(yīng)，就在眼前?！?br/>
    “阮甜，你想幫你的楚醫(yī)生一回嗎？”慕念琛問阮甜，阮甜從他的聲音中聽不出喜怒。

    她當(dāng)然是想要幫助楚醫(yī)生，因為楚醫(yī)生，真的太可憐……

    阮甜表現(xiàn)出來的愿意太過于明顯，慕念琛不知道是諷刺還是自嘲，對阮甜說：“那就嫁給我。做慕太太?！?br/>
    阮甜呵呵的笑了，一字一頓的對慕念琛說：“你！做！夢！”

    阮甜回答的毫無猶豫，她就算是去死，也不會嫁給慕念琛。

    “慕念琛，我的身上，已經(jīng)沒有什么能讓你掠奪的東西了?！比钐鸬吐暤恼f著，語氣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