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枝凪斗的早飯是山藥蓮藕粥,山藥健脾養(yǎng)胃,蓮藕清熱生津,涼血止血,是淺川峰專門燒給狛枝凪斗的養(yǎng)生粥,淺川愛梨可是眼饞呢~
原本呢,她也是能蹭一口這樣美味粥肴的福氣,不過昨晚趕稿睡得太晚,今早爬起床的時候就已經(jīng)七點多了。而淺川愛梨擔憂著狛枝凪斗第一次住在他們家會睡得不習慣,所以一醒來洗漱完后,就先給狛枝凪斗送去了早飯。
輕輕地敲了一下門沒有得到回應(yīng)后,淺川愛梨不再敲門而悄悄地推門進入。
她曾聽護士說起,狛枝凪斗住院期間睡眠質(zhì)量并不好。像他這樣重傷的病人每日應(yīng)該要睡足九個小時,因為經(jīng)常犯困且十分容易睡著,白天還需再補兩三個小時。但狛枝凪斗早上五六點的時候就已經(jīng)醒來開始看書,晚上也到深夜才睡下。
而現(xiàn)在,白皙的臉龐透著健康的暈紅,幾縷不乖的白毛垂在他白玉般的額頭,狛枝凪斗正躺在床上,安靜地酣睡著。
雖然聽到輕微的開門聲,他腦袋輕微地晃動了一下,但在淺川愛梨緊張得屏氣凝神下,又似喟嘆一聲,往懷里的被子舒服得蹭了蹭。
眉峰因他這樣慵懶而隨意的動作彎彎地舒展開來,長而微卷的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顫著,蓬松柔軟的白毛埋首在枕頭里的姿勢,側(cè)著身子抱著被子乖乖的模樣,看上去特別的純良無害。
淺川愛梨心里松了一口氣,臉上浮現(xiàn)出安心的笑意,躡手躡腳地將早飯輕輕地放在他床邊的矮柜上。
只是放下早飯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他側(cè)睡的姿勢露出著背后,寬松的睡衣微微上卷著,隱隱約約露出腰側(cè)的線條。
淺川愛梨眉頭微蹙,直接上前幫他拉了拉被子,生怕虛弱重病中的狛枝凪斗會因此感冒,當然也是因為這樣的春-色實在是太誘惑人了,令她總是要想起昨晚腦洞的那些小黃圖們。
唔……其實單純畫一副色氣滿滿的睡姿也是挺不錯的,狛枝君真是擺什么姿勢都好看呢!
淺川愛梨忍不住就想歪了一下,不由低頭懺悔地幫狛枝凪斗掖好被角。誰知,卻不經(jīng)意地聽到,自己眼中小黃圖的最佳代表——狛枝凪斗埋首偎靠在枕頭上的時候,正輕輕地喊著她的名字。
“愛梨……”
狛枝凪斗的聲音原本就帶著一種色氣滿滿的暗啞,而此刻未睡醒時朦朧的嗓音尤為的惑人。淺川愛梨的心驟然一跳,有種被抓包的緊張感,但她很快回過神,假裝自己很自然地對他道了一聲早安。
誰知,狛枝凪斗壓根就沒醒來。
他依舊沉睡在夢中,只是不知道夢到了什么噩夢,在聽到她的聲音后,身體奇怪地僵硬起來,呼吸也有些喘不過氣得急促,額頭上冒出來的汗珠竟是帶著滾燙的熱度,隨即就被他緊張地握住了手臂。
于是,就有了狛枝凪斗醒來時撞見淺川愛梨的那一幕。當然,從淺川愛梨的角度,是這樣認為的。她甚至因為小酒窩和護士的話語,誤以為狛枝君是因為突然而至的噩夢,才惶恐地伸手拉住自己,急促的呼吸和滾燙的汗水都是因為他在夢里的緊張和害怕。
因為前世父母去世后,她也是這樣每每從噩夢中驚醒。
而,現(xiàn)在與狛枝凪斗接觸下來的淺川愛梨,是不可能知道他父母雙亡的真正原因,所以淺川愛梨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只是很想從狛枝凪斗的口中聽到有關(guān)他過去的事情,就如同他在游戲里主動和日向創(chuàng)說的那些話。
這樣她就有理由從這方面安慰安慰他、開導開導他,做一回真正的知心姐姐。
這并不是淺川愛梨突然圣母病大發(fā),而是她心里越發(fā)覺得愧疚。
因為,在游戲里收集狛枝凪斗希望碎片的時候,她對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充斥著不信任和嗤之以鼻,甚至現(xiàn)在,對于這些她原本就不放在心上的內(nèi)容早已忘得七七八八……
但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不同。
就像現(xiàn)在的狛枝凪斗也是不同的。
他會變成未來這么極端的希望廚,恐怕就是和他這些年超乎尋常的經(jīng)歷和沒有幸福的童年有關(guān)。沒有父母兄弟,沒有親戚朋友,他總是孤獨地和周圍的人保持著適當?shù)木嚯x。
而這種“不幸是幸運墊腳石”的遭遇,正是他盲目憧憬希望的心結(jié)所在。
她想認真地做一遍傾聽者。
但讓淺川愛梨失望的是,自己很有耐心地詢問了半天,甚至做好了“上學遲到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準備,狛枝凪斗卻支支吾吾了半晌也不愿意說,眼神躲閃到最后竟然低下頭不再看自己。這樣的距離感,讓淺川愛梨有些牙癢癢地想揪光他的白毛。
直到影山茂夫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才打破了客房里奇怪的一問一答。
淺川愛梨只好急匆匆地拎起書包,手里捎了一塊面包帶上準備出門。而上學前,再次路過客房的時候,卻對上了狛枝凪斗眼巴巴望過來的視線。
她步伐微微停頓,想到這位希望廚挑食的壞毛病,立刻毫不猶豫地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嘟著嘴道:“狛枝君,你現(xiàn)在養(yǎng)身體可不能吃面包哦,要把山藥蓮藕粥全部吃掉知道嗎?我中午會回來檢查的~!如果沒有全部吃完,我一定會一口一口地喂進你的嘴里!”
沒有涂口紅和唇彩的雙唇自然紅潤,隨著她略顯俏皮的聲音一張一合,微微上翹的語尾如同夢境里一樣吐氣如蘭、泛著漂亮、吸引人目光的水色。那一瞬間,狛枝凪斗只覺得心里溫溫癢癢的,原本迷迷糊糊的大腦再度變成了一團漿糊,喉頭不自然地動了動。
然而在倉惶回神后,這只偷偷望著卻被抓個正著的希望廚,雙頰很不自然地燒了起來。不過他從剛醒來的時候臉就紅潤潤的,所以也看不出什么具體的變化。
完全不知道狛枝凪斗看的并不是面包,淺川愛梨見他愣愣看著自己后,雖然有些勉強,但還是咬緊下唇地“嗯”了一聲,她原本郁悶的心情微微散去,立刻微笑地瞇起眼睛,揮揮手道:“那我上學去啦,如果有事就打我電話,我會馬上回來的~拜拜,狛枝君~”
再與淺川愛梨明艷的目光相會,她圓圓的包子臉上唇紅齒白,若隱若現(xiàn)著臉頰邊的兩個小小的梨渦,一雙上揚的黑眸明亮如星,干凈得可與珠光爭輝,也認真清澈地倒映出他的身影。
“拜拜,愛梨?!?br/>
隨著關(guān)門的聲音響起,狛枝凪斗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窗外。窗外,是淺川愛梨走向影山茂夫的身影,就像他最初一直從自己家中投向他們的目光一樣。
她一頭秀麗微卷的長發(fā)猶如瀑布般散落在肩頭,微風將她的發(fā)絲吹起,襯得五官白皙靚麗。一雙烏黑的雙眸里閃閃發(fā)亮,如畫的眉目散發(fā)著明媚的光芒,是和他最初看見這一幕時一樣,覺得她身上有一種青春活力的朝氣勃勃,那或許就是她身上的希望。
可現(xiàn)在,她笑瞇瞇地朝影山茂夫招著手,藍色的短裙隨著她的跑動在清風中飄動。每晃一下,就仿佛有一雙軟軟的小手在輕輕地撩撥著他的心田。
這是和當時完全不一樣的心境,甚至覺得,和愛梨一起上下學的影山茂夫真的不是一般的礙眼啊……這種非同一般的幸運,應(yīng)該只落在他身上才對呢。
不過不要緊,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住進淺川家了。
雖然只有三周的時間,雖然真的像夢境一樣的不現(xiàn)實,但比起其它人,他有更多更多的時間和愛梨在一起呢~
而這么充滿希望的家庭,竟然會主動接納他這樣既無價值也無用處的人,真的是他無以倫比的幸運……要好好珍惜這樣的希望才行……
漸漸地,淺川愛梨的的身影遠到幾乎看不見,狛枝凪斗才緩緩地收回目光,將視線落在了淺川愛梨端給自己的山藥蓮藕粥。
——如果沒有全部吃完,我一定會一口一口地喂進你的嘴里!
啊啊??!自己在亂想什么呢!
厚顏無恥妄圖讓愛梨醬喂粥什么的,實在不自量力到了極點。而且這種幸運的背后通常是非??膳碌牟恍遥绻衅婀值氖虑榻蹬R在愛梨身上的話,自己還是以死謝罪算了。
最重要的是,要快點好起來才行,這樣才能陪愛梨一起上下學。
淺川家到學校是十五分鐘的路程,所以一到午休,淺川愛梨買好午飯就急匆匆地趕回了家,作為保鏢護送的影山茂夫則和淺川愛梨一同回來,畢竟萬一又碰到變態(tài)怎么辦呢。
回到家后見狛枝凪斗把早粥全部喝完,正躺在床上安靜地看書,淺川愛梨笑瞇瞇地表揚了他一頓,隨后三人一同用完午飯后,淺川愛梨和影山茂夫卡著一點的時間回到了學校。
而翹首以盼等待中午二人世界的狛枝凪斗,在影山茂夫出現(xiàn)的那一刻,就覺得這頓午飯一點也不希望了……早知道還不如讓愛梨醬喂粥更幸運一點呢。
放學后,因為家里有狛枝凪斗需要照顧,淺川愛梨不再和上學期一樣呆在美術(shù)社畫畫,而是直接三點回家。
回家后,她先把復印好的課堂筆記遞給狛枝凪斗。因為剛開學,第一課的內(nèi)容和知識都很淺顯,所以淺川愛梨覺得以狛枝凪斗上學期的學習成績和邏輯思維能力,這些內(nèi)容都不是問題。
但為了防止狛枝凪斗自行學習后,真碰到不懂的問題,淺川愛梨想著自己也要做作業(yè),就在做作業(yè)的期間,留在了狛枝凪斗的房間里。
三四點鐘的四月,陽光十分的明媚,暖洋洋的罩在身上令室內(nèi)流動著溫暖靜謐的氣息。
淺川愛梨刷刷刷地做著作業(yè),初三的作業(yè)在她眼里早也不像前世那么糾結(jié),就連她最討厭的英語,再也狛枝凪斗先前補課的盯梢下,好像進步了一些。
不過國語和英語都要背書額……淺川愛梨好討厭地皺眉。
狛枝凪斗靠坐在床上,手里拿著淺川愛梨筆記的復印紙,也是看看書、做做作業(yè),不過大多數(shù)時間,偷偷地看著埋頭做作業(yè)的淺川愛梨。
他并不需要淺川愛梨做些什么,所謂的課堂筆記他其實也不需要,因為在他看來自己這樣無才能的渣渣再怎么努力學習也是徒勞無功的。但是,因為是淺川愛梨給自己的。
在她能在這種細微的地方想到自己的時候,他的心里就漫出一股說不出的甜意。
而這樣只是普普通通地與自己呆在一室,這樣安靜地陪著自己,就讓他禁不住地開心地垂眸微笑,總覺得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希望的力量。
“狛枝君,作業(yè)上你有不會做的題嗎?”
狛枝凪斗默默低頭看書,以掩飾自己快咧到嘴角的笑容。
淺川愛梨瞧他安靜看書的樣子,好奇地走近看了一眼,隨后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起來:“狛枝君,這道題你是不是不會做啊。我剛才給你端水的時候,你看的也是這題啊?!?br/>
“……”
“如果不會做不要不好意思啦,其實剛剛我也小糾結(jié)了一下。要先解這個,然后這樣……”淺川愛梨低頭用鉛筆刷刷刷地在狛枝凪斗的作業(yè)本上寫了起來。
狛枝凪斗一眨不眨地望著突然靠近的淺川愛梨,她長長的頭發(fā)在家中扎成乖乖的丸子頭,幾縷碎發(fā)在耳邊落下,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微地擺動,,和夢境里一樣給他一種酥酥-癢癢的感覺。
而現(xiàn)在,這樣的感覺更加的明顯。她身上少女的氣息飄來,溫熱的吐息在耳邊縈繞,狛枝凪斗逐漸加劇的心跳就在胸口激蕩了起來,只想更多更多地親近她,就像在夢里一樣。
這樣想著,他有些混亂地撫上額頭,深深地呼吸,耳邊卻傳來淺川愛梨有些小得意的語氣:“狛枝君你看我解出來了吧!沒想到我也能當一回狛枝君的老師呢~”
狛枝凪斗的耳朵更加發(fā)燙起來:“不愧是充滿希望的愛梨,這么難的題目都解了出來,真的很厲害呢?!?br/>
“那,狛枝君還有其他題需要幫忙嗎?如果沒有的話,我上去畫畫啦,狛枝君有事記得喊我。”
狛枝凪斗微微一怔,吞回了原本想說的話語,改話道:“愛梨,全國大賽加油,你一定能得第一的……”他說著,似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伸出了手,輕輕地放在了淺川愛梨的手背上。
“你的希望是不會敗給任何人的,我是這么堅定地認為著。所以,不要緊張?!?br/>
這回輪到淺川愛梨怔住了。狛枝凪斗握住自己手的動作雖然唐突,但他這雙淺碧色的眼瞳,卻干凈清澈地讓人砰然心動。
“狛枝君……總是很相信我的才能啊……”淺川愛梨忽然輕笑了起來,但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隨后,她朝狛枝凪斗擺擺手道:“不說了,我去畫畫啦。”
淺川愛梨上樓開始畫畫是在五點不到的時候,狛枝凪斗盤算著時間,六點開始吃飯的話,只要再過一個小時又可以見到愛梨醬了。
然而,出乎狛枝凪斗意料的是,淺川愛梨一投入畫畫就忘記了時間,淺川蕓催了好幾次,她都說自己正好畫到了關(guān)鍵,所以狛枝凪斗的晚飯是由淺川蕓送過去的。
但是希望廚表示大丈夫!
七點是換藥的時候!晚飯這種小小的不幸只是換藥這種希望的墊腳石罷了!
而一想到淺川愛梨昨日給自己換藥的場景,甚至最后還特別體貼地按摩了自己,狛枝凪斗就忍不住興奮地把臉埋進了被子里。
愛梨醬的雙手真是充滿著希望!光是想想就期待得要瘋了一樣!
但是,在某只希望廚期待滿滿地望著門口時,等到的卻是淺川蕓領(lǐng)著一名三十歲左右的護工一臉和藹地走了進來。
“狛枝君,這位護工從今日起負責照顧你起居和換藥,一定能很快就好的。”她說著,又對著下樓走來的淺川愛梨道:“愛梨,狛枝君有專業(yè)人士照顧,你可以放下心來,安心地參加全國繪畫大賽。還有三天就要截稿了吧,一定要好好加油哦?!?br/>
這么充斥著不幸的換藥過程,狛枝凪斗完全不想再回味了。而全國大賽截稿前的這三日,淺川愛梨只是在每天上學和放學路過客房的時候跟他打了一下招呼,其余時間都忙碌著趕稿。而中午有護工照顧后,淺川愛梨也沒有再像第一日一樣買午飯給他。
想到和淺川愛梨屈指可數(shù)的見面次數(shù),狛枝凪斗一頭白毛都失落得垂了下來:不幸果然接二連三地開始降臨了呢……
就在狛枝凪斗感嘆著自己怎么能這么不幸的時候,樓上突然傳來“砰”的一聲輕微的爆裂聲,緊接著整個別墅像斷電一般突然黑暗了下來。
這種莫名其妙的爆炸、斷電等等的遭遇,狛枝凪斗從小到大體驗了太多回,對于他來說這種微乎其微的不幸只是他未來幸運的墊腳石罷了,所以……安心啦,他真的習以為常了。
反正自己的幸運,是絕不會讓他受傷的。
但是現(xiàn)在,狛枝凪斗所住的客房上面正是淺川愛梨的臥室,在爆裂聲響起的同時,傳來的是淺川愛梨完全受到驚嚇的叫喊聲。
狛枝凪斗哪還顧得上自己瘸著的腿,連忙撐著從床上坐起,急切地問道:“愛梨!發(fā)生什么事情了?愛梨,你沒事吧?”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