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年一把抓住郭達的手,“大兄弟,說的可是真話?”
郭達臉上掛著堅毅的神色“老郭,我就是孤身寡人,光棍的日子也難過,早死早托生。再說來,我前些年還學(xué)了一些道術(shù),這控魂的辦法我也略知一二?!?br/>
郭年拍著自己的后腦勺“看我這記性,郭達也是遠近聞名的神漢,我怎么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郭達說道“我這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只不過折了三年的陽壽罷了”郭年說道“郭兄弟,我們郭家也不會白白的讓折壽,等事情辦完了,我讓孩子給送兩萬塊錢,看怎么樣?”
郭達的豌豆眼中透出幾分得意“誰讓咱們一筆寫不出兩個郭字來,錢不在多少,有這個心意就行啦?!?br/>
我聽到此處不禁暗罵了一聲郭達“王八蛋,裝神弄鬼的騙錢財。”
曹巖拽了拽我的衣角“老弟,真有這樣的事情嗎?”我明白曹巖的意思,他也不相信死去的人砍去雙腳破了煞氣的的說法,按照這個道理那豈不是死無全尸了,這才是更大的煞氣。
我掩口說道“這個郭達就是利用死人騙財?!笨粗艺f的那么絕對,曹巖點點頭。
這并不是我在胡說,而是作為命師的感應(yīng)力,我從郭達身上沒有感應(yīng)到邪術(shù)的那種陰邪氣。
丁香也看出了一些門道,“叔叔,要不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吧?”郭年把手一揮,“眼看就過了中午啦,就按照郭大叔說的辦。讓我大哥,父親吉時入土才是正理?!?br/>
郭達臉上堆起了笑容“老郭,祠堂里面的那口黑漆棺材就是為死者準備的吧,趕緊進去抬出來吧,傍晚到了村口多祭奠祭奠在進村。我就不去村口了,就在祠堂這里等著們。”
一口黑漆棺材被四個壯小伙子抬往村口,我們幾個人跟在后面,曹巖低聲的的嘀咕著“老弟,這種貪財之人最好教訓(xùn)教訓(xùn)他,要不以后還不知道有多少死者的家屬被他訛了錢財。”
我拍拍他的肩膀,“一會兒見機行事,對于這種人就要懲戒一下?!?br/>
棺材放到了曹巖面包車的后面?!白彘L來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郭年順著村口的小路看去,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人風風火火的走過來。
“族長,您老怎么也過來啦?”郭年往回緊走了幾步,扶住了老人的手臂,“我不放心啊,這個郭達有時候就認死理,”
老人攥著拳頭?!白彘L,剛才跟郭達已經(jīng)說好了…,”郭年把事情簡單的復(fù)述一遍。
老人捋了捋胡須“也只能這樣了,以后有些族規(guī)也要與時俱進,該改一改了?!?br/>
郭達看了來看老人“族長,看我們先把我大哥的遺體入了棺材怎么樣?”老人看了看天空“郭年,現(xiàn)在不宜入殮,看太陽當頭,陽氣正旺,現(xiàn)在入殮不是時候?!?br/>
我靠近曹巖“曹哥,看樣子今天是回不去了,再多住一天吧?!倍∠愕难劬粗軒r,目光中多了些許的哀怨。
“不走,就不走,正好有機會教訓(xùn)教訓(xùn)那個自以為是的郭達?!?br/>
按照族長的意思,入殮下葬都定在太陽落山之后。
整個下午,郭年忙的團團轉(zhuǎn),因為丁香是個女孩,好多的事情也不懂,所以這個叔叔就凡事親力親為。
眼見太陽西沉,丁香走到曹巖的身前“曹巖,我想讓幫忙祭奠祭奠我父親。”看著雙眼通紅的丁香,曹巖應(yīng)了下來。
“放心吧丁香,祭奠的事情就交給我,我也明白喪事上的一些必要的程序,一定讓父親走的安穩(wěn)?!敝x謝兩個字沒說出口,丁香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一行人抬著供桌趕到了村口,郭年早就安排人在村口看護著曹巖的這輛面包車,面包車的后門打開,冰棺滑到了地面上。
曹巖手中焚香三柱,插在棺頭的香爐上面“默云冥錢安四方,乾坤艮巽及中央,震兌坎離皆不忌,遍護后人大吉昌?!焙攘艘宦曇旗`,一把冥錢灑在半空。
郭年叫著大哥,丁香嚎著父親,幫忙的人緩緩從冰棺中抬起遺體,挪進了棺材中。
曹巖在供桌前上香,念了祭文,燒了路引,按照規(guī)矩讓親戚朋友祭拜一番,這才把一支公雞用紅繩捆住擺在棺頭上面,“金雞引路,駕鶴西游,起靈?!鄙n涼的嗩吶聲起,送葬的隊伍開始移動到了村口。
我成了一個看客,隨手舉起一個花圈,跟在人群中。
村里家家戶戶的房門都緊閉著,在門口的地上擺上一碗豬血,豬血上插著三柱冥香,一摞的冥錢放在旁邊,棺材過去之后,送葬的隊伍中有一個人把門口的冥錢點燃,撒在豬血碗中,這叫送煞,也是一個地方的規(guī)矩。
隊伍停了下來,一陣爆竹聲,冥錢在四方揚起,我知道前面是個十字路口,走走停停,太陽落山的時候棺材抬到了郭家祠堂的門口,郭達一副悲傷地樣子站在臺階下面。
“棺到祠堂,人到家,魂到天庭,葬榮華?!弊咴谇懊娴牟軒r高聲念完,示意棺材落地。
郭達對著郭年和丁香拱拱手,“到這郭家祠堂就要聽我的,多有得罪,絮我不周?!?br/>
“這個郭達不簡單,裝龍像龍裝虎如虎。”看著他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我收起了原本輕視的心。
“老郭,要把大哥的尸身搬到祠堂里面的尸床上面,我要問魂,看看大哥愿不愿意讓他的魂魄附在我身上?!?br/>
曹巖回頭看著人群,我站在后面對他揮揮手,擠到了他跟前。“剛才丁香說了讓我們陪她進去”曹巖指了指祠堂里面。
“我們進去,這恐怕族長不同意吧。”我瞄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老人。
曹巖有些不好意思“剛才丁香說我是她丈夫,所以我才能進去?!薄澳俏覟樯兑材苓M去?”
曹巖嗤嗤暗笑“我跟他們說是老爺子的干兒子?!蔽以诓軒r的后腰上捅了一把“曹哥,就為了教訓(xùn)一下那個郭達,就給我找了一個去世的干爸啊?!?br/>
“閑人莫入,親朋靠前?!惫_靠在祠堂的門框邊上對著人群亮了一嗓子。
幫忙的眾人紛紛把手中的紙貨放到了祠堂門口。丁香拿出數(shù)十個白紙包,每人送上一個,然后在說了一聲謝謝。曹巖嘀咕道“丁香一下午幾千塊錢就沒了?!?br/>
“這叫酬勞,是應(yīng)該的。”喪事看酬勞,喜事看人情,在華夏是不成文的規(guī)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