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北執(zhí)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甚至連向前的腳步都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陸南笙的臉上,再三的確認,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臉上并沒有欺騙的意思。
而她此時也感受到了身旁偉岸身材帶來的陰影,于是側過頭去,便正好和厲北執(zhí)對上。
一瞬間腦中一片空白,明明自己說的話沒有什么問題,可是偏偏被厲北執(zhí)給聽到,讓她覺得自己像是做錯了什么事情一般。
可是,她還是飛快的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說道,“你來了。”
說話的時候,嘴角是恰到好處的弧度,十分的自然。
他點頭,“嗯,過來看看伯母,和你?!?br/>
末了,他還是加上了那一句,于是她原本因為努力而自然的笑容,一瞬間消失,甚至覺得手腳都無處安放。
氣氛尷尬起來,厲北執(zhí)率先打破了平靜,“伯母,您今天感覺怎么樣?”
同許秋華說話的時候,他臉上是溫和尊敬的表情,讓人根本無法將他同那個冷靜果敢的公司總裁聯(lián)系1起來。
許秋華笑容慈祥和藹,“覺得很不錯,我知道為了治療我你也花了不少的心思,還每天都過來看望,我都快過意不去了?!?br/>
雖然每天都在醫(yī)院里但是她對信息的接收十分的敏銳,很快的便從周圍醫(yī)護人員的談話中得知,厲北執(zhí)為了給她治病,做了很多事情。
厲北執(zhí)仍舊溫和的笑,“都是我應該做的,只要您好,就什么都值得?!?br/>
說話時,他表情真誠,完全沒有倨傲也沒有假意。
許秋華滿意的點點頭,“真是個不錯的好孩子,叫什么名字?。俊?br/>
“您叫我北執(zhí)就可以?!?br/>
她再次點頭,“北執(zhí)啊,名字也是個好名字。”
不自覺的,許秋華竟然已經(jīng)拿出了看女婿的目光來審視著厲北執(zhí),而幾番對話下來,她顯然十分的滿意。
后知后覺的陸南笙見勢頭不對,便趕緊阻止,“今天出來的時間也夠長了,咱們回去吧?!?br/>
說話,她便直接推著許秋華轉身離去。
而她也沒有拒絕,只是仍舊看著厲北執(zhí),“這個孩子啊,性子執(zhí)拗了些,你多擔待?!?br/>
厲北執(zhí)自然是點頭,甚至是帶著幾分欣喜的點頭。
這樣的場面讓陸南笙也有些不知所措,于是憤怒的瞪了厲北執(zhí)一眼,卻因此而顯得很像嗔怒。
兩個人像極了吵架的小情侶,而許秋華便是中間的那個和事老。
陽光灑在一群人的后背上,他們最終消失在陰影中,進了房間。
這一天,來的不僅僅是厲北執(zhí),還有林淼淼,趙遲,邢舒航,甚至連林戰(zhàn)都來了,大家都是來祝賀許秋華成功醒來的。
一時間,還算寬敞的病房里站滿了人,堆滿了東西,一時也顯得狹小起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尤其是林淼淼最是嘴甜,逗得許秋華合不攏嘴。
陸南笙鄭重其事的一個個向她介紹自己的這些朋友們,似乎是為了告訴她,她的女兒真的活的很好,身邊也有很多愛自己的人。
介紹到林戰(zhàn)的時候,她說道,“這位是年輕有為的林氏集團總裁林總,也是淼淼的哥哥,咱們倆的房子當年就是巧合被林總給買了,他得知我想買回來之后,也是慷慨的,便答應了?!?br/>
“那可得好好感謝您了?!?br/>
許秋華立刻便說道。
或許如果不是回到了那個房子里,如果不是正好陸南笙唱起了那時候的歌謠,她也無法最終掙脫那層枷鎖,成功的醒來。
“您言重了,我和南笙也是朋友,有忙自然應該幫,況且這也算不上幫忙,畢竟她也是花錢買回來的?!?br/>
林戰(zhàn)回答,一如既往的如沐春風般的語氣,又帶著幾分高位者的氣勢,所以只是簡單的說幾句話,便能讓人看出他的不一般。
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說這番話時,他心中的不自在與后悔。
當然了,或許有的人也知道,比如厲北執(zhí),比如陸南笙,只是大家都不說破罷了。
所以,在眾人都離開的時候,林戰(zhàn)特意留在了門口等陸南笙。
“可以和你說幾句話嗎?”
她笑笑,“我也正有此意。”
兩個人一同走到了醫(yī)院一邊安靜的走廊里。
“還是想對當初的事情,和你說一聲對不起,還有,今天謝謝你。”
“既然都是朋友,那那些事情自然過去便是過去了,至于謝謝更是談不上,你和厲北執(zhí)之間的交易,是你們之間的,但是房子給了我,我感謝你也是應該的,你不用再為這件事耿耿于懷?!?br/>
陸南笙有著觀人臉色,洞察人心的本事。
雖然接觸只有幾次,但是她明白林戰(zhàn)的驕傲與自我,也知道他對自己有些很高的要求,所以那樣的事情,在他冷靜之后,尤其是得知她要買回房子的原因之后,自然是會怨怪自己的。
而她這樣的一番話,既沒有明說,從而為他保留了尊嚴,也起到了關鍵的,讓他能夠放下的作用。
“我明白了。”
他笑著回答,之前說話時的那一絲不自在也消失了,似乎又回到了初次見面時的那個他,但是較之那個時候,又多了幾分真誠。
他們之間退回到了合適的位置,相處便變得融洽起來。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彌補的?!?br/>
“好?!?br/>
她知道,這仍然是他的驕傲,倒并不希望他真的補償什么,但還是點了頭。
林戰(zhàn)道了再見,便離開了,而厲北執(zhí)卻忽然走了出來,顯然他已經(jīng)呆了許久了。
看到林戰(zhàn)和陸南笙過來,他便跟了過來,只不過并沒有靠近,所以聽不見兩個人聽什么,這是他對別人的尊重。
林戰(zhàn)離開的時候,甚至兩個人還打了一個招呼,擦肩而過,林戰(zhàn)離開,而他則走向了陸南笙。
“南笙,我說過的話還是算話,我會等你,會等真相大白,只是希望在這期間,你不要刻意的遠離我,連朋友都距離也不愿意保留?!?br/>
他站在他的面前,高出大半個頭來,說話的時候低著頭,語氣里有了幾分之前未曾流露落寞。
“我知道了。”
她點頭,卻沒有再多說其他。
厲北執(zhí)伸出手去,她忽然下意識的退了一步,而他的手頓了一下,再次伸出去,將她衣服上的枯葉取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