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暮成本就是兩條不該相交的平行線,可是自從上次他送我回宿舍之后,我似乎對他的成見也沒有那么深,只是偶爾還會同他拌兩句嘴,拌完了每周照舊去圖書館和他商討科創(chuàng)的事宜,以前了解不深我才會誤以為他是個外行,直到后來我看著他電腦里一堆各種命名的三維效果圖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他連我們專業(yè)所學的軟件都精通無比,頓時覺得他的形象高大了幾分,但是也對這個人的智商表示了肯定。
這一次我又像往常一樣拎著我那臺高中時候買的破電腦去了圖書館,我到時周暮成已經(jīng)在了,他正轉(zhuǎn)動著鼠標修改一個概念汽車的輪廓,看我來了直接招呼我坐下。
“你好厲害啊。”我看著那概念汽車的大致輪廓,面露崇拜之情,簡直是帥氣,那個模型堪比我最愛的蘭博基尼。
他眼睛不眨的盯著屏幕,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我盯著他有些發(fā)癡,好吧,我承認自從上次他送我回來之后,我對他不再有那么單純的思想,所以本來一周匯報一次,愣是被我這個不懂那個不會拖成了一個禮拜兩次,他沒看我,直接說了句,“你先開機。”
我開機打開上次建了一半模型的吹風機,其實我的專業(yè)課學的并不差,就像這個rhino軟件制作的簡約型吹風機,憑我目前的水平估摸著半天也就弄出來了,可是我偏偏不想那么快做出來,我怕科創(chuàng)產(chǎn)品做完就會再也見不得他了。
我掏出兩瓶純牛奶,放了一瓶在他旁邊,然后悠哉悠哉的扒開了一片三明治,接著打開了電腦里存著的電視劇,插上耳機,準備了一天的圖書館旅程,三明治的香味在鼻尖縈系,而我一邊看著電視劇,一邊欣賞他作圖時的模樣,都說男人認真工作時是最美的這句話果真不錯,尤其是周暮成這樣皮相也好的男人。
“看夠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沙啞。
我尷尬的撇過臉去,咳了一聲,有些結(jié)巴的說道,“我,我沒看你?!?br/>
他伸手把桌上那盒純牛奶打開了,眉毛微皺,語調(diào)依舊不變,“童笑,你就是個白癡。”
幾個月前,我還會因為這句話據(jù)理力爭的說,是不是白癡上輩子得罪他了,可是后來被他那句,你還是很有自知自明,給硬生生的把怒氣憋回去了。
可是每每遇到他罵我白癡的時候,我都不高興,我常對舍友們說,你們總說我是踩著狗屎運,認識了周暮成,可是偏偏不知道,我總是被罵成白癡的那個。
張艷遇總說,可是你樂意被欺負啊,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你這是在秀恩愛。
沈莉莉最后總不忘說上一句,你既然這么喜歡他就該表白,再不表白可就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湯婷婷還是那副嗤之以鼻的態(tài)度,但是有時候也會勸我去表白吧,既然你那么喜歡他,當然每次我都哭喪著臉說,前提是我得拉得下這張老臉?。。。?br/>
我也說不清楚事情是如何發(fā)展的,總之我對周暮成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已經(jīng)上了心,我總在想是不是要倒追人家,可總擔心他萬一拒絕了,那以后是不是就會很尷尬,可又怕不表達出來,萬一被別人搶去了我可就哭死了。
在經(jīng)過無數(shù)次的思想掙扎之后,我終于決定給周暮成寫下一份纏綿悱惻的情書,其實高中的時候我也有寫過,只是被某個不長眼的混蛋拒絕了。
我咬著筆頭子,把瓊瑤阿姨的小說翻了一遍又一遍,我想我是寫下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還是寫下,周暮成,你還記得當年a大圖書館扎著兩個小辮子的童阿笑嗎?還是遵循張小嫻的,寫下,親愛的周暮成,你可知道愛情有時候是一件令人沉淪的事情,在我遇見你時,我的世界就崩塌了……
垃圾桶里躺滿了我寫的各種情書,何時我童阿笑竟會這般幼稚,我不算情場老手,可也算談過兩次戀愛啊,怎么此刻會弄得自己像個小學生一樣。
在我抓耳撓腮之際,張艷遇終于無法忍受,“童阿笑,你夠了,有完沒完,你去當面說會死嗎?”
然后我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你也覺得當面說好???”
結(jié)果換來了她的白眼。
許久之后,我在她的白眼中顫顫悠悠的拿起了電話,再次深吸一口氣,恩,我也覺得直接說比較簡單,于是摁下了周暮成的手機號。
嘟嘟嘟……我的一顆心跳成了《忐忑》……
“喂,周暮成嗎?”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那么顫抖。
“怎么了?”
“你想跟你說點事。”
“什么事?”
“那個,那個……”我咬了咬牙,快速了說了句,“辣個,周暮成,我宣你,你造嗎?”
然后,對面沒有聲音了,我看著電話還未掛斷,但是他卻一個字都沒說,腦子一下子空白了,就知道不該這么魯莽的,現(xiàn)在好了,人家拒絕了,這下全完了,我摁掉了電話,鼻子有些酸,我以為他對我好歹有些喜歡的。
我吸了吸鼻子,男人嘛,沒了還可以再有,有什么了不起,我童阿笑才不在乎。
過了五分鐘,手機再次響了起來,我一看備注,一顆心浮到了嗓子眼,我想是接還是不接,最終還是很沒骨氣的接了起來。
“出來?!彼穆曇粢琅f低沉但是卻帶著些喘息。
我雖然不聰明,但是也不笨,連忙問道,“你在哪?”
“你們宿舍樓下?!?br/>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就來?!比缓筠舻袅穗娫挕?br/>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我走到張艷遇的面前,“那個周暮成在宿舍樓下,我該不該出去?”
“那你還愣著干嘛?”張艷遇沒好氣的看著我。
“我怕……”我顫顫悠悠的說道。
很久以前我還能拍著胸脯說我童阿笑天不怕,地不怕,除了蟾蜍什么都不怕,可是自從認識了周暮成我卻有了怕的東西,我怕他不理我,我也怕他疏遠我。
張艷遇將我推出了宿舍門,順手又將宿舍門鎖了起來,然后對著門大吼一聲,“童阿笑,你快去吧?!?br/>
這下我算是前有猛虎,后無退路,我邁著慢悠悠的步子朝那宿舍門口走去。
我低著頭朝他走去,下意識的咬住了下嘴唇,我想既然橫豎都是死,我就拼了,我抬頭恰好對上了他一雙烏黑的眸子,本來想好對著情書寫的說的,可是一下子卻掉鏈子了,看到他之后喉嚨便卡住了什么字都說不出來了。
我杵在那不說話,低著頭,臉燒的火紅,周暮成開口了。
“你剛剛說的什么?”他說。
我對著手指,“沒什么。”好吧,我承認我慫了。
“真沒什么?”他說。
我想了想,萬一錯過了怎么辦,我咬了咬唇,“周暮成,我宣你,你造嗎?”
“說人話?!彼朔籽邸?br/>
“沒什么?!蔽艺f。
“你喜歡我?”他還是開口了。
我想我是點頭還是搖頭,我糾結(jié)的不知如何是好,周暮成卻再次開口,“童笑,難道你是開玩笑的?”
我一聽這話,連忙搖搖頭,“我沒開玩笑。”
“那你就是喜歡我咯?”他一臉笑意。
“是?!蔽一沓鋈チ?,反正死就死,大不了同歸于盡。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輕輕地說了一聲,“白癡?!?br/>
我一愣,心臟撲通撲通跳的厲害,他這是答應我了嗎?他這是從了我了嗎?
“你答應我了?”我緊張地問道。
“我有什么理由拒絕嗎?”他牽了我的手。
以前我總覺得白癡這個詞是罵人的,可是自從那一次之后那個詞成了周暮成對我的愛稱,后來我問他為什么總喜歡叫我“白癡”,他總說,“因為白癡很單純。”而我自然樂呵呵的笑了好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