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看。”牢畫道。
“這個陳沖打給神筆裝修公司的錢來自于一個私人賬戶。這個賬戶是一個度假村的對公賬戶?!?br/>
“度假村?”
“對。這個度假村你也知道,就是前天你泡溫泉的那個度假村?!?br/>
“孟婆湯?”
“對,就是孟婆湯。孟婆湯度假村和那片森林都是同一家公司開發(fā)的。這公司是股份制,是江城幾個富二代一同投資的。其中最大的老板叫馮沙,是隆昌地產(chǎn)的繼承人?!?br/>
“這不就轉(zhuǎn)回來了。所以就是說,是馮沙讓自己家集團的員工去給樊優(yōu)轉(zhuǎn)賬,以此來誘惑樊優(yōu)來污蔑我爸?!?br/>
“不一定。馮沙未必是主謀。這筆錢確實是從對公賬戶轉(zhuǎn)的,但是在同一個月股東的分紅中,有一個人的分紅明顯少了許多。這個錢很可能就是直接從那個人的分紅里扣去了。所以,出錢的人并不是馮沙,而且這個人?!?br/>
“這人是誰?”
“你認識。江北鷹?!?br/>
又是江北鷹!牢畫冷笑道:“果然這件事和江北鷹脫不開關(guān)系。說到底,還是江北鷹想害死江肅道,后來怕東窗事發(fā),就想辦法把我那個不知內(nèi)情的老頭給弄進局子里?!?br/>
“他應(yīng)該是怕自己被查,就委托馮沙來做這件事。結(jié)果馮沙安排的人,也就是陳沖被叔叔發(fā)現(xiàn)了,于是就起了殺心。因為那時如果被人知道真相,他馮沙也會被牽扯進去?!鼻嗷杲又治觥!榜T沙不是善類,江北鷹連自己哥哥都害死了,還怕再害死一個普通人?”
牢畫點點頭,她也是這么想的。
“你們說的江北鷹,就是我們從孟雨山回來的時候,開車送我們的那個男人吧?”
牢畫點了點頭。
“之前我在角斗場見過他,很多平時在場子里老厲害的人見到他都可恭敬了。他肯定和那角斗場有關(guān)系?!睘躜K一提起角斗場就恨得咬牙切齒。
“你這消息來的可真及時,佩服佩服!”青魂給了烏騅一個白眼。
“滾蛋!”
牢畫不理會這兩人斗嘴,琢磨了半晌道:“之前我爸說,陳沖經(jīng)常去隆昌地產(chǎn)的頂樓找一個脖子后面有小丑紋身的男人,這個男人,會不會就是馮沙?假設(shè)這個男人就是馮沙。陳沖在這件事結(jié)束之后還頻繁去找馮沙和樊優(yōu)要錢,大概是以此為理由要挾了這二人?!?br/>
“貪得無厭?!鼻嗷陮χR子整理著自己的領(lǐng)結(jié),神色不屑?!吧仙蟼€月,馮沙用度假村的對公賬戶給陳沖打了二十萬。上個月,馮沙又給陳沖打了五萬。這五萬是直接用的自己賬戶打的?!?br/>
“二十五萬?二十五萬就足以讓他殺人嗎?”
“所以他不滿足,三番五次去找馮沙,又去找樊優(yōu)。要知道,這件事情樊優(yōu)也脫不開干系。所以樊優(yōu)也先后給他轉(zhuǎn)了十幾萬?!?br/>
牢畫細細想了一番,覺得能說得通:“陳沖為此事殺了人,得到的卻是不對等的酬勞。他大概是覺得自己抓住了馮沙的把柄,想以此要挾馮沙。而馮沙并沒有那么好說話,二十萬就將他打發(fā)了。于是陳沖就去找了樊優(yōu),想從樊優(yōu)那兒榨取一些利益。而樊優(yōu)因為害怕,也給陳沖打了錢?!?br/>
牢畫總結(jié)了一下,大致得出一個結(jié)論:陳沖貪婪又兇殘,馮沙老辣而漠然,樊優(yōu)無能且膽小。這三個涉事者每一個都是造成父親死亡的關(guān)鍵人物。但凡陳沖猶豫一下下不去手,馮沙稍稍還有一絲良知,亦或是樊優(yōu)有那么一點點的血性,自己的父親都不至于無辜橫死。當(dāng)然,這三人加起來都沒有江北鷹那個人面獸心的家伙惡毒。是他策劃了整件事情,害死了自己那優(yōu)秀的親生大哥,又借著馮沙的關(guān)系和陳沖的手將牢庸送下黃泉。從陳沖沒有去找過江北鷹這件事來看,恐怕陳沖都不曉得江北鷹與這件事的關(guān)系。至于馮沙到底知不知道江北鷹要害牢庸的原因,牢畫就不得而知了。
“青魂,你今天后半夜去這幾人的辦公室里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相關(guān)的證據(jù)。”牢畫吩咐道。
青魂點頭應(yīng)下。他現(xiàn)在有了實體,又可以隨意在無形與實體之間轉(zhuǎn)換,如果找到了什么,就可以將東西直接帶回來給牢畫。夜晚天色已黑,即使辦公室里有攝像頭也拍不到什么。對于他來說,這就是最好的掩護。
“工頭,我昨天怕商場關(guān)門,只拉著那家伙去買衣服了,都沒來得及嘗一嘗人間的食物?!鼻嗷臧T著嘴,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樣看著牢畫。
“我也要!”烏騅聞言立馬坐臥在地,伸出舌頭,全然沒有頭狼的威嚴,和那些問主人討狗糧的寵物狗沒什么兩樣。
“真拿你們沒辦法!”牢畫嘆了口氣,對這兩只十分無奈。一個是能縱土的怨魂,一個是開了靈竅的惡狼,現(xiàn)在被她養(yǎng)成了賣萌神器。她實在是有些為自己未來的路擔(dān)憂。
“我現(xiàn)在要去上班,富裕江山那邊還有一些房子沒有賣出去。今天差不多就全部解決了。等我賣完了房子就回來帶你出去浪。在這之前,都給我老實一點。青魂,你跟我一起,咱們速戰(zhàn)速決。烏騅在家看家。廚房地柜里面放的有食物,餓了就上那找?!?br/>
“工頭,你之前不都是怕地府那些人嚇著人,都讓他們晚上來的嗎?”青魂問。
“那是之前,我還不知道我老爸的事情?,F(xiàn)在我身負殺父弒母之仇,沒有那個功夫去等了。待我查出證據(jù),定要給這幾人好看!”
青魂見牢畫那義憤填膺的樣子,猶豫片刻道:“工頭,有句話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br/>
牢畫白了青魂一眼:“你學(xué)的這什么腔調(diào)?有話快說!”
“工頭,你現(xiàn)在轉(zhuǎn)世,自然不記得從前的事情了,但我可記得清清楚楚。你從前被人霸田占地,搞得家破人亡,哪一次沒有報官?哪一次沒有證據(jù)?可是結(jié)果呢?有人幫你撐腰嗎?”
牢畫沉默了。青魂又接著道:“現(xiàn)在是法治社會了,沒錯。但是,這江北鷹能夠讓人查不出江肅道汽車上的問題,就說明他是有所準備的。這件事情并不那么簡單,牽涉到兩個巨型財團。而且這個江北鷹和馮沙還做了角斗場這樣的違法生意,里面很有可能涉及到人命,還牽涉到更多的富二代。這些人,只要有一個人出事,其他人都會緊張。如果他們抱團,你的對手就更加強大。你確定,僅僅憑你手上的證據(jù)就能把這些人送到監(jiān)獄嗎?”
青魂說完后,房間里有一分鐘的安靜。
“是我想的太簡單了?!崩萎嬌钗豢跉庵?,又發(fā)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安贿^,證據(jù)還是要搜集的。江北鷹害死了他親哥哥,這個賬自然有人找他算。江北鷹,馮沙,陳沖,還有樊優(yōu)。他們欠我父母的債,我會一筆一筆的討回來,用我自己的方式!”
“算我一個!我的族群被這些人玩弄,死的死,傷的傷,總有一天,我要把這些都討回來!”烏騅目露兇光,惡狠狠的說。
這一天,牢畫在售樓部接待了地府版富裕江山的最后一批客戶。因為是白天,來到售樓部的時候,那些來自于地府的人都幻化了模樣,長相看起來與普通人無異,只是臉色都極為蒼白。一個便也罷了,卻是三十多個。售樓部的人哪里見過這樣來看房的?起先都被這陣仗給嚇到了,而后就覺得異常詭異。因為這三十多個人臉色清一色的蒼白。
“這……牢畫,你這些顧客好像有點奇怪哦?!标惻迮迩那膯柪萎嫛?br/>
牢畫對于陳佩佩沒什么好感,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沒說。
陳佩佩和牢畫年齡相仿,從一開始就喜歡拿自己和牢畫相比較。原本她什么都比牢畫強:業(yè)績上有親戚朋友幫忙,樣貌上自己皮膚好一些,家境也看起來優(yōu)越些。除了自己學(xué)歷不如牢畫,樣樣都比她強??墒呛芸欤萎嬀桶阉砸詾槭莾?yōu)勢的這些一樣一樣推翻了。在業(yè)績上碾壓所有人,容貌大變樣成了絕色大美女,家里更是傳說背景雄厚。這樣的牢畫,已經(jīng)是她只能夠仰望的存在,再也不是那個從前處處比她差一截的灰姑娘了。
陳佩佩已然明白自己和牢畫之間的差距??墒撬驗橐婚_始牢畫處處不如她,她總覺得不服。尤其是現(xiàn)在,見牢畫根本不搭理她,更是怒從中來。
見牢畫帶著這三十號人準備去看房,陳佩佩悄悄的混在了其中。她倒要看看,牢畫到底在搞什么鬼。
牢畫帶著烏泱泱的一片人去看房,哪里在意到混進了別人?她拿了鑰匙,領(lǐng)著眾人直接就走出了售樓部,來到了那入口處。
“現(xiàn)在是白天,多少會被人看見。有沒有朋友能搭把手?!崩萎媶柕馈K犙ρ嬲f過,為了防止被凡人看見,每個鬼差多少都會掌握一些避人耳目的方法,陣法、幻術(shù)甚至是像美國大片里面事后抹去人的記憶。倒不是怕被凡人看見,只是被凡人發(fā)現(xiàn)一次,地府就要扣當(dāng)事人一點工資。她牢畫現(xiàn)在不拿地府工資,自然無所謂。但是在場的可都是拿俸祿的,沒人愿意明目張膽,牢畫這么一問,眾人就推舉出來一個小伙子。
“我來吧,我會陣法。”他說。
牢畫點點頭。陳佩佩隱藏在人群里,自然聽到了這番對話,心中狐疑道:這牢畫果然在搞鬼!看個房子,還要不能被別人看見。這群人更奇怪,一個二個聽了牢畫的話,就像理所當(dāng)然的一樣,竟然還有人跑出來說自己會陣法。
陣法?這不是小說里的東西嗎?這些人扯什么呢?是不是腦子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