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瞪了二夫人一眼,“這個丫頭都是讓你給寵的?!?br/>
唐筱悠摸摸了鼻子。
“秋兒如今這般刁蠻,還不是你給慣壞了。”老夫人摸著手臂上的玉鐲,緩緩地說道,這會兒倒是沒有人敢打擾,“幸好辰兒不像秋兒?!?br/>
“我——”唐筱悠剛想辯解,就被二夫人給打斷了,“老夫人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可不行?!?br/>
老夫人輕輕哼了一聲,而后看著腳下跪著的琳容,又轉(zhuǎn)向看著唐筱悠,“秋兒,你知錯嗎?”
唐筱悠歪著腦袋像是在思考,然后搖了搖頭,“秋兒不知?!?br/>
老夫人眸光一凌,“當真不知嗎?”
唐筱悠想要向二夫人投去求助的目光,卻發(fā)現(xiàn)老夫人一直盯著她,“恩,祖母,秋兒哪里做錯了嗎?”
“那你說說吧。”老夫人也不理她,而是對著腳下跪著的丫鬟說道。
這是有人要對付唐筱悠?唐沐柔猜測道。
不過,唐家的事與她無關,她只要好好看戲就是了。
“回老夫人的話,奴婢......”琳容抬起頭,又迅速低了下去,聲音也越來越小,“奴婢不知道要說什么?!?br/>
一陣沉默以后,“以南?!崩戏蛉俗钕乳_口。
以南又帶了一個丫鬟回來。
在場的人都不明白老夫人的舉動。
“娘,你這是?”唐肅楷把疑惑的目光投給老夫人。
林儀也有些疑惑,動了動嘴唇,只是手上突然傳來異樣的觸感。
——是唐沐柔戳了一下。
唐沐柔擠了擠眼睛,示意林儀不要出聲,看著就好。
果然下一刻老夫人的命令就傳來了,“你看著就是了?!?br/>
丫鬟跪下,給所有人行禮請安。
老夫人看著她,“如筠,說說你看到的吧?!?br/>
“是?!比珞撄c了點頭,“奴婢今天早上瞧見這個丫鬟,抱著一包東西在院子里鬼鬼祟祟的走著?!?br/>
“你可看請清楚了?”二夫人盯著如筠,緩緩的開口,“這種事情可不能亂說,你確定你方才說的都是真的?”
如筠跪著的地方已經(jīng)隱隱有了汗?jié)n,在二夫人的威亞下,她依舊跪得筆直,“回二夫人的話,奴婢、奴婢確定,看清楚了,奴婢所說的每句都是真的,請老夫人、老爺、大夫人、二夫人還有各位小姐公子相信我。”
“今天早晨我碰巧起得早,看見院子那里霧蒙蒙的,你怎么就能說看清楚了呢?”二夫人繼續(xù)質(zhì)問。
如筠接著回到道,“回二夫人的話,奴婢就在院子中最大的那顆杉樹后面,也正是因為起了霧,所以她沒有注意到我?!?br/>
“那你怎么說琳容鬼鬼祟祟的?”二夫人站到了如筠的跟前,二人一個站著一個跪著,二夫人以絕對的高度俯視著如筠。
“她一會兒向前走,一會兒往后看看是不是有人,被石子兒絆倒了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驚嚇?!比珞薜椭^說著。
二夫人聲音大了些,擋住了眾人看向如筠的視線,“確定琳容抱著的,不是秋兒的拿去換洗的衣服嗎?”
“是?!笨床灰娙珞薜谋砬?,卻能聽見她的聲音也大了幾分,“奴婢確定,那是一個包裹。那丫鬟被絆倒的時候把它甩了出去,后來接住了,但是奴婢看的清清楚楚那個是一個深紅色的、繡著梅花的包裹。”
“好了,老二,讓她繼續(xù)說下去吧。”老夫人適時的出聲提醒二夫人。
二夫人沒有再追問。
“奴婢覺得不太對勁,就一直躲在樹后面,后來看見她走到樹下,然后挖了一個坑,把那個包裹埋進去了?!?br/>
“你可不要誣陷人!”唐筱悠沖著如筠喊道,“你可知道欺騙主子的下場?”
如筠直視唐筱悠的目光,“奴婢知道,奴婢不敢欺騙各位主子,奴婢看的清清楚楚,那丫鬟正是現(xiàn)在跪在身邊的、五小姐的貼身丫鬟。”
一時間,大廳寂靜無聲。
“想知道誰再撒謊,讓人按照如筠說的去樹底下挖一挖,不就一清二楚了?”一直沒有表過態(tài)的唐傾秋突然張口。
其實在場的都知道這個道理,卻都在等待,看誰先點燃這根不定時彈藥。畢竟,這是在跟二夫人作對。
唐沐柔也不會輕易的蹚這趟渾水。
二夫人能平安剩下唐耀辰,就該知道二夫人也不想她表現(xiàn)上表現(xiàn)出的那么純良。
“以南,你帶人按照三小姐說的做?!?br/>
等待的過程如此的漫長,如果視線可以實體化,怕是如筠早已被二夫人看“穿”了。不過老夫人還在主位上,二夫人有所收斂。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以南的聲音突然響起,倒是讓眾人清醒不少,“老夫人,奴婢帶著人按照如筠說的,在院子里最大的那顆杉樹下挖了好幾尺,并沒有看見包如筠所說的深紅色包袱?!?br/>
“你!”唐筱悠立刻指著如筠,“你還說你沒有撒謊,現(xiàn)在按照你說的,也去樹下挖了!你誣陷我的貼身丫鬟,你到底有何居心?”
“五小姐我沒有——”如筠也是百口莫辯,除了搖著頭堅持她所看到的。如筠看了一眼大夫人,大夫人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還是無心,恰巧把頭偏向了一旁?!袄戏蛉?,大夫人......請你們相信我——”
“也說不定,是五妹身邊的這個丫鬟,做了些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或者從五妹那里那從了什么東西......”唐傾秋在一旁補充,不過并不是不合邏輯。
若真是琳容手腳不干凈,那唐筱悠應該是苦主才是。
老夫人用眼神示意以南,以南再次離去。
“老夫人——”二夫人當即就給老夫人跪了下來,“老夫人,我家悠兒竟然是這么個好欺負的......一個不知道哪里來的丫鬟,隨便說的幾句話,就可以在栽贓悠兒的貼身丫鬟,還不知道污蔑了悠兒什么呢......老夫人,這件事情你可要為悠兒做主。您也知道悠兒是從小就單純,那些復雜一些的陰謀她是處理不來的,等將來被人陷害了恐怕她都沒意識到呢——”
“好了好了。”老夫人皺著眉看著二夫人,“你這是做什么?還不快起來?!?br/>
二夫人緩緩站了起來,“都是我這個娘沒有最好,要是換做傾顏或者傾秋,怕是就沒今天這檔事兒了......現(xiàn)在啊什么阿貓阿狗的,現(xiàn)在都能往主子身上潑臟水了......”
大夫人的臉色緊繃,如果不是唐傾顏及時拉住了大夫人,恐怕大夫人這會兒已經(jīng)和二夫人吵起來了。
唐沐柔搖了搖頭,看唐家人內(nèi)訌自然是舒服,只是聽著那些夾槍帶棒或者含沙射影的話,真心很累。
“哼!”老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扶手,“不用再說了,悠兒也是我的外孫女,有我老太婆在的一天,就不會讓別人欺負她——”
“老夫人,奴婢和管家還有五小姐的丫鬟核對過了五小姐的物品,五小姐房間里并沒有物件丟失?!币阅舷蚶戏蛉藚R報著結果。
這時眾人才知道以南方才出去的目的。
“這么說,如筠你在撒謊?”老夫人盯著臉色蒼白的如筠,只是后者如今一個字都說不出。
“老夫人。”唐傾秋又站了出來,“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唐傾秋對著二夫人笑了一下,這個笑直接被二夫人理解成了挑釁?!拔衣犅劰返谋亲雍莒`,有的人家丟了東西,只要讓那狗聞一聞主人的氣味,狗就能順著氣味找到丟失的東西?!?br/>
唐沐柔眼前一亮,她沒想到這個唐傾秋還挺聰穎,也無奈這常見的法子,這個時代的人竟然都沒聽說過?看來她要重新評估一下了。
“這法子真行得通?”一直沉默不言的唐肅楷突然問道。
“與其讓如筠和琳容在這里互相對質(zhì)沒有結果,不如試一試,如果真的有如筠口中的包裹,那自然真相大白,如果沒有找到,那我向五妹還有二夫人賠禮道歉。”唐傾秋緩緩開口。
“既然如此,那就試一試吧?!崩戏蛉俗龀隽藳Q定,沒有人敢在反對。
老夫人讓以南按照唐傾秋說的做。
眾人也不在客廳里等結果了,都站在門外,看著那條狗在院子里直打轉(zhuǎn)。
“這法子真有用?”唐筱悠小聲的嘟囔了句。
“五妹稍安勿躁。”唐傾顏淡淡一笑,“真相,很快不就清楚了?”
唐沐柔一偏頭,正好瞧見了唐傾顏那一抹笑容,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唐傾顏的笑容里,有一種胸有成竹的得意。
狗終于在院子的一處角落里停了下來,它在柳樹的樹根處聞了聞,便開始不停的叫喚。
唐傾秋對著唐筱悠一挑眉。
唐沐柔則是一直在盯著唐傾顏和唐傾秋。
幾個拿著鏟子的家丁就開始挖。
才下了沒幾鏟子鏟子,家丁就拿著一個繡著梅花的包袱,跪在了老夫人的面前,以南從家丁手中接過包袱。
“打開?!崩戏蛉死淅涞南轮睢?br/>
老夫人看了一眼包袱里的東西,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還好老夫人身后的唐傾顏和唐傾秋兩姐妹反應比較快,立刻扶住了老夫人。
不過老夫人氣得可不輕,一只手拍著胸口順氣,一只手顫抖的指著唐筱悠,“你——你——”老夫人喘氣半天,只說出了這一個字。
唐筱悠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不,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