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把顧辭打扮好后，袁懿領她去和皇帝辭行，準備出宮先去曲涴池單獨游個湖，再到致爽齋吃她親手做的菜，等華燈初上行人稀少的時候，帶她跑馬回家。

    沒想到金鑾殿外站的是顧堯和顧翱父子倆。

    明明說了去跟姐妹淘游湖的女兒（妹妹）為什么會跟太子在一起？！

    這父子倆的臉色相當不好看，冷颼颼的目光刮得袁懿有點不自在。

    顧辭可沒注意這個，開心地撲過去，小小聲地喊‘耶耶’和‘二哥’，這倆忙起來她都見不到幾次，能在這里碰到也是很巧啊。御前不好交談，三個男人用目光廝殺，無知無覺的顧辭挨著爹，笑得很開懷。

    好在皇帝也沒讓他們久等，一起叫進去了。

    行完禮，皇帝就叫顧辭過去，上下一打量，贊賞地說：“這身新衣服比早上那套更好看?！?br/>
    “哥哥剛才送的，我也覺得很漂亮?！?br/>
    袁懿感覺身上又被戳了幾個窟窿。

    “這是要出宮了？打算去哪玩？”

    “哥哥還沒告訴我?！?br/>
    眾人一致看向袁懿，只見太子頂著捅出洞的兩道凌厲視線淡定微笑，“一會先去崇文館看看有沒有阿鸞喜歡的書。”

    顧辭不知道他的原計劃，想著能去國家圖書館一游也不錯?。【聘C更深了。

    “唔，去吧。好好玩！”皇帝大方放行。

    顧辭行禮告退，顧堯笑著摸摸她的臉蛋，“別玩太晚，早點回家吃飯。”

    顧翱及時跟進，“今天父親和我都能早歸，好久沒吃阿鸞做的佛跳墻了，很是想念啊?！?br/>
    顧辭一愣，她答應了和袁懿吃晚飯，正想說明，被袁懿打斷，“我會提醒她的，姑父表哥不用擔心?！崩觳诫x去。

    身后兩道更加凌厲的視線一直扎到皇帝清咳出聲才消失。

    “讓人給耶耶和二哥留句話吧，晚上要先陪你吃飯呢?！鳖欈o扯著袁懿的袖子說。

    袁懿頓時心花怒放，“好，我們早點吃，先把老潘做的佛跳墻送一份回去，好不好？”

    “行嘞。走吧，不曉得會不會在崇文館見到小哥?！?br/>
    袁懿笑臉一僵，為了杜絕這個可能性真的發(fā)生，決定立刻出宮，湖也不游，馬也不跑，直接去致爽齋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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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去別的地方玩，顧辭倒是不介意，她和袁懿窩在致爽齋里也有事干。

    比如她之前想到的信件保密問題，就把十個阿拉伯數(shù)字教給他，然后用‘頁—行—字’的形式表現(xiàn)出對應的是《千字文》里第幾頁第幾行第幾個字。再有蠟印密封也不是最安全的，可以挖空一個木球，只留一小孔，把信塞進去就只能切開木球才能取出。

    還有袁懿說，武庫司在她的提示下，用水車和畜力能燒出純度更高的鋼鐵，她立刻想到曾經(jīng)看過日本的‘玉鋼’紀錄片，然后拿起紙筆開始背書默寫。

    其實玉鋼能非常接近現(xiàn)代鋼材的含碳量，完全是多了一道‘水減’過程，把鋼塊用粘土包裹防氧化，加熱特定次數(shù)后捶打成厚薄均一的薄片。這些薄片再經(jīng)水冷，剝離掉碎裂的部分，剩下的就是含碳量低的玉鋼。在做刀的過程中，顧辭只知刃金和皮鐵用的是硬質鋼，心鐵才用玉鋼，這樣的雙重結構經(jīng)過包裹煅燒和冷卻，才會形成日本刀的弧度，捶打出刀的雛形，再包土急冷淬火，就可以進入精雕細琢、鑲柄、銘刻等最后調(diào)整階段了。這種低溫鍛造工藝和構造可以讓經(jīng)驗豐富的鐵匠增加實踐機會，說不定能做出更好更便宜的兵器。至于灌鋼和坩堝鋼，后者已經(jīng)在用了，前者她還得多了解些鋼鐵廠的情況再做打算。

    接著銅鐵等重要礦產(chǎn)的分布，顧辭拿著輿圖，皺著精致的秀眉默背地理考點，用不同顏色標注出來。

    袁懿感慨萬千地拿過她一下午的作業(yè)，看著好幾種顏色的圈圈都在北關以北，輕描淡寫地笑著說，“看來得把羯夷徹底打回陰山才行?！?br/>
    顧辭剛才只顧開腦洞，沒注意版圖，這會不好意思地指著東北那片說，“這里除了礦產(chǎn)豐富，土質也特別好，黑得流油，就是特別特別冷?！?br/>
    袁懿凝視她一會，忽然緊緊摟住她，低聲說：“我知道了?！比缓箅S即放開她，“不是說要給我做個苦瓜菜么，今天要提前吃晚飯。”

    被他一個熊抱搞得迷糊的顧辭趕緊往廚房跑去。

    其實苦瓜要做得不苦也很容易，去瓤切塊，沸水滾熟透浸冷水，涼了反復幾次擠出水分，再按部就班的煎炒燜，既不苦又吸油，特別好吃。

    袁懿吃得開心不已，一盤苦瓜幾乎全是他吃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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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懿送顧辭回家，剛好趕在飯點前，顧堯客氣地留飯，等他在清頤堂入席，才發(fā)現(xiàn)只有蕭律和顧家父子三人，毓儀帶著媳婦孫子和女兒在內(nèi)院自己吃。

    一頓飯吃得袁懿食不知味。

    “看來太子現(xiàn)在吃不慣府里的飯菜了。”飲茶消食的顧堯似笑非笑。

    “怎么會。姑父，我今天在致爽齋用多了些點心，并不太餓?！?br/>
    蕭律漫不經(jīng)心插了一句，“過些日子我?guī)ОⅪ[出門一趟，你的那些女兵可曾準備好？”

    袁懿神色一緊，上位者的威壓氣勢傾瀉而出，“為何？”

    “準備去趟瑯琊和安東?！?br/>
    顧翱補充道，“皇上今天說了‘一條鞭法’想從瑯琊先試行。”

    袁懿正色說，“關于此事我還有些細節(jié)和你商議。不過這跟阿鸞有何關系？”

    顧堯淡淡地答，“府里最近會有動靜，我不放心阿鸞，讓她出去一趟也好?！?br/>
    顧翂道，“我也一起去?！?br/>
    袁懿思索片刻，嚴肅地說，“讓明秀跟著她。”

    “太后會派人過來，內(nèi)侍就不用了?！鳖檲虿恢每煞?。

    袁懿不肯讓步，“不行，明秀能動用我的人傳訊，比兵部快兩天?！?br/>
    其余幾人不由一愣。

    “下個休沐日，請你們?nèi)デf子上看看那些女兵。我可以提前安排一部分先行?！?br/>
    顧堯心中嘆氣，點了點頭。

    袁懿頓了一下，“最好帶上阿鸞，看她還有什么要準備?！?br/>
    顧堯父子唰地臉黑了。

    顧翱當即起身，“還請?zhí)油視恳蛔?，咱們好好聊聊?！?br/>
    袁懿看向作壁上觀的蕭律，“就在這說吧，也請師父和姑父幫忙一起參詳參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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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辭這邊也聽毓儀說了可以出遠門的消息，想開心，又苦著臉摟著她的腰悶悶地說，“娘親不和我們?nèi)ッ矗俊?br/>
    剛享受了一餐殷勤伺候的毓儀心情愉悅得很，逗她說，“那你爹怎么辦？”

    “去多久??？”

    “那就不知道了?！?br/>
    “什么時候出發(fā)？”

    “問你師父。”

    “可不可以等過了四月五日再走？”

    “為什么？”

    “給哥哥過完生日的。”

    毓儀沒說話。

    “他不喜歡過生日，如果我不給他做長壽面，祖母做的他都不吃?！?br/>
    毓儀嘆口氣，“蕭皇后是生他那日過世的。”

    “我知道，所以才想……”

    毓儀看著她，忽然笑得壞壞的，“阿鸞可有想過嫁給元哥兒？”

    啥？！顧辭好似被雷劈，呆滯茫然地仰頭看著她，“娘親你逗我玩吧？我才這么點大！”

    “不愿意？我看你們很親近啊?！?br/>
    “……不是你們讓我和他好好相處的么？”

    “覺得他不好？”

    “不是這個意思。等我長大，他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吧……”

    毓儀樂不可支，刮刮她的小鼻子，“好，等我家阿鸞長大，娘再給你挑個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