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定了定神,稍顯疑慮道:“老師,那人自稱‘孤’沒有一絲矯揉造作,可見本身就是個出身高貴之人,而且他始終蒙著面,怕是……”
“殿下的意思是……”狄仁杰仔細斟酌,微微頷首道,“殿下是懷疑是皇家中人嗎?”
“這個……倒是有這個可能……”李旦怔了怔,現(xiàn)在的他們掌握的情況太少,還是無法確定猜想。
半晌,李旦想到了什么,偏頭問狄仁杰:“那武敏之有沒有交待他是如何騙公主出宮的?”
“這個倒跟公主所言差不多……但……”狄仁杰冷笑道,“他對為何要對表妹下手卻含糊不清……”
“老師的意思是……”李旦頓時來了精神,嘿嘿笑了起來,“想來是武家兄弟教唆的吧……這個武敏之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保留武家利益,卻不想那武家兄弟巴不得他死,好繼承爵位!”
狄仁杰也附和道:“殿下說得不錯,那武家兄弟的可能性最大,那武敏之一個姓賀蘭的,他武家人怎么甘心武家的爵位被一個外人繼承……”
商議一畢,狄仁杰回了府,而想要去就寢的李旦卻發(fā)現(xiàn)院落里一個麗影孤零零地立著。
李旦揉了揉眼睛,定睛望去,卻見閻楚月一個人在等著他。
“咦?”
李旦抬頭望了望天,見這天色,便是明白閻楚月一定是有要事,遂問道:“楚月娘子,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此言一出,剛剛還憂愁的閻楚月頓時俏臉酡紅,狠狠瞪了眼李旦,稍稍定神,便是凝重道:“殿下,今日奴家的祖父來告知奴,太子的病是中了毒……”
“毒?”李旦的心提了起來,罵道,“怪不得今天老閻的神色不對,看來自己這太子哥哥還真以為孤要害他啊……”
閻楚月見李旦急了起來,忙上前兩步,攥住他衣角,俏生生地安慰著他。
李旦就喜歡這妮子這幅羞樣,有著獨有的魅力,不同于婉兒那渾然天成的俏皮,而是堅強外表下的柔情似水。
閻楚月發(fā)現(xiàn)了李旦的不懷好意,忙又道:“今日奴家競技的時候,透過硯臺的墨汁映照到二樓的情況。奴家瞅了一眼……”
“如何?”李旦明白以閻楚月的眼界不會無故放矢,正色起來,問道。
“英王妃韋氏……而且……”閻楚月稍稍回想,片刻后,只能搖搖頭,嘆道,“奴家看到她嘴在動,肯定有另一人,但沒有看到是誰……”
李旦冷冷一笑,嘆道:“韋氏去飄香院肯定是見了什么人……想不到到現(xiàn)在都沒人回報!而且他們將地點選在飄香院,就是對孤的公然挑釁,誰不知道那里現(xiàn)在是本王的地盤!”
閻楚月膽大了一些,緊緊抓住李旦的手,低聲道:“殿下,小心些……”
李旦心頭感動,回身也抱住了小妮子……
夜間,東宮內(nèi)依舊丁火通明,畢竟太子出事,現(xiàn)在正是萬分戒備的時候。
白天在李旦面前努力裝出沒事的太子李弘,現(xiàn)在終于是有些虛弱,蜷伏于軟塌上,恨聲道:“八弟啊,得意了,竟然還來看孤的笑話!”
“殿下,老臣覺得此事不像是相王殿下所為!”太子出事,作為太子的老師,閻立本自然沒有回府,需要處理一些緊急事務(wù)。
李弘聽了閻立本的話,一陣煩躁,自從知道了閻老頭將寶貝孫女送給了李旦,他的心里就憋了一肚子火氣,往日里的師徒和睦已經(jīng)不見了。
對于閻立本的話,李弘不置可否,并不回應(yīng),但此時還有一位宰相在座,他也是太子老師,就是那日里對李旦處處為難的李敬玄。
李敬玄這個老頭恩怨分明,向來正直,此時便出聲附和道:“閻相說得不錯,此事應(yīng)該不是相王所為!”
這時,李弘方才細細咀嚼著白天的信息,稍許,本就有著才干的他終究還是點點頭,嘆道:“不錯,應(yīng)該不是八弟所為,只是下毒之人不是要孤的命,而是想借孤的手啊……”
李敬玄面露笑意,微微頷首道:“太子殿下真雄主也,不錯,若是相王殿下,若要下毒,應(yīng)該下得狠些,不然對他根本沒什么好處……”
話到這里,老頭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過了,老臉通紅,忙行禮,抱歉不已。
閻立本望著這幅君臣和睦的畫面,百感交集,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坐于一邊,不言不語。
另一邊,向來對李旦不太感冒的李賢也是拖著疲憊的身子與自己的謀士王勃商議著。
由于他幾次在自己的這個小小年紀的弟弟手里吃虧,早已經(jīng)將李旦看作是一個級別的對手了,不需要旁人提醒,李賢便已經(jīng)冷笑一聲,沉聲道:“先生,看來有人想借孤的手……只是孤的手是那么好借的嗎?”
“想來殿下已經(jīng)有所了解了,下臣就放心了……”王勃眼底的精光閃了閃,緊緊盯著李賢,嘆道,“殿下早已不需要臣了,請準許下臣離開吧!”
“先生為何要離孤而去啊?”李賢聞言大驚,忙離了座位,拉住王勃的臂膀,急切地問道。
王勃深深望了眼這個有著野心的王爺,嘆了一口氣,道:“殿下,今日那王府的秘密力量有一隊人馬不知去向,還請殿下為下臣解惑?”
李賢怔了怔,瞧見王勃那眼底里的失望,忙遲疑應(yīng)道:“孤……孤讓他們?nèi)ゾ裙髁恕?br/>
“殿下,你糊涂啊!”王勃搖搖頭,更是失望道,“到了這會,殿下還是不肯說實話嗎?今日這事恐怕就有殿下一份吧……”
“孤……孤……”李賢無奈地坐了下來,終于說道,“武家兄弟說只要能置武敏之于死地,他們在以后會支持孤……只是孤哪里知道他們要犧牲太平啊……等孤派人去救時,就怕晚了,卻想不到他們一個都沒回來……”
王勃閉著眼睛,仔細權(quán)衡著利弊,而李賢則是緊張望著自己身邊最有才干的人,指望著他能替自己指條明路。
片刻后,王勃睜開了雙眸,正色著冷聲道:“為今之計,殿下去和相王殿下聯(lián)合吧!”